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顾母这么问，我一下子就沉默了。

流产的事情，陆简苍还没有告诉过她们，自此他们还以为我和肚子里面的宝宝好好地呢。

可这种事情要瞒，能瞒到什么时候去？

是谎言，就终有一天会被揭穿的。

大概是见我没有说话，顾母也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脸上的笑意有点着急，“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孩子怎么了吗？”

陆简苍拍了一下顾母的肩膀，“伯母，孩子，没有了。”

一听这话，顾母整个身子就晃了一下，若不是顾乔伸手及时，恐怕都已经摔在地上了。

她的手费力往前伸，好几次才抓住我的衣角，眼神中带着不敢相信，“怎么好好地就没有了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如九啊，孩子还好好的不是吗？”

我低下头，不敢面对她，“对不起妈妈，孩子真的没有了。”

担心顾母会在警察局里面情绪崩溃，我们几个人将她扶进了车里面，却没有再说话。

原本这件事情是不想告诉顾母的，但我回家住的时候，和陆简苍打电话得时候被听到了，她满心雀跃，想要陪我去产检，可是临时有人找她，这才作罢。

也就是那天，我失去了我的孩子，我和陆简苍的孩子。

对于一个妈妈来说，知道自己的女儿失去了生命中宝贵的礼物，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她靠在座椅上，紧紧地闭上眼睛，手死死的抓住我。

顾爸在前面开车，没有人再说话，等车子到了顾宅，我要和陆简苍回家去的时候，顾母突然哀求我，“留下来住一晚上好不好，妈妈想要跟你说说话，留下来好不好？”

失去孩子，我比谁都难过，本来不想再回忆这件事情，可顾母的眼神太过于悲伤，我扭过头去看了陆简苍一眼，他当即颔首，说明天早上早来接我。

晚上睡觉的时候，顾母特意搬了一床被子来和我睡，两个人躺在床上，数着彼此的呼吸声。

顾母缓缓开口，“如九，以前我失去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你了，可没想到，我居然将你失而复得了两次。”

“两次？”我有点愕然。

除开三年前那一次之外，还有哪一次啊？

“你小时候也走丢过一次，但是那个时候还太小了，你肯定没有任何记忆，那时候你躺在草丛里面，哇哇大哭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我那时候就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和你分开了。”

顾母一边说，一边抱住我，“失去这个孩子，我知道你也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但你不要一直想着这件事情，向前看，可以吗？”

我本来也就是在向前看，倒是觉得顾母这通安慰有点无用了，想了想又说道，“没关系的，我想通了。”

早就该想通的，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个意外，在一场交易中出生，或许现在没有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明白过来，为什么顾母今天晚上要留下我，跟我说这么多的话。

我不是真正的顾家千金，我是乔诗人，是假的顾如九，顾母真正了解的，是顾婉婉，她是在用顾婉婉的性格安慰我，觉得我会在这件事情上一阕不振。

心中不由得涌过一阵暖流，同时羡慕起顾婉婉来，她真幸运，有这样爱她的妈妈和未婚夫。

而我，却还要在这场复仇大戏中步步为营，就连和我妈妈见一面，都是一种奢侈。

“妈妈，谢谢你。”我抱住顾母十分感激的说道。

顾母也反手过来抱住我，朝着我笑了一下说道，“傻孩子，说这话干什么啊，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这样说，多见外啊。”

和顾母一起睡了一晚上，她跟我讲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情，但我又不是真正的顾婉婉，自然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每次都只能用我已经不记得了这种理由来回答。

等到第二天早上陆简苍来接我的时候，我倒还有点舍不得顾母了，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转身离开了。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陆简苍突然问我，“你和顾母昨晚说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些小时候的事情而已，陆简苍，你怎么没有告诉过我，顾婉婉小时候也走丢过一次。”

“关于以前的事情，你不知道，才符合你的人设，我告诉你做什么？”陆简苍反问我。

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我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转头看着边上的风景。

又听见陆简苍说，“那天银行卡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是一个犯罪集团做的，跟顾婉婉没有关系。”

我哦了一声，盯着陆简苍端详，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陆简苍也意识到我眼神的不对劲，就问我，“怎么了？”

“我总觉得你什么地方不对劲，为什么我感觉，你没有一点伤心的感觉呢？”

“我为什么要伤心？”

想都没有想，我的回答瞬间脱口而出，“因为顾婉婉仍旧是没有消息，不能证明她是活着，说不定她就是真的死了呢？你不会觉得心里面很难过吗？”

下一秒，陆简苍就一脚刹车踩到底，因为惯性的原因，我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扭过头去问他干什么。

陆简苍看了我一眼，眼神突然变得十分严肃，“你问得太多了，顾如九，你就是个合作伙伴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这些东西？”

不让问就不让问，凶什么凶？

我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好歹我现在也是替她坐着这个位置，我问一句怎么了，你要是不想回答，你不回答就可以了，干什么要这么凶我。”

“我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陆简苍说完，解开安全带，就俯身过来，薄唇靠近，吓得我赶紧往边上闪躲。

他却一把钳住我的下巴，“不许躲，既然你是坐着她的位置，那你做点该做的事情，也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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