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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仙庄肃,福到——”这声音应是使了千里传音之术,震耳欲聋,悠远绵长。
我端坐在凰车之中,往前望去,嘴边含了一抹浅笑:果不其然啊,随着这一声吆喝,原本九重天这云里雾里影影绰绰的身影,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若是这六界择日开一届运动会,想来以我天界诸位神仙的速度,定是能够拔得头筹,为我天界争光辉。
“阿言……”许是听到了我的嗤笑声,骑了天马在一旁的云牧转脸看向我,有些无奈,又有些小心翼翼。
“二哥放心,阿言无事。”我抬眼朝他粲然一笑,他也便点点头,不再言语。
今日,是天界长公主福临殿下从佛境回家的日子,天界二皇子云牧亲自去接这个同胞妹妹,凰车彩霞,熠熠生辉,特叫了几个司乐府的神仙陪伴,所到之处,仙乐飘飘。
这排场之大,这几万年来都少见。
害得我一大早就被师父从床上拔起来,给送到了佛境竺隐佛祖那里去,再坐着凰车,浩浩荡荡地重新回到九重天上去。
因我出生的时候,兮泽战神的夫人、司命府的高徒绘心给我勘过一次命途,道我十分不吉,除却亲族,亲近我的人皆会遭遇不幸。
据说这位战神夫人是前任司命星君最钟爱的弟子,但是个十足十的乌鸦嘴,上任的天君天后被她得罪得死死的。这不,许多年都不替人算命途了;因我母后同她关系匪浅,这才出山为我算了一次。
据说为我勘测命途的时候一众神仙十分忐忑,待这命途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众位神仙呜呼哀哉当时就晕过去一片。
父君倒是镇定,当场赐我封号“福临”,所到之处皆要高呼“福到”以示众仙,希望以此压制不吉。
然而战神夫人的预测一向是最精准不过的,我,果然是十分不吉。
据说,我百日宴的时候,诸位神仙拖家带口前来庆贺,只是那些小神仙娃娃们,身子骨甚是柔弱,不过陪我玩了一会儿,便一个个的发烧的发烧,晕倒的晕倒,折腾得九重天上的医仙忙得恨不能多长两只手。自此,九重天上的小神仙娃娃们没有一个敢近我的身的。
当然,百日之事都是我七零八落听来的,其实是杜撰的也未可知。
但我一千岁的时候烧了北海水君的宝库这事儿,我自己倒也记得清清楚楚。
神仙的生命那般漫长,一千岁的时候我也不过只是个娃娃。当时北海水君刚嫁了女儿,据说聘礼里头有一样奇珍宝珠,光芒闪耀——宝珠大多都是如此光芒闪耀的,我并不以为然。但据说那宝珠奇在,光芒柔和细腻,却只能在海水中才能闪现,且越是海水深处,光芒越是璀璨夺目。
我当时还是个小孩子,好奇心十分之重。因我天生不吉,所以那些仙侍们平日里根本是能离我多远离多远,省得一不小心引火上身,因此我偷跑走十分之顺利。
恰恰云牧之前送过我一只迷踪鸟,这鸟名为迷踪实则是能够引路,因能在任何迷踪之中找到出路而得了名,是云牧怕我平日里太过无聊送来给我解闷的。这时便派上了大用场,正好用来找去北海的路。
说句不要脸的话,虽然呢我这个公主殿下十分晦气,但小时候长得却是玉雪可爱,又因为太过晦气天族的神仙根本没几个愿意瞅见我,故而认得我的神仙着实不多。于是凭着一张无辜可爱的小脸混进了北海水君的殿宇,在北海还得了几个神仙姐姐送的漂亮珊瑚,被牵着小手去了宝库看宝珠。
人小嘛就比较灵敏,在诸位神仙还矜持地站在远处保持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态度时,我便已经被那宝珠吸住了目光,并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于是……后头的事,我都不想再提起来了。
总之,宝珠成了火球,到处翻滚,碰到什么什么就着,比三昧真火还给力,海水浸泡不灭,各种术法齐上阵不熄,直到宝库全部点燃焚烧殆尽,这才慢慢地熄了下去。
待云牧循着迷踪鸟的踪迹找到我的时候,北海水君的宝库已经烧成平地了。
经此一事,福临公主更是声名大噪,天界的诸位神仙纷纷上奏,希望福临公主没事儿去灭魂河泡泡澡什么的,保不准就吉利了呢。
父君一向是个明君,众仙群谏,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况且我还真的是把北海水君的宝库给烧了个精光。
于是我便被送到了佛境去,拜在竺隐佛祖座下,希望佛光普照,消消我身上的晦气。直到我七千岁的时候,师父收集了六界福气,用了六千年的功夫制成了一个福袋,镶嵌了最有灵气的云岫玉,让我时时带在身上,晦气压下去了大半,这才悄悄地将我从佛境接回九重天,当成了集福宫的一个普通弟子来对待,对外仍是声称福临公主一直养在佛境。
思及此,不由得自嘲一笑,九重天上关于我的传闻一直未曾断过,便是我在集福宫的这些年,纵然与众位神仙保持着距离,也听到不少。
“哎——”想到这里,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云牧耳朵灵敏得了得,转脸看我了半天,也跟着幽幽叹了起来。
我禁不住地笑道:“阿言叹气也便算了,哥哥却是在叹什么气呢?”
