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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海突然伏赵小子耳边低声问道：“既然你当我子侄，我若让你背叛卧牛山你可愿意？”

赵小子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一问，当时愣住，转脸看了看赵大海，以为他说笑，当时接口道：“你不会。”

“如果我会呢？”赵大海死死盯着赵小子，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意思。

赵小子往后退了一步，手摸上了刀柄，仔细看了看赵大海后，坚定道：“即便是海枯石烂我也不会背叛卧牛山，这一点请副统领明察。”

赵大海退后几步，嘴里轻轻道：“很好，很好，你很忠心。”但语气里没有嘉许倒是有些无奈与惋惜。

赵小子见赵大海退走，心里没来由一阵轻松，刚要转身上前线，突然感觉到自己心口一疼，吃惊低头看去，一把闪亮刀尖突出心口之外，是刀尖，是自己熟悉不过黑虎军制式马刀刀尖。

想喊，但是，再也发不出声音来，努力想回头看看是谁做了自己，但是已经没有了力气，吃惊望向赵大海，赵大海正无奈可惜摇头，那眼神里是一种深深悲哀。

“为——什么——”赵小子后艰难问道，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要——背叛——兄弟们——”

“因为，山寨已经完蛋了，我们要活下去，就必须投降招安。”赵大海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赵小子看了看一身官袍赵大海，再看看赵大海头上已经戴规规矩矩管帽，什么都明白了，他倒下去时候，他呐呐自言自语：“难道，当狗官，当狗就比做人好吗？”

不知道他问是赵大海还是问他自己。

杀了赵小子，赵大海压抑已久负罪感突然消失，原先烦躁也一扫而空，再次扶了扶自己头上帽子，但想了想，这帽子已经破旧了，已经小了，不带也罢，于是伸手摘下来，可惜看了又看，然后狠狠摔地上。

这时候，赵小子被杀这一变故被前面几个兄弟看到，都不相信自己眼睛看着赵大海，等赵大海啪将帽子摔地上，大家才吭吭哧哧问道：“副统领，为什么？”

赵大海哈哈一笑道：“不为什么，赵小子该杀。因为他要背叛我。”他说是背叛我而不是背叛我们，这时候大家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只是目瞪口呆看着赵大海。

赵大海对已经围自己身后几十个亲近兄弟大声命令道：“命令全体兄弟，集合，我有话说。“这几十个兄弟都是赵大海小寨时候刻意结纳，俨然就是他赵大海亲兵，大家也早就知道赵大海心思，因为小寨时候，赵大海已经不止一次接待了那往来山寨送货掌柜，期间谋划大家也心知肚明，山寨虽然好，但毕竟没有前途，加上这些人由于赵大海被山寨排挤戒备而一起被排挤，被戒备，这里就有不公，有义气，所以就一边倒追随了赵大海。

赵大海当初第一次接待那掌柜时候，虽然没有看钱同书子，但钱同话却深深扎进了他心，自己本来是官，为什么要跟着贼人厮混？没来由丢掉了世袭百户，没来由失去别人争抢都抢不到官身？让地下祖宗蒙羞责难？

还不是为了那个待自己如亲兄弟般哥嫂，还不是为了这个待自己如亲哥哥一样吕世？

现，哥哥死了，就剩下了三个孩子还有嫂子小丫，再就是那个心无城府傻兄弟，这是这个世界上他后亲人。

而这些亲人虽然被吕世救出，但是，这就能真正活下去吗？

不能，放眼大明，黑暗一片，但官军依旧强大，强大到根本就撼不动半分，地主老财虽然可恨，但是他们联合起来那根本就是天大大山，根本就不是几千男女老弱卧牛山所能扛起。

对于自己这些亲人，前路不是渺茫，而是绝望。

要活下去，活有尊严还富足，必须走另外一个路子。

自己傻兄弟山寨整编与训练里拿出了常人不能及手段，展现了无边智慧和手段，这让他看到了资本，对，是资本，只要有了这个资本，那天下哪里去不得，那可比做这个不尴不尬副统领，累死累活小军师强上许多。

赵大海特意带那个穿线人，那个米脂掌柜不一次观察了山寨出操演练，不止一次他面前展现吕世打造扎枪马刀，不止一次让他看见自己编练成绩，每一次让那小掌柜看见，那小掌柜就被惊掉了一地下巴，赵大海每一次和他说一次增加兄弟手段发明，就让那小掌柜赞叹一声天神。

