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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未过,岱华观在嵩山下举办的拜祖仪式便已基本结束,萧方竹带领众师弟收拾妥当后陆续回到观里。刚进观门,便远远看见四个小孩儿在道场西北角那里嬉笑玩耍,萧方竹冲着其中一个年纪约摸七八岁的女娃大声喊道:“仙儿,看师兄给你们带什么啦!”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
那个名叫仙儿的小女孩儿听见喊声便又蹦又跳地来到萧方竹面前:“大师哥,是好吃的吗?”萧方竹开心的笑着说:“哈哈,师哥可不好吃,快把这个拿去,和弟弟与小师侄们分了吧。”说罢,打开纸包,里面是十几块乳黄色的麦芽糖,这是山下的天师道信徒送给萧方竹的。
仙儿手捧着纸包,小心翼翼跑回原地,冲着另外三个小孩儿开心的说道:“小桃子,看你爹给咱们带什么好吃的啦!小狐、小伤,快来,吃糖~!”
只见两个四、五岁年纪的小男孩儿中间拽着个光头小孩儿,馋巴巴地盯着纸包里的麦芽糖,等着仙儿分给他们吃。那个叫小桃子的是个粉嘟嘟的胖小子,名叫萧松涛,是萧方竹的儿子,随父母在观中生活,另两个小男孩儿中大一点的叫姜有狐,也已过了五岁,小的那个叫姜无伤,只有三岁,他俩和仙儿都是姜燕之的孩子。
姜仙儿给小桃子和两个弟弟嘴里各塞了一颗糖,自己便捧着纸包到墙角石凳上独享美味去了。小子们嘴馋,很快便把嘴里的糖吃掉了,盯着姐姐在那吃糖的样子,心里甚是不甘,只见小有狐蹑手蹑脚地来到姜仙儿背后,趁她不注意,抢过两颗糖便踉踉跄跄跑到小桃子与小无伤身边,塞给小桃子一颗,剩下那颗自己胡乱咬了一半,另外一半塞到小无伤嘴里后又赶忙向萧方竹跑去。
原来姜仙儿发现糖被偷走,已经追了过来。“臭小子,敢偷我的糖,看我怎么收拾你!”姐弟俩绕着他们的大师哥来回追闹着,逗得萧方竹与众师弟畅怀大笑,甚感轻松。
“无伤,不要玩了,快与娘回去吃饭。”这时,只见灵虚殿后缓缓走来一容貌颇美的女子,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忧郁。萧方竹他们见到,立即躬身施礼道:“给师娘请安。”
这女子抱起小无伤,回头“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也带她们三个去吃饭吧。”说罢,便独自抱着小无伤走回殿后了。
姜仙儿瞪了一眼,哼道:“嚣张什么!再怎样也没我娘大,小狐,过来,糖都给你了!”……
夜幕低垂,岱华观内除了巡防的道士外,其他人都已回房休息。戌亥交替之时,几个在后殿巡防的道士远远地发现一道黄光飞落到登极阁上,原来是观主姜燕之回来了,道士们立即赶来跪拜施礼,姜燕之语带急切地说道:“起身罢,速叫方竹来登极阁见我。”
萧方竹闻讯赶来之时,只见姜燕之正坐在一火盆前,表情异常严肃,驱着火符焚烧几个卷轴。“师父,可有急事发生?”萧方竹稍显紧张地问道。
“方竹,大事不妙,为师有事要托付于你……”姜燕之见卷轴慢慢焚烧殆尽,眉头略为一松说道……
次日寅时未过,岱华观内便不间断地响起急促的钟鸣声,显是有要紧事发生,全观所有人都立即赶到了道场。只见姜燕之站在灵虚殿门前高台之上,面容稍显疲惫,见人基本都已到齐,便运气发出贯耳之声道:“招大家前来是因我岱华观将有难事发生。燕之无能,因事惹了天庭,将受天谴。为不累及观内子弟,请各位即刻收拾行囊下山去罢,方竹现已将盘缠备好,稍后便会发放给诸位,耽误了你们的修行,燕之深感愧疚!”寥寥几句,再无多言。
姜燕之话音刚落,道场里便满是唏嘘议论之声,众人深感惊愕,究竟发生何事,一夜之间竟出此变故。这时,只见萧方竹走上高台拜倒在姜燕之身前:“师父,自岱华观初建之时弟子便追随在您身边,深知恩师您坦荡于世,人善心慈,如今天降罚难,定有失误,我们岂能在此时弃您而去!”
