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还没等我感动完，流风便毅然替我做了决定。

我和红鸢公主的笑齐齐僵在了脸上。

“流风君……”红鸢公主哀哀切切地望着流风，欲语还休，看看流风，再看看我，我很是担心她下一瞬又要落下泪来。

“多谢公主美意，”流风丝毫不为之所动，斩钉截铁道，“只是阿言不便在贵地久留。”

“有什么不便？”红鸢公主却好似嗅到了一抹生机似的，抓住我的手，坚定道，“有些传言不听也罢！我才不在意呢！”

“……”

这让我说什么好呢……

流风愣了一下，很是意外地看了红鸢公主一眼，红鸢公主见流风看她，刷地红了脸，犹执拗地扬着小脸，骄傲万分。

“嗤——”竟是流风笑了。

“你……你……”红鸢公主彻底慌了神，脸一下子红了个透，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流风摇了摇头，浅笑道：“不是传言的事儿。而是……”他的笑倏忽消失，眉头皱了起来，叹道：“应该有什么人盯上了阿言。”

“什么？！”红鸢公主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愤怒，转而看向我和流风，娇叱道，“那就更应该留下来了！我倒是要看看，在我哥的地盘上，谁胆子这么大敢动流风君的妹妹！”

“……”我弱弱地接话，“红鸢公主，多谢。还有，我叫……福临，叫我千言也行。”

红鸢公主看向我，款款道：“阿言妹妹，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

我对于红鸢公主的自来熟功夫，叹为观止。

“那个……”我犹豫了半晌，抬眸望向流风，他浓眉紧锁，并不退让：“阿言先回去，有什么事，我来处理便是了。”

“流风君！”红鸢公主娇嗔道。

“红鸢，不许胡闹。”瞒光及时地出现，朝我和流风笑道，“红鸢性格一向娇纵，让你们见笑了。”

“哥！”红鸢不满，朝瞒光扑去，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瞒光俯身，不知同她悄声说了些什么，红鸢这才转怒为喜，笑意连连。

来鬼界一趟，许是因为瞒光和红鸢的原因，我竟有些流连，萌生了些眷恋之意。

“看吧，我就说我们鬼界风光甚好，阿言都不忍离去了。”红鸢公主笑道。

我亦跟着笑，许是因为风景，许是因为红鸢的热情，也许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自称奉了流风的命令为我带路的人。

“阿言。”流风并不多言，只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我便知道，此事绝无回旋的余地，便笑道：“鬼界风光确实令人流连忘返，若有机会，愿有幸再来。”

“你来你来，随时都可以！”红鸢公主兴奋道。

瞒光在一侧，宠溺地看着自家妹妹，片刻，同我和流风笑道：“福临公主才刚晕厥醒来，身子恐怕虚弱，回去便乘车辇吧。”

流风点点头：“多谢。”

说话间，一辆车辇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什么材质我不甚清楚，但透着温润的莹白色，看着很是温暖，四周挂着红色的帷帐，从车顶垂到地上，却并不显突兀；拉车的是两匹马，看着同寻常的马并无什么区别，那两匹马旁边，一边站了一个拉着缰绳的人。

“这马车可是……”红鸢公主自豪地介绍着，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那个站在里侧牵着缰绳的人，是……那个人！

“你！”我手脚冰凉，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却仍是忍不住地冲上前去。

“阿言！”流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冲不得，只定定地看着那个人。

那人缓缓地转过脸来，面上却蒙了一层黑色布巾，只看得见眉眼，可那眉毛、那眼睛……分明，分明……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阿言！”流风一把将我揽在臂弯里，抬头朝那人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瞒光和红鸢俱是一愣，看那人缓缓而来，同我们行了个礼道：“在下……季寻。”

季寻！

同采非讲的故事里，一模一样的名字！

上次听到采非的故事时，我对这个名字就莫名地熟悉，现在，有什么在我的脑海中拼命地要窜出来一样，让我头疼欲裂。

我下意识地捏住了腰间的福袋，紧紧贴着流风的胳膊，看着季寻：“你……你……把你的面巾摘下！”

季寻微微一愣，没有动作。

“阿言！”流风大约是见不得我如此失态，轻声斥道。

红鸢公主却惊喜万分，跳到我跟前道：“阿言妹妹，你这性格我喜欢！”说着，傲娇地转过身来，对季寻道：“没听到吗？把面巾摘下！”

“……”季寻只淡淡地看了我和红鸢公主一眼，仍是一言不发。

瞒光毕竟不是傻子，见我如此失态，皱了眉看向季寻：“又不是小姑娘，摘下吧。”

季寻沉默了一会儿，抬手缓缓拉下了面巾。

高挺的鼻子，微薄的嘴巴，棱角分明的下巴……

记忆中，好似有这么一张脸，是在哪里见过的呢……好熟悉，好熟悉，这张脸，好似我曾经用手抚摸过，那时这张脸还没有如此惨白，而是透着健康红润的白皙……

“季寻……”我喃喃道。

“阿言！”流风一把将手挡在了我的眼前，喝道，“戴上！”

“哥，哥！”我拼命地想要把流风的手扒开，可他的手如同钢钳，挡在我的面前纹丝不动，另一只手牢牢的攥住我的手腕，生怕一个不小心我就挣开了他。

一片窸窣之后，流风的手缓缓放下。

我奋力地朝马车望去，那里，哪里还有季寻呢？

“季寻呢？”我越过流风，望向瞒光和红鸢公主。

“手脚不利落，让他下去了。”瞒光笑眯眯道，丝毫看不出他竟是一介杀伐果断的鬼王。

“什么嘛……”红鸢公主在一旁不满地嘟囔着，被瞒光轻轻敲了头，便堵了嘴不再言语。

我愣愣地看着流风：“季寻，到底是谁？”

流风勾了勾唇角，可我知道，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笑意，他摸了摸我的头：“一个……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