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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龙观一楼筒策卧室,他的床前静静摆着七盏油灯。目前还有两盏微微摇曳火苗,筒雨欣提着油,小心翼翼给油盏添油。
一阵微风吹拂,微弱的光,摇曳了一下,筒雨欣急忙用手护住灯芯,心里急切默念,求你了不要熄了。
一缕香丝飘摇,这最后一盏副等也熄灭了。她手里油壶掉在了地上,油腻的油,流了一地。
筒策身子冰冷,无声无息,像是一具躺卧床上的木乃伊。
这灯名为续命七星灯,只要主灯不灭,便可以向天借时,逆天续命。历史上曾经有两人用过此法,不过一人成功一人失败。失败的是六出祁山的诸葛亮,成功的是神算子刘伯温。
六灯已灭,主灯式微,云中龙端着药立在床边,宽慰道:“药来了,先吃药。小恩公,一定会没有事的。”筒雨欣接过药碗,泪珠儿像趵突泉一样往外冒。
云中龙也是着急,一跺脚,恶狠狠骂道:“悔新我草你祖宗,你要是还不回来,老子这辈子都和你没有完!”
筒雨欣听了越是悲伤,悲伤里又透着微弱的光。她还不能放弃,她要紧紧攥着这期望,儿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源头在山,江河并进。
死亡森林中,参万软磨硬泡总算把闲云老人送走了。一声鹤叫,闲云老人驾鹤而去。虽然目标达成了,不过悔新心里还有好多疑问没有解开。借着送别的时间,他俩一定要好生聊上一聊。
悔新想着自己多年尘封的记忆,叹息一声,拍了拍参万肩膀,试探着问道:“小弟,今后有啥打算?”
参万点了点头,脑中再一次闪过那个雷雨夜,身穿黑色衣服,背绣金的一群男人。在他面前,一刀刀将父母残忍的杀害。
参万冷静地说道:“报仇,然后环游世界!”
这回答在悔新意料之中,又在悔新意料之外。悔新抱拳施礼说道:“江湖路远,有缘再见!”末了,便要转身离开。参万想着这几日的快乐情谊,不由得激动喊道:“大哥!”
参万回身,静静看着他,心儿里却是别有牵挂,怎一个归心似箭了得。
参万现在也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眼儿微红,慌忙侧过身去,小声说道:“就让小弟,送大哥最后一程吧!”
天空白云朵朵,一两声鹤叫由远处传来。参万抬头,将手指含在嘴里,呼啦一声哨响。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空中飘然落下。
参万一个响指,仙鹤就蹲下了身子,悔新有点害怕坐到仙鹤身上。忐忑不安问:“这东西安全不?”
参万在仙鹤耳边低语了两句,噗通噗通仙鹤浮空而上振翅高飞。森林大地河流,在脚下掠过,五六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回到了青苗山外围。
一条笔直的公路横亘在面前,像一条死蛇,死气沉沉的连半个车影子都没有瞧见。这儿地处郊区,平时不大有车辆经过。好不容易拦下一辆货车,谁料这黄师傅,是第一次来青云市,还把路走错了,绕来绕去走了好大一圈,临近下班时间才进到了三环路口。
在三环外还好,谁知道一进三环以内,整个车队像是蚂蚁一样缓慢爬行。真是平日里无处是,苦日子祸多行。
天色渐暗,却被活生生堵在了路上,他不能再等了,他要自个儿跑回去。
华灯初上,人影在地上滚动。一盏孤灯,越发微小,星星之火逐渐熄灭。筒雨欣连忙用拨子拨弄,可是这火星,最后还是熄灭了。她连忙从兜里掏出打火机,一连点了几次,可是这油灯就是怎么都点不燃。
她又气又急,急中出错,把整个油灯都给打翻了。端药进屋的云中龙,也是一怔,整个心脏就像被人用锤子猛砸了一下一样。
云中龙虽是伤心难过,头脑中还保持着理智,走到床边就要去检查核实筒策的身体,看他是否真的已经气断命绝了。
筒雨欣看了他一眼,知晓他的用意,一把紧紧护住身体,像一头发怒的狂狮朝他吼道:“你滚开!不要过来!再靠近我就杀了你!”