台下许多年长弟子立即响应道:“师父,我等誓死追随您左右,共卫岱华观!”
姜燕之面露苦色说道:“方竹,忘了为师昨晚交待与你的事情了吗?你这样会害了他们的!”原来姜燕之知道如果突然让大家离开定会有人坚持不走,耽搁了时间,所以特意交待萧方竹以大师兄的名义听命带头下山。
可此时,人群中已陆续有“不离岱华观”“护师守道”的高呼声传出,一时间,群情鼎沸。的确,姜燕之对在场弟子大多有过救助之恩,他们对姜燕之的崇拜与天师道的信仰已深扎入心,无论如何他们是不会听命离去的。人群里本有一些胆小的弟子不知去留,可随着师兄弟们此起彼伏的高呼声,即便是还有些许犹豫,亦被冲的烟消云散了。在岱华观修行的道士将近四百,竟无一人离开,姜燕之心中满怀感动与愧疚,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做什么决断了。
正在此时,空中一声炸雷巨响,震得道场地面微颤,只听天上传来喝声:“姜逆!可知罪否?!”
岱华观上方已是阴云密布,半空中,一银甲仙将立于银盘之上,身后跟着上百天兵。此仙将黑发黑面,银光布满双目,丝丝白气夺目而出,左手握一长枪,几道闪电在长枪之上来回游走,一颗荧绿色的题罗星绕着右手忽闪的飞旋着。这仙将右手遥指姜燕之道:“姜逆你本为神籍之仙,却不思本职,逆天行事,意欲倒反天庭,今天帝发下‘天网令’,缉你归天,速俯首就擒!”
仙将说罢,右手高举,题罗星升起,“咻”的一声,数十道金光向着峻极峰四周纷纷飞落,每道金光落地之时都化成一块硕大的太极盘,转瞬射出金色光柱直冲入云,远望此时的峻极峰,好似被罩在一巨大的金色牢笼之中。
只见光柱之中陆续冲出人马,直奔峰顶而来,不多时,岱华观便被围的水泄不通。这时,只见各路队伍中纷纷走出几人聚集到观门口,姜燕之摆手示意弟子把中间道路让开,待这四十多人来到凌虚宫的高台近前时,姜燕之便已看出这些人里有些是他认识的。
这些人乃是人界五大望族与魔界四大妖家的领队,有的神情傲慢、不可一世,有的则是面露尴尬或者惋惜之色,显是和姜燕之有过交情的,但如今事态非常,未免自家惹火,不得不出兵参加。姜燕之也明白这道理,不去理会这些旧识,甩袖径自走下天台说道:“燕之自知罪孽深重,特来授首,实在与他人无关,还望各位不要为难。”说着,伸出双手等待受缚。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身材魁梧,手持铜虬龙棍,威风凛凛,老者冷笑道:“逆贼,亏我皇兄信你,请你前来医治我家皇后娘娘,怎知你却在这谋逆之列,今日即使天庭饶你,我杨家也定要灭杀你满观中人!”
姜燕之看了老者一眼:“虎臣兄实在言过了,其中误会我不必与你多讲,还请勿迁怒于我观中子弟,把我交至天庭吧。”
那老者手中大棍一横,怒喝道:“哼!说得轻松,这等儿戏岂能依你!来人啊,都给我拿下!”这持棍老者名叫杨林,是隋文帝杨坚的弟弟,此次前来不仅是作为弘农杨氏的领队率领亲兵前来讨伐岱华观,其实还受兄长杨素所托来办理一件秘事。
说话间,观外已经有兵丁冲入要做缉拿。这时跑过来一小道童,指着杨素嚷道:“你这老人家太不讲理,天上的那个人是主事的吧?人家还没说甚你就要在此胡来,太欺人了吧。”
杨林眼一瞄,脚已出,那道童忽的直飞了起来,接着从空中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当即口喷献血昏死过去。姜燕之怒火瞬间燃起,大声斥道:“杨林!你身为武林大家怎能对小童下此重手!”
