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都讲究轮回报应，不知，这个陪我看烟花的小一，是否有如同烟花般美好的人生？

这般想着，我微微一笑。

“你……”抬眼看去，却是忆韶有些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他的眸光明明灭灭，有些许喜悦，更多的却是……一言难尽……

我却是更加不解了，挑了眉毛看向他，希望他能做出个解释。

然而忆韶只是苦笑不得地看着我，半晌，他才轻叹道：“阿言，有时候，你也真的太迟钝了。”

“什么啊？”我不满道。

他摇了摇头，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抬手在我鬓角上敲了一下，带了些许的嗔怪在里面，所以并不留情：“自己想！”

说了，竟是自顾自地拿了书看去，再不理会我。

我瞧着他突然的正经，再怎么去同他玩笑，他似乎都没有兴致了，只偶尔出声应付我两句，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于是，我也就没了兴趣。

生闷气……我托了下巴歪在椅子里，别过目光来又看了忆韶一眼，他仍是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周身的气息却有些压抑。

为什么呢？

我有些疑惑，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回想了一下我之前所说的所有话，我都没有想出有任何得罪他的地方。

“我不就提了一下小一和小小……”我猛然住了口。

忆韶抬眼瞥了我一眼，见我愣愣的样子，却是先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阿言不用胡思乱想……”

“是你？”我盯着他，心砰砰乱跳，连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他，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端倪来。

忆韶明显愣了一下，他抬眼看着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好似有些紧张。

他看着我笑道：“什么？”

“陪我看烟花的小一，是你？”我咽了咽口水，坚定不移道。

我紧紧地盯着忆韶，不敢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在刚才的那一瞬，我突然惊觉，小一……是“小忆”的意思吗？小一和小小是兄妹，而忆韶的灵鸟那么凑巧就叫“小小”？这么……凑巧的事吗？

忆韶定定地看着我，同样眼睛眨都不眨，他好似瞬间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难道……我猜错了？

我心中愈加惊疑。

半晌，他终于伸手，在我的眉心中弹了一下，倏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这个傻子。我以为，你这辈子都猜不到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笑，如同那夜我看到的烟花，绽放于漆黑夜空中，那般惊艳，那般美丽，那般……令人难以忘怀。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看着他，心中翻江倒海。

我早该想到的，那般漆黑动人的眼眸，那般笑起来如同璀璨繁星的样子，除了忆韶，还能有谁？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我一直都觉得，小一给我的感觉很像忆韶。

我一直以为那是错觉。

原来，竟然真的是他。

忆韶愣了一下，星眸之中，有一抹哀伤划过，下一瞬，他又笑得没心没肺，眉眼弯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

名不正言不顺？

我霎时间愣住，却又在一瞬间明了。

那个时候，我的未婚夫，还是怀瑜。

他……真的陪了我很久，等了我很久。

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划过心疼，我怔怔地看着忆韶，他满不在意地笑着，眸子亮晶晶的，还是那般令人惊艳的样子，可却让我心疼愧怍得不知如何是好。

“对不起。”

生平第一次，我主动伸手抱住了他，他明显地一怔，下一瞬，却是伸手揽紧了我的腰，他在我耳畔轻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

“咣……”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我松开了忆韶，转脸看去，却见怀瑜失魂落魄地站在殿门口，他身边站着的，是面无表情的采非，他们的面前散落了一片书简。

想起刚才我的动作，想必被他们尽收眼底，不由得面上发烫，却非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怀瑜，采非，你们来了。”

“见过殿下。”采非上前来，躬身行礼。

“见过殿下。”怀瑜紧随其后，仍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事到如今，我已不再执拗地同他们说什么不必多礼、一切如常了，只含了笑同他们点点头道：“免礼吧。”

采非直起身子，看向我，脸上浮出喜悦之色：“殿下和忆韶仙君感情真好。”

面上那微薄的烫意这会儿便更深了。

我转脸看了一眼忆韶，只见他眉眼之间，俱是笑意，愈发显出他的俊逸不凡来，不由得心中微动。

转过脸来，我朝采非腼腆地笑了笑，并不多言。

“师父吩咐我来给……殿下，给殿下送经文。”怀瑜早已收拾了那书简，手微微一抬，那叠书简便整整齐齐地码在我的案上了。

送经文？

“师父……已经听说了？”我轻轻道。

怀瑜低眉敛目，淡声道：“是。”

“已经传开了吗？”我有些恍惚，我从来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会仅仅被一道禁令给禁住的，但没想到，竟是传得这么快。

“没有。”忆韶仍是那般神色淡淡道，“殿下不必担忧。只是君上和娘娘忧心殿下，所以才事先透露给了师父。”

采非站在一侧，亦是低眉顺目的样子，好似刚才我和忆韶的话，她听不懂半分。

“还有这个。”怀瑜说着，双手捧出一物，举至面前，甚是慎重。

我定睛一看，却又是一个福袋。

这般场景，霎时，同五千年前的某日重合起来——那时，我尚在佛境，第一次见到怀瑜，便是他一袭白衣外罩了一层大红外衣，前去同我送福袋。

也是那一次，他那般俊逸模样，那般鲜活举止，很是令我“难忘”；也是因为那一次，他便成了我这倒霉公主的未婚夫。

“咳咳。”忆韶在我身边轻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我转眼看他，却见他很是不满地看着我，眸中醋意横生。

我顿时笑了出来，不知为何，我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为什么，那次我在佛境看到的怀瑜，更像是……

摇了摇头，我笑自己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