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轻蔑的哼了一声。

白九彬只觉得这情形简直比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还要来的难看……

白玉婉还要不知死活的辩解道：“是我说的！可是你故意在香包里头放了九里香，故意毒害我姨娘，这你总逃不过去吧？”

白玉娇翻了个白眼，话都不想跟她说了。

黄姨娘目光如刀，冷冷的盯着白玉娇。

却还是周大夫打破了沉默：“九里香不会导致过敏，方才我不是过是开个玩笑而已。黄姨娘的脸，是因为自己给自己下了毒，解药又分了几回单独使用，药效不足才没能消退。”

白九彬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黄姨娘心慌的反驳：“我没有！周大夫，您可不能胡乱污蔑我！”

周大夫不疾不徐的反问：“是么，那黄姨娘，你让丫鬟去九味堂买玉容膏、青花散和紫雪藤，是要做什么呢？”

黄姨娘顿时说不出话来。

紫雪藤，就是她给自己下的毒；青花散则是专解紫雪藤之毒的解药；玉容膏则是她害怕自己脸上留下痕迹，特地买来淡化斑痕的……

却不料，周大夫竟然全都知道？

这怎么可能？！

白玉娇看穿了她的震惊，不由得捂嘴笑道：“姨娘，你还不知道吧？九味堂，是周大夫开的啊！”

看着白玉娇那张粉嫩的白皙的脸蛋，明显比从前小了好几圈，这会儿还有些圆润，但更显得皮肤莹白若雪、晶莹剔透，她不禁又恨又妒。

她恨不得撕烂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

却也知道，大势已去。

黄姨娘死死的咬着唇，挤出一个难看又扭曲的笑脸来：“五小姐莫怪，是姨娘误会你了，姨娘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白玉娇却并不接受她的说辞：“姨娘这会儿承认误会我，事情就像这样算了？可我的丫鬟小红，却白白丢失了一条性命，姨娘又打算怎么赔我呢？”

黄姨娘僵在那里。

白玉婉在知道九里香不是害姨娘脸上出疹的罪魁祸首，立刻就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冷静下来，她的脑子也恢复了运转。

听了白玉娇的质问，她立刻反驳道：“就算不是你害了姨娘，可你的丫鬟和喜儿勾结，打算害姨娘，这确实证据确凿的！”

白玉娇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是么？”

她回头喊云柳：“把喜儿带出来。”

云柳应了声是，转身进里头，在院门旁边的倒座房里，拖出来一个奄奄一息的丫鬟，赫然就是先前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喜儿。

黄姨娘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还穿着气的喜儿，震惊的无以复加——喜儿她，不是已经被处死了吗？

白玉娇笑道：“喜儿还活着呢，姨娘不用害怕。”说完，她朝云柳点了点头。

云柳就抓着喜儿的肩膀，扶着她站起身来，朗声道：“喜儿，有老爷在这里，你不用害怕，如实交代，只要你诚心悔过，老爷会让周大夫替你诊治的！”

喜儿潸然泪下，猛的挣脱开云柳的手，朝白玉娇跪下去：“五小姐，奴婢有罪，奴婢不该被被猪油蒙了心，帮着黄姨娘陷害您！五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奴婢吧！”

她不停的磕着头，铺着水磨石的地面上冰冷坚硬，几下之后，喜儿的额头就已经变得又红又肿，娇嫩的皮肤更是渗出了血丝。

白玉娇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想到无辜惨死的小红，她又立刻狠下了心肠：“要饶你也不是不可以，你只需交代清楚，你是怎么欺骗小红、害死小红的！”

喜儿面露迟疑。

白玉娇就冷笑道：“你不说也可以，还有玲珑在呢，她到底给了喜儿什么东西，我把她叫过来一问便知！难不成你还以为除了你，就没人能解这个疑惑了？”

喜儿面露惊恐，脱口而出：“是面粉！小红给奴婢的，只是一包面粉！”

白玉婉怒声反驳：“胡说八道！小红那死丫头要害我姨娘，怎么可能只拿面粉来？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喜儿痛哭流涕道：“真的是面粉……小红的确是说，想让奴婢帮她下药，说是要替五小姐教训黄姨娘的……”

“可后来玲珑姐姐找到奴婢，说小红不懂事行事冲动，让奴婢不要听她的，又拿了包面粉把药换了回去，说是让奴婢既不惹祸上身，也不会害了小红……”

“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姨娘的脸会变成这样！”

玲珑……

白玉娇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玲珑也是为了小红好，可小红却误以为喜儿真的下了毒，为了不连累自己，就偷偷的悬梁自尽了……

这个傻丫头！

白玉娇眼眶发酸，不仅为小红，也为玲珑，这两个丫头都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考虑，只是没有及时的跟自己禀明情况而已……

却阴差阳错的弄成现在这样的结局。

可恨她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学到了玲珑的本领，就那般冒进。

若不是周大夫递来消息，又暗中替自己周全，恐怕如今不能脱身的，就是自己了吧？

……

白九彬怒气冲冲的走了。

有周大夫见证，白玉娇和韩家大少爷之间没有私情，白九彬便不能用这个理由逼她嫁去韩家，更加不能借口谋害庶母而将白玉娇关起来。

忙了一场，最后什么也没有落下。

而黄姨娘更是被他嫌弃，年纪越大、办事却越没有准头，连自己下的毒都解不了，还闹的这么难看……

黄姨娘和白玉婉更是灰溜溜的走了，谁也没敢提韩家这门婚事。

至于喜儿，白玉娇让云柳把她送出府去，找个大夫给她看看伤，至于之后是死是活，就不归她管了。

芳华苑解了禁，白玉娇邀请周大夫里面坐坐，却被周大夫拒绝了。

周大夫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语含深意的警告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却更不可有，五小姐，这是老夫人让老夫转告你的。”

白玉娇顿时一怔。

周大夫却等她回过神来，就带着药童离开了。

白玉娇哭笑不得，这周大夫，是生怕自己走了歪路啊，还拿祖母来警告自己……他不是都答应了，这事瞒着祖母么？

再说了，她也没有主动害人好不好？

就算要给黄姨娘下药，那不也是没成功么……

白玉娇心虚的撅了噘嘴，转身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