说着,姜燕之双手一翻,一道气浪推开杨林,立即飞奔到那重伤的小童身边,岱华观大弟子萧方竹已经跪地抱起道童,哭喊了一声“苇河!”,这小道童正是拜祖仪式上向萧方竹讨听故事的宋苇河。
宋苇河此时只有出气没了进气,已然不行了,姜燕之立即从怀中掏出一颗金丹放入宋苇河口中,这金丹便是张天师的九鼎金丹,天师本知姜燕之此次劫难难逃,怒掷给他时却是意在要他于危难时服丹度过此劫。
萧方竹一见那丹药便知是道家至宝,可姜燕之却未有一丝迟疑便把金丹喂给了奄奄一息的宋苇河,萧方竹内心对恩师敬佩得五体投地。这时,只见小苇河神色瞬间转红,呼吸开始匀称,姜燕之知他已回了阳,起身仰望天上高声道:“敢问天上神君,此次不是单对我姜某一人而来吗?我已坦然受缚,为何还要为难无辜弟子?”
半空中那位银甲黑脸的天将回道:“天庭有令,缉拿你这叛逆,观内其他人等交由人界各家处置,如有反抗,立即诛杀!”
姜燕之闻此言,深感多说无益,着实是连累了大家,但此时已无法弥补,唯有率众人共抗天难逃出重围了……姜燕之缓缓起身,运气说道:“姜燕之不义害了各位……岱华观众弟子听令,护好身边幼小,随我迎战冲出去!”声音贯彻道场内外,众道士也知即便束手就擒恐也难保性命,纷纷拔剑待战。
只见姜燕之飞速奔到观门口,双臂长伸,掌心向外猛然一推,岱华观观门以及两边山墙轰然倒塌,姜燕之回首大吼一声:“冲!“……
不多时,峻极峰上已经满是混战的场面,萧方竹安排好几位身健脚快的师弟背着师父的三个孩子以及他的幼子,自己则背着受伤的宋苇河,在数十位观中身手上佳的道士的掩护下,顺着破损的门墙杀了出去。姜燕之则是立即抽身回战,意在缠住杨林等领头之人,让这些高手无暇顾及外逃弟子。
正在人群中杀戮的杨林见到姜燕之奔来,虬龙棍一举,便冲着姜燕之砸去。只见姜燕之侧身一旋,单掌推棍,另一掌掌心聚气成一‘球弹’拍向杨林胸口,杨林赶紧双手抬棍挡住气弹,气弹拍到棍身时“砰“的爆裂,把这老杨林震飞了出去。姜燕之本是天师道绝顶高手,深通天师道《正一盟威符箓》要义,符箓中的绝学【静轮玄天功】早已练的炉火纯青,火杀符咒也是拈手即出。这等危机时刻,姜燕之已无任何保留,大开大合间满是绝招。这时,人群中跳来两人,都三十左右年纪,各持一贴有道符的青锋长剑来战姜燕之,其中年长的边战边低声说道:“姜兄,多有得罪,此战你们在劫难逃,还是罢战降了吧,我们定会力保你门人安全。”
这人是陇西李家族主李明泽的长子李渊,为人倒也诚善,姜燕之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不忍伤他,苦笑道:“此情形已不受你我所控。战,仍有生的希望;不战,必死。”
二人说话间,与李渊同战之人挥剑扫向姜燕之下盘,转又向上一挑,直扎其腰间,姜燕之见此人出了杀招,但知是李渊族人,便掌气撩开剑锋,回身一脚蹬在那人肩上,将其踢倒,转身又去战别人去了。倒地这人起身想再追,被李渊偷拦下,轻声道:“神通,人家已饶了你命,休要再纠缠!”
