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娇下意识的要起身，老妈妈就惊讶的小跑过来，忙将她按住了：“五小姐，可千万别乱动，待老奴给您收拾一番再说！”

她的手温暖干燥，按在她手背上的时候，白玉娇只感觉一股热力源源不断的传到她身上。

这感觉十分奇妙，也很舒服。

老妈妈这才看见她身上湿漉漉的，脸色都变了，急声催促后面两个丫鬟：“赶紧的，寒露去备热水，先让小姐泡一泡，霜降去备姜汤，加些红糖热热的端过来让小姐驱驱寒气！”

两个丫鬟应了声，就立刻去办了，动作刘畅麻利，却又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美，看的白玉娇叹为观止。

她隐约感觉，这老妈妈和那叫什么寒露、霜降的丫鬟，都不是一般人。

老妈妈却松开她的手，道：“小姐快把身上的衣裳脱了，湿漉漉的穿在身上，寒气入体可就不好了！”

一般催促她，一边又去靠墙的立柜里翻找，拿了一件颇为厚实的男款大氅出来。

白玉娇也知道湿衣服穿着不好，可她刚才也没办法啊，这会儿好在只有个年纪略大的老妈妈了，她也顾不得这是百里翊的屋子，她在这里脱衣服尴不尴尬的问题了。

赶紧动手，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裳脱了，老妈妈立刻就拿大氅把她裹了起来，跟抱小孩似的将她抱起来。

白玉娇尴尬极了，尤其是回头看见罗汉床上的褥子、还有她刚脱下来的裙子，上面明晃晃的血渍……

节操都要掉光了好么！

老妈妈力气出奇的大，抱着她还笑：“五小姐怎么这么轻？该多吃些饭才好，你还在长身体呢！”

白玉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这身体，眼睛得多瞎才会觉得她瘦啊？

虽然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现在的身体确实要比她刚接手的时候瘦了好几圈，可跟其他的女孩子比起来，她还是很壮的好吗？

真不知道，这老妈妈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那个，您把我放下来吧。”白玉娇戳了戳老妈妈的肩膀，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

老妈妈却嗔怪的瞪她一眼：“这是老奴应该做的，小姐跟老奴客气什么？从前王妃在的时候，可没少跟老奴提起小姐是多么粉雕玉琢的可爱，老奴可是早就想抱抱您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小姐就让老奴多抱一抱吧！”

……瑕姐姐？

白玉娇直觉的满头大汗，她瑕姐姐在王府……到底都刚干了些什么啊？

先前沈侧妃反驳她的时候，也说瑕姐姐跟她关系好，她还觉得不可信，但百里翊都承认了……如今连个老妈妈都因为瑕姐姐的话而对自己格外的热情。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完全想象不出，她的瑕姐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神话么？

好在寒露动作快，一手一个大桶，直接拎了两桶冒着热气的水进来，绕过他们又进了后面的净房，老妈妈就抱着她紧随其后。

等寒露把热水兑好，又在听老妈妈的吩咐在里头加了几种药材，老妈妈才终于肯将白玉娇放下来。

白玉娇赶紧脱了大氅泡进水里。

这才后知后觉的问道：“我要泡多久啊？”会不会最后泡的一桶水都变成红色的？那才是真的尴尬到想去撞墙。

老妈妈笑呵呵的道：“不久不久，小姐别着急，就一小会儿，老奴就着水给您按一按穴位，逼出寒气就好了。”

白玉娇这才松了口气。

老妈妈就挽起袖子，让白玉娇趴在桶边，她双手伸进水里，摸到她的后腰出，轻柔又不失力道的按压起来。

没几下，白玉娇就感觉到了舒服，整个身体都变得软绵绵的，趴在桶边昏昏欲睡。

老妈妈还在柔声和她说话：“这还是王妃交给老奴的法子，说是这样对女子好，每次月事来的时候，先就着药水泡一泡、按一按，今后都不会觉得肚子疼，将来生孩子的时候，也能顺利些。”

白玉娇原本昏昏欲睡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王妃……瑕姐姐……真的是一个人吗？

她记忆里的瑕姐姐，就只是个温柔美丽善良的古代大家闺秀啊，她可从来没学过医术……

难不成，瑕姐姐也被人穿了？！

白玉娇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她想到了那个梦境，想到了梦境里白玉瑕跟她说的那番话——

各自回到正轨。

这几个字就像是山涧的晨钟暮鼓，不算响亮，却悠远，久久的回荡在她心头。

白玉娇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比她刚刚意识到自己在考古现场昏过去醒来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还让她毛骨悚然。

白玉瑕，她到底是谁，又是干什么的？

这个念头就像是野草一样，在她脑子里疯长。

从前她只是想报答白玉瑕对原主的照顾和包容，查清楚白玉瑕的死因让她和原主都得到安息。

所以才顺水推舟来了辅政王府。

可如今看来，她要弄清楚的，却不仅仅只是白玉瑕的死因了。

这么想着，白玉娇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稳的开口问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老妈妈微微一愣，笑得十分和蔼：“老奴娘家姓秦，小姐不介意的话，叫老奴一声秦妈妈可好？”

“秦妈妈。”白玉娇从善如流的喊道，莫名觉得这个称呼有些怪异，秦妈妈？亲妈妈？

然后她自己就笑了，“妈妈”这个称呼，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指“母亲”，而是年纪稍长的女性长辈，而且身份不高的那种，年纪再大一些就称之为嬷嬷。

是她想多了。

她试探性的问道：“秦妈妈，你从前是伺候瑕姐姐的吗？”

秦妈妈笑呵呵的，手上的力道没有半点停顿和迟疑：“也不算是伺候王妃的人，老奴的夫君是王府的客卿大夫，不过王府里女子较多，有些病症又不太方便……所以教了老奴些许浅薄的医术，方便给贵人们诊病。王妃在世的时候，见老奴会些医术，就经常召老奴说话。”

客卿大夫……难道是那位耿直的姜大夫？

白玉娇刚问了一句，背后的秦妈妈就松了手，拍拍她肩膀，温声道：“小姐快起来了，再泡下去水就该凉了！”

白玉娇忙站起身来，也顾不上问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