云中龙看着她那样子着实心疼,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不悲?他不知所措站在床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哒哒哒,走廊上传来的跑步声,一个全身是汗,身上冒着白烟的男人破门而入。
他从兜里掏出两根人参,断断续续地说:“快,快去救人!”云中龙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奔去厨房,不一会便熬好了药。
这药是喂了吐吐了喂,经过半把个小时的耐心与努力终于灌到了筒策的肚里。药是下肚,不过他的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三人一夜都守在他的床边,临近中午的时候,筒雨欣率先支撑不住打起了瞌睡,接着是悔新,最后是云中龙。
背包里的凶兽灵蛋,见着小主人死了,也是伤心,探出头来默默流着泪,不过它还不能发出一点声响,免得影响了这劳困的三人睡觉。
凶兽灵蛋泪眼婆娑,隐隐约约见筒策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他悄悄掏出背包,来到床前,爬上床去,被子暖暖的热热的,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像过去无数次躺睡在他的胸口那样。
他一激动,一下子又跳上了筒策的胸口,哇啊,喉咙里传出一阵惊痛声,筒策睁开眼。看着涕泗横流的灵兽凶蛋,抱着自己又亲又吻,一把推开他,生气地吼道:“干什么!给我滚开!真恶心!”
其他三人也都同时被这一声怒吼惊醒了,大家见着他平安无事都是不住地抹泪,反倒是主角,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休息两日之后,事情的始末,筒策总算是搞清楚了。解决这两大难题,悔新专门找筒策商量对策。
第一个问题是就是钱,三万元的巨款,第二个就是波斯塔不足的问题。
虽然这是两个问题,其实都可以通过一个地方解决,那就是太常会。
太常会隶属于太常寺,它主要负责统管登记在案的捉妖师,以及审核颁发任务。捉妖师通过完成委托任务,就能获得一笔客观的收入。
不光如此,历练和提升波斯塔的最好方式就是实战,既能赚钱又能解决筒策的短板,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交易。
纵然经过了这次事件,筒策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翻来覆去劝他就是不听,不光是悔新,就连筒雨欣劝说了好几回都无济于事。
悔新叹了一口气,气愤愤说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有脾气,有种就不要上终南山!咱们骑驴看唱走着瞧!”
筒策觉得好笑,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难道还有人能强迫他不成。他毫乎回答:“一个吐沫一个钉,我筒策还是有骨气的。”
悔新笑了笑,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去了。三四天过去,悔新再也没有来到筒家,凶兽灵蛋也总是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当他逐渐遗忘那话的时候,一个他不想要见到的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那人就是听雨楼。
筒策放学回家,听雨楼靠在院外等他。他依旧穿着古代的衫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是演电视剧呢。
见到对头的一瞬间,筒策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层,这该死的悔新自己无能为力,居然去和太常寺那帮人狼狈为奸。
不过他可不是那种束手就擒的人,筒策率先发问道:“喂,好狗不挡道?”
听雨楼瞄了他一眼并不做正面回答,只是冰冷地说道:“你究竟有哪里好?主人那么喜欢你?我搞不懂啊!”
这倒是出乎了筒策的意料,他一扬手,不耐烦地说道:“神经病,”
听雨楼一股无名火忽的窜上心头,双手像钳子一样,卡住了他的脖子,他想杀了他,他又不能杀了他。
筒策捏打不动,脚踢无用,连忙摆手讨饶。听雨楼倒是不理会他,只是重重一撞,将筒策的身子撞在墙上。
筒策忍着身上的痛,口中强烈咳嗽,怒吼道:“我去太常会就是了,你不用下这么重的手。”
听雨楼这才想起,叶凡尘让他来,是将这捉妖手册送给对方的。
啪,一本手册打落到了筒策脸上,听雨楼面无表情地命令道:“警告你,离主人远一点。”
筒策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心中怒气难平,站起来冲着他的背影恶狠狠吼道:“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要打得你的狗牙。”
听雨楼回身,淡淡一笑,嘴里只轻蔑地吐出,呵呵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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