杨林被弹飞后,蹲地小喘了下,已知这姜燕之厉害。想来自己的一套“水火御龙棍法”本是凌厉异常,这十年间战场上已罕逢敌手,今日几招间便被姜燕之逼退,的确有失颜面,顿时怒火烧红双眼,起身唤来几位在身边鏖战的杨家子弟,又向姜燕之奔去。此时正与姜燕之交手的是几个魔界妖家领队,皆是各家的好手,有刀卷疾风的、有飞扔毒镖的、有化成蟒蛇要缠咬燕之的,只见姜燕之双掌上下翻飞,不时有气弹飞出,使得这些人一时间竟近不得姜燕之身前,自身反倒受了伤。杨林与三个杨家子弟已赶了过来围战姜燕之,又有几个高手也来参战,姜燕之被围在众人之间,虽不致重伤,但也受了不少皮肉割破的轻伤,并且走脱不得,实在不知萧方竹他们跑出去没有,孩子们安危如何。视线之内的弟子们或已被围攻艰难应战或已被杀倒地不起,姜燕之隐隐生出心急之意,不想再继续如此耽搁,便加快了身法,两臂长伸,双掌向外,身形一抖一压,周身顿时出现一巨大的气团。这气团初时缓缓转动了几圈,竟很快的急速飞旋起来,围战姜燕之的众人要么兵器崩飞,要么身体被气团上旋出的气流刮伤。此次参加讨伐的族群中也有修习天师道的好手,见姜燕之此时施展的武功乃是世上几乎无人修得的天师道无上绝学【静轮玄天功】的最高重功法,心中暗暗赞叹同时也不免生出憾惜之情。
姜燕之边走边战,这气团竟也以燕之为中心飞旋推动着。这时,天上那银甲黑面神将已然发现姜燕之身手非凡,不愿再做耽搁,双手倒握那杆闪电游身的长枪,高举过头,大喝一声从半空中的银盘上直跃下来!枪尖向下,猛然扎向气团。待枪尖刺到气团时,“轰”的一声巨响,长枪未被弹飞,气团也未被攻破,但枪尖抵住气团仍有挺进之势,枪刺、气转产生的嘶鸣之声似是撕扯着道场所有人的心肺,让人甚感折磨。
正在此时,只见岱华观外远处一支响箭直入云霄,声音虽不大,但已入姜燕之的双耳,原来他早与萧方竹约定好,如果带着孩子家眷逃出重围的话,以响箭为号。姜燕之在战初推倒门墙之前,其实早已观好在此处把守的是人界五大望族中清河崔家与太原温家的人马,崔家是姜燕之妻子崔丁心的本家,自己也曾有恩于那温家,从此处冲出应有很大希望。如其所料,这两家此次前来实是形势所迫,来到峻极峰后只守不攻,的确没有过多为难冲逃的道士们。
姜燕之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双掌大开,大喝一声散了气团,那仙将的长枪顺势扎了下来,姜燕之纵身跳开,双手立即上扬,各掐一指诀,只见他身后那颗题罗星光芒大现,两排道符从中鱼贯而出,交叉着在姜燕之周身飞绕,符上红印微微透着火光。黑面仙将见了,舞动长枪,撒出闪闪电光直射燕之,姜燕之右手指诀一弹,几道灵符从符串中飞出,快速化成了几条飞舞的火蛇,只见火蛇与电光纠缠碰撞一起,炸裂声中,姜燕之与那仙将已经交手战在一处。
两人快速的交战了几十回合,姜燕之气力虽有消耗,身上也被电枪割出数道深伤,但却仍挺精神掷符挥气,呈未输之势。这时,只听得破损的观门外有人大声吼道:“姜逆,速速投降!”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姜燕之心头一紧,不由得望了一眼,只见冲进来一拨官兵打扮的人,为首一将两手各提一孩童,身后跟着一个副将也夹着个孩子,这几个孩子的小脸都已被泪水与泥土弄花,哭得不成样子。姜燕之心中顿时哀叹不好,原来,兵丁手中的三个孩童正是他的爱子爱女!也就在此时,姜燕之败了。
分神实乃武斗过招时的大忌,尤其是高手之间,一个恍惚便可胜败即分,就在姜燕之望向孩子的刹那间,黑面神将的闪电枪已瞬间贯穿他的左胸……
峻极峰上的战事随着姜燕之的失败结束了,岱华观道士已死伤甚重,剩下的百十来人见姜燕之被重伤倒地之后,也已没了战意,纷纷落剑受缚。就冲上山来的这些兵丁的阵势来看,怕是和萧方竹一起逃出的那数十人也已遭了埋伏,凶多吉少了。只听得杨林这时冷笑了几声冲着倒地的姜燕之道:“姜逆,你以为你道力了得便想全身而退吗?!痴心妄想之徒,看我稍后灭了你满门!”
