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关阳随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来参加《春秋》的首映式？现在你被坏人盯上了，最好少出门。”

邵雨涵无奈地说：“潇潇是我的好朋友，她亲自邀请我的，我怎么能不来？”

关阳不置可否，低头跟邵雨涵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那里有一台钢琴，此时有个女孩正端坐在那里，十指跃动，弹奏着优美的旋律。

曲子叫《如你》，是欧阳若兰创作的，收录在她的第一张专辑中，已经随着专辑的畅销，传遍五湖四海。

女孩弹奏的哪哪都好，就是速度有些快，关阳站在她身后，静静听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你弹错了。”

琴声戛然而止。

女孩诧异地瞪着眼睛，一颗小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

是他。

听声音，绝对是他。

女孩一转头，盯着关阳的眼神露出惊喜：“真的是你？”

“是我。”关阳笑道。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女孩莞尔一笑：“上次分别，我跟你说过，再次遇到我之前不要谈恋爱，否则你会后悔。你还记得么？”

关阳笑着说：“当然记得。上次没时间解释，这次我得告诉你，你那句话，说晚了。”

“是么......”女孩心里一抽抽，表情失落起来。

关阳没有忘了这个叫卓然的女孩，毫无疑问，她有一张能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短暂的沉默过后，关阳问她：“自己来的？”

卓然黯然一笑：“跟我爷爷来的。”

“你爷爷是？”

卓然转头，摇摇一指人堆里某个端着酒杯跟人聊天的老人，说道：“在那呢。”

看到那个老人，关阳嘴角玩味地一扯。

跟老人聊天的，正是师娘骆晚歌，而那个老家伙，是东南的实权派，省里职位最高的主政者之一。

原来在回江北的大巴上，随意碰到的小姑娘，居然是这种背景。

“钢琴借我用一用，不介意吧？”关阳问。

“当然不介意。”说着，卓然从琴凳上站起来。

关阳坐下，稍微放松了一下手指，然后姿势优雅地放在琴键上。

还是那首《如你》。

这曲子由关阳诠释起来，几乎得到了欧阳若兰的精髓，因为当初她创作这首曲子时，脑子里想的就是关阳。

她在音乐中想要表达的感情，关阳自然懂。

卓然听着娓娓道来、如婉转轻诉一般的曲子，内心恍然。原来正确的《如你》是这样的。

“你和欧阳若兰是什么关系？”卓然咬着嘴唇问。

“我未婚妻。”关阳回答。交谈并不能影响他的演奏。

“我......还有机会么？”

“那要看你是怎么想的。一颗奶糖只够一个人吃，但一块大蛋糕，可以满足很多人的食欲。问题在于，你在不在乎。”

“......你的女人都不在乎么？”

“你觉得帝王的妃子会在乎么？”

“你认为你是帝王？”

“我怎么认为不重要，关键是别人怎么认为。”

“......”

沉默半晌，卓然饱含幽怨地瞥了一眼关阳的背影。

离去之前，卓然冲他说：“有时间的话，来江南大学找我吧。”说完她紧抿双唇，转身走了。

江南大学？

关阳摇头苦笑，又是江南大学，看来自己真是跟这学校结下不解之缘了。

《如你》仍在继续，曲子并不需要多复杂的技术，但其中那份似水柔情，却不是一般的演奏者能诠释出来的。

卓然找到她爷爷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那位一省大员见孙女要哭，急忙问道：“然然，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卓然可怜巴巴地用手背擦了下眼角，说：“没谁，我自己欺负自己。”

老人：“......”

关阳的演奏让邵雨涵听得痴迷，但越是痴迷也越痛苦，因为她听得出，这首曲子里面有故事，而故事的主角，显然不是自己。

旁边的柳潇潇看到好闺蜜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很想劝劝她，告诉她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一个会弹钢琴的纨绔子弟，也不过是个“泡妞手段多一种”的败家子而已。

还没等柳潇潇开口，一个女孩红着脸走了过来，走到她身边时，心神不宁地唤了一声：“姐。”

“你刚才去哪了？”柳潇潇问。

“去卫生间了。”女孩低着头说。

“怎么去了这么半天？”柳潇潇有些不解。

女孩这次没有回答。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卫生间听见的声音，就在她的隔壁，那对男女......

更主要的是，那两人的声音她都有些熟悉，一个好像是姐姐的闺蜜邵雨涵，另一个......

是今天在公交车上碰见的男人。

对，也是此时正在弹钢琴的浪荡子。

真倒霉。

女孩想。

某个暧昧的美梦，就像吹出去的肥皂泡，刚刚看到五颜六色的外衣，就迎风破掉了。

不仅如此，在公交车上还丢了手机，

真倒霉。

......

《如你》弹完时，四周掌声雷动，关阳站起身，转着圈向人群示意了一下，微笑地想着，怪不得欧阳若兰喜欢登台演奏，掌声与鲜花带来的成就感确实无与伦比。

其中也夹杂了一些不太和谐的眼神，比如藏在人堆里、刚刚被自己下令封杀的孙冉。

当然，关阳不会在意蚂蚁的威胁，因为踩不踩死对方完全看心情。放他一马，是仁慈，他要非得蹬鼻子上脸，关阳的仁慈“装”得也就没啥意义了。

从琴凳上起身的时候，关阳瞥了一眼柳潇潇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后者礼貌地回敬了一个点头，不过不管怎么看，她眼里都带着浓浓的不屑。

没关系。

关阳想着，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又看了一眼柳潇潇身边那个——今天白天在公交车上邂逅的女孩。

手机通讯录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柳潇潇。

四师叔说过，正面刚有难得的话，不妨从目标身边开始下手。

玩女人，要懂得“曲线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