“你呀。”云牧却是欲言又止。
云牧虽然是男孩子,心思却一贯细腻,因而小的时候父君和母后最是放心让他带我。眼下看着他这般跟着我唉声叹气,想必又是听说了什么。
“阿言,我听说前几日怀瑜同你小有争执?”停顿了半晌,云牧到底是忍不住了,终于问了出来。
我微微皱了眉毛,敛下眼睫,轻笑道:“只是小口角罢了。”
“阿言!”云牧叹了口气,颇是有些担忧地望向我,“怀瑜一向性情温和,断然是不会与你起争执的。他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么?”
我一向知道云牧心思细腻,却是不知道他竟然能细腻到如此程度,仅仅是一句话的功夫,便已猜出了这些。
见我不言语,云牧面上的失望之色更甚:“我一向以为怀瑜性情人品都是好的,却没想到他也会在意这许多。”说着,面上浮出了一丝不悦,黝黑的眸子倏忽愈加浓烈了起来,他伸手进来摸了摸我的头道:“阿言莫要将此放在心上。”
“倒也没有,”这凰车在天上穿梭得极稳,我坐在里面除了觉得风大了些,倒还是挺舒服的。只是今日父君和母后铁了心要给足了我体面,因此除了身上的衣服分外繁复之外,头上也是层层叠叠压了重重凤冠,直要把我的脖子给压折了去。
揉了揉脖子,伸手托了下巴,看向云牧,“他却也不像是对这婚事极其不满——毕竟是早些年就订了的。只是他以为我在集福宫里这些年,是有意考察他的,所以才同我争执了两句。”
云牧颔首看我了一会儿,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这怀瑜心思倒是太过细腻了些。”
听到这话,我却是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是呵,这天界的男神仙都这般心思细腻,倒显得我们这些女神仙粗枝大叶了起来。
谈笑间,凰车已到了凌霄殿前,金碧辉煌,在天光下散着万丈光芒,十分之雄伟。
父君和母后并立在殿前,携手朝我笑着:“我们家的小阿言,终于回来了。”
我跳下凰车,头上一阵珠摇玉晃,让我分外担心我若是用力过猛,这头上的发簪便要即刻变成一个个暗器飞了出去。
“喜迎福临殿下,殿下安康——”我尚未站稳,迎面便是一阵请安声。
放眼望去,却只看到重重云雾,再使劲儿睁了眼看去,这才瞅见这云雾后头影影绰绰的人影儿。
“嗤——”摸了摸腰间的福袋,却仍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阿言!”云牧在一旁轻轻扯了我的衣袖一把,我这才强忍着收敛了笑容,端庄贤淑地朝着重重云雾道:“诸位仙使请便。”
云牧这才满意地朝我点点头,引着我朝父君母后慢慢移去,省得我一个不小心,就被这拖了足足有半米长的衣摆绊了跟头。
“大哥呢?”我眼瞅了一圈儿,也没看到流风,便脱口而出,云牧在一旁顺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小声嗔怪道:“鬼界叛乱争端正紧,各界掺和得乱七八糟,父君让大哥去盯着别把天界拉下水,大哥忙得日夜颠倒呢,你倒还在这里抱怨了。”
“我哪里抱怨,”我摸着被敲了的头十分怨念,“怎么说今儿个也是我最大,场面这般隆重,你就这样敲我的脑袋多损我的面子啊!”
“嗤——”这下却是云牧忍不住地笑了出来,他一边小心地引着我,一边环视了一圈,用下巴指着各处道,“你看看这些神仙,恨不能藏得看都看不到,我就算把你的脑袋敲出一堆包来,也没谁看得到。”
“……”我惆怅地看着周围虚无缥缈的影子,只觉得头上的凤冠越发沉重了起来,“那我穿戴这么隆重给谁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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