场面一时很是僵持不下。

忆韶瞥了一眼正在轻声安慰采非的怀瑜，淡淡道：“既是如此，那就坐下休息一番吧。”

采非窝在怀瑜的怀中，面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好像这殿上有什么令她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一般；

怀瑜紧紧地揽着采非，想将她扶到一旁坐下，可她坚决地摇着头，面色愈加难看了起来。

我怔怔地看着她，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腰间的福袋。

现在，我有两个福袋在身，而且我现在心情平静得很，怎么会……

“跟你没关系。”忆韶伸手将我的手从腰间扯了过来，然后将我的手握在手心中，冲我一笑，“你还没那么大的力量。”

我的力量……

再一次地听到这种说法，我又是一阵恍惚。

往常里说起来我的失控，通常都会说是我身上的晦气和煞气压制不住；什么时候，换成了这种说法呢？

“她……”我张了张嘴，怀瑜突然抬头，冲我微微摇了摇头。

我愣了愣，顿时明了，拉了忆韶的手向外走去；忆韶顺从地跟我一起走出去，甚至还非常有闲情逸致地同怀瑜点头致意。

站在殿外，我怔怔地看着天边的云朵，一时之间，只觉得恍惚不已。

“说了跟你无关。”忆韶蓦地凑到我跟前来，伸手就在我的眉心中弹了一下。

我按着眉心，没有同他笑闹，只认真地抬眼看他，许是我神情太过严肃，忆韶愣了一下，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我，似是在等我发问。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沉默许久，我轻轻叹道。

“我？”忆韶一脸茫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点点头。

“嗤……”忆韶猝然失笑，他望着我，星眸中的光芒似乎要落在我的眼中，他笑道，“阿言指的什么？”

居然反过来问我了。

这下，我又是一阵沉默。

忆韶看着我一言不发的样子，像是算准了我不会开口，笑盈盈地伸手过来，在我的头上揉了一下：“我……”

“我听到你和大哥说的话了。”我猛然打断忆韶的话，一刹那，他有些怔忡，但也只是一瞬，回过神来，他脸上的笑意不减：“听到什么了？”

“……”他……是铁了心地要瞒我了。

“我身上，真正的力量。”沉默许久，我抬起眼眸，猛然望向忆韶。

忆韶手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折扇，伸手在我的头上敲了一下，嗔道：“就这个？”

“……什么叫就这个？”我磨磨牙，心中一直绷着的一根弦儿，却略略松弛了些——忆韶这般不以为意，想必，是我多心了？

忆韶见我磨牙，又拿折扇敲了我一下，看着我朝他翻白眼，他这才笑道：“你在鬼界时，破了从泽鬼君的围困之术，记得吗？”

“废话！”我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不仅记得这个，我还记得你被从泽鬼君打得哇哇吐血呢！”

话音刚落，那折扇便又十分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这会儿无心同他玩闹，便忍了他这一而再再而三对我头顶的蹂躏，只飞了个眼刀子过去让他快些继续说；

忆韶眼见着我瞪他，这才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以手抚心，委屈巴巴道：“谁让你偷听只听一半来着？我本来问的是，‘这就是竺隐佛祖教给阿言心法的真正力量？’，谁知道你居然偷听，还只听一半？”

“心法？”我一脸茫然，记忆之中，对于这个名词，是一片空白。

忆韶见我这般疑惑，一脸痛心疾首：“你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什么你就知道了？”我愈发想要痛揍忆韶一顿了，东拉西扯了一堆话，半句没有扯在点子上。

“我早就知道你不记得心法这回事了，所以才问了大殿下，结果大殿下说那个心法是佛境术法，只传弟子，他也没有修过，所以他也不知道。”忆韶边笑边说，看着我的眼神却是越来越浓的调笑意味，“阿言，你的想象力可是越来越丰富了。”

顿时，我脸上一阵发烫。

“既然是竺隐师父教给我的，我怎么可能会忘？！”怎么可能在忆韶面前认怂？我梗了脖子，理直气壮地问道。

“啧啧。”忆韶轻瞟了我一眼，十分痛心疾首。

“……”我一阵心虚，面上却要撑了十二分的自信来，“而且，你怎么知道？！”

“你那术法一看就是佛境的术法，好不好？”忆韶白了我一眼，“我可不像你，连这点儿眼神都没有！”

我气了个倒仰。

“至于你为什么忘了嘛……”忆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面上浓浓的不悦。

我心中“咯噔”一下，总觉得接下来有些不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瞬，忆韶一脸悲痛，却偏一副高傲的样子：“谁知道呢？别人喝‘忘红尘’只忘一人，某人喝‘忘红尘’可是实实在在地忘了一大堆事儿！”

提起“忘红尘”，我顿时有些气虚了起来——前面不是说我的力量的么？怎么扯着扯着，就到了季寻身上？

这下，理不直气不壮，再高的气焰也要矮上半截了。

忆韶还时不时地居高临下地睥睨我一番，那表情，甚是……欠揍。

但我这会儿便是再手痒，到底是不好下手的。只矮了半截气焰地凑到忆韶身边，轻轻用手指戳了他肩膀一下，赔笑道：“年少轻狂嘛。”

“喔……”忆韶拖长了声音道。

我顿时汗颜，愈加小意温柔了起来：“年少不知……”

“喔……”忆韶仍拖了那长音，这次不待我说完，便打断了我。

“……”我咬牙切齿，伸手在他的肩膀上狠狠戳了一下，怒道，“见好就收不行吗？！”

“可我也没见到好啊……”忆韶看着我，一脸无辜。

“……”我一口气噎在喉中，差点儿直接气晕过去。

“所以，阿言要给点儿什么好呢？”忆韶眨巴了一双水波盈盈的桃花眼，冲我眨呀眨的，甚是无辜与纯净。

“……”我吸了一口气，看向忆韶，凑近他，笑眯眯道，“那，一勺儿想要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