而每一次往返，开给自己条件就升上一升，给自己兄弟赏格都要抬上一抬。

算起来，自己已经由卫所百户到副千户做了个遍，自己兄弟也从都司里小吏而直到从五品提举。

再经过西口一战，是将自己纳入边军而得游击，自己兄弟是被总督杨鹤看中，提名总督府五品詹士，顺带着连三个小子都已经是百户身价了，这也算是自己对死去张家哥哥一个交代。

至于自己那个傻兄弟理想，很好，很美丽，但是，理想与现实永远是有距离，那不过是天边一个画饼，要想吃到嘴里，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时候，尤其是这乱世之中，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命去吃。

为了实现那样世界也不是不可以，按照傻兄弟智慧能力，将来开府建衙，治理一方，再有自己手握军权，平定了地方乱匪，那时候，自己兄弟二人合力，说不得就能打造一个那样世界。

自己也曾经为过天星等兄弟求得一官半职，但是带回来结果却是不行。

原因是这米脂一事都通了天了，皇上都下了圣旨，必须要卧牛山山寨头领人头才能保住这延绥一地官帽，说不得，要染红自己身上红袍，就要鲜血人命，想那过天星对自己还行，但是从三叔那个老东西开始，下到陈策赵兴，还有什么狗屁耿奎队长，对自己都分外排挤戒备，将自己这个副统领当成了贼人小偷，哪个是个好东西，现，好了，那你们就当我们兄弟垫脚石吧，越多越好。

昨天，由自己亲信再次接来了牵线之人，当场给自己讲了官军布置，总督亲自督战，调了几县签丁军户还有延绥都司兵马，有五千总督标营，前面设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自己大队人马去钻。

这番布置，已经让赵大海彻底绝望，这回官军是下了死力气了，再没有一点点逃出生天机会了。

但是，那牵线人还是给赵大海一个大大惊喜，当时怀中拿出了两张崭委任状，一张是自己，三边总督亲下，实受自己边军游击将军，统带跟随自己投诚人马，手下安排升迁皆由自己经办，只要报备就行。

还有一张告身，那是吕世，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是庶子通政参议正五品，直接进总督帐下行走。

条件就是，今晚南面火起时候，放开垭口，同时劝降吕世。

妥了，亲信们热切眼光里，赵大海当时一拍大腿，与那牵线人约定了招安时间。

赵大海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个榆木疙瘩一样张家大朗给拿了，绑了起来押到一边，主要是怕他犯浑，万一有个好歹就对不起老哥哥了。

然后就是赵小子，那小子和自己不一条心，就迷瞪着想着为山寨拼命，他手下还有一帮和他一样心思家伙，杀了，必须当场杀了他才能解决后患。

那些前沿紧张备战兄弟们被一个个召回，莫名其妙看着副统领赵大海，这都大战迫眉睫，怎么还放弃防守召开什么会议？

“现，我宣布，我赵大海，以副统领身份，命令大家放下武器。”

这一令下，立刻引得大家一片哗然，都什么时候啦，还要大家放下武器？

一个兄弟大声问道：“副统领，不能放下武器，边军马上进攻啦。”

“放下武器。”赵大海再次厉声道。

“为什么？”

赵大海一指地上赵小子尸体大声道：“赵小子背叛我们，我不知道谁和他是一伙，现内忧外患情况下，大家必须放下武器让我知道谁还听我号令。”

这时候那些退下来兄弟才看到倒尘埃里赵小子副队长，大家哄下子蒙了，赵小子背叛山寨啦？怎么可能。

“放下刀枪就不是叛徒，若不放下刀枪。”赵大海狞声对站自己身后几十个兄弟大喊：“来啊，将那些不放下刀枪当场格杀。”

这声断喝，就如同一声死神宣判，是对一个人忠诚考验。

先放下刀枪是那五百附军，他们不知道原委，不知道赵小子是何许人，他们只知道赵大海是山寨副统领，听军令，这是本能。

然后就是那些骑兵，犹犹豫豫纷纷放下刀枪，希望能证明自己清白，也希望解决这件事情，只有十几个赵小子亲厚兄弟悄悄躲了人群后，藏起了几把短刃。

收拢了刀枪，赵大海突然大声宣布：“我赵大海，现以大明朝廷游击将军身份宣布，接受朝廷招安，放边军袍泽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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