姜燕之没有理睬杨林,而是缓缓坐起身,望向那黑面神将。此时他已引气封住受伤血脉,暂保了性命,对那天将悠悠道:“神君,姜某狂妄,犯了天条,实乃个人之错,如今气数将尽,斗胆还望神君能放过我的弟子妻儿……”话没等说完,一口鲜血喷口而出。
其实黑面神将与姜燕之交手之时就已探到他元气正纯,乃是正气之人,也对他的修为颇感赞赏,只是天命如此,不得违背。神将面无表情缓声答道:“我等天兵只来擒你,其他生死不得参管……”
姜燕之哀叹着看了看四周被俘的弟子,又深情地看了看敌兵手中的孩儿,苦笑道:“燕之无能……为何为师?为何为夫?为何为父?!”说罢,散去伤口真气,一股浓血从胸口喷洒而出,立时星消魂散当场。
围攻岱华观的众人见姜燕之已死,便都望向来监战的银甲黑面神将,等他指示。天将依旧缓言道:“姜逆已受天诛,我等即刻回天复命,观内其他人等交由人界五家处理,孩童且可放过。”
观内众人立即听出,这天将是有意给姜燕之留后,此为天命,不得不从。待天兵掷出天锁捆住姜燕之尸首准备返天之时,只听得一女子厉声喊道:“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看押孩童的人群中,还捆绑着一素衣少妇,这少妇便是前一日萧方竹等人回观之时拜之为师母的那位,也就是姜燕之的妻子崔丁心。只见崔丁心散乱着头发,从押解她的人群中要挣脱出来,杨林这时见了,立即示意赶紧放开,因为崔丁心乃是清河崔家的族人,伽罗皇后的生母也来自这崔家,杨坚对其嫡亲门人也要礼让三分,杨林岂敢造次。
崔丁心踉跄着跑到姜燕之尸首前,心疼地趴在他的身上说道:“我知你心里从来没我,但我终是你妻,陪你可好?~”
崔丁心一手轻抚姜燕之的眉头,一手缓缓将发上玉簪取下,又回头看了看被绑着的小无伤,满目凄凉地冲着崔家领队喊道:“烦请伯父带回无伤,好好抚养,丁心不孝,就此拜别了!”说罢,便将玉簪狠狠刺入自己咽喉之中,随即香消姜燕之身旁。在人群中早已吓傻的孩童此时已缓过神来,只听小无伤“哇”的撇嘴哭嚎起来:“娘啊~!”这一声凄厉地呼喊,让在场之人顿时鸦雀无声。
黑面神将怔了一下,未做任何言语,默默的祭出天锁,缚住姜燕之的尸身回天复命去了。妖魔界来几队妖家人,见天兵都走了,也觉没甚其他之事,便收兵撤回了。这时,崔家队伍中走出一位老者,正是崔丁心临终托孤的崔家二伯父崔仲君。只见老者走到杨林面前拜言道:“拜见王爷!我崔家家门不幸,出了这等丑事,还请王爷回去后在皇上面前替我家求情,有何罪过皆任凭皇上发落。”
虽然崔仲君说得甚是客气,但杨林也不敢怠慢:“仲翁言过了,我等此来乃是替天行道,姜逆咎由自取,与你家无关,快将小姐的遗体收回去吧!”
崔仲君赶紧叩谢,并进言道:“臣弟崔叔君膝下唯有此女,现只剩下逆子无伤,还请王爷开恩让我等带回严加管教!”
杨林听崔仲君如此一说,便顺势做个人情说道:“这个应当,你们这就将娃娃带回去吧。但要好生教养,切莫再步姜逆后尘。”
崔仲君赶紧拱手谢恩,吩咐家人抬着崔丁心的尸体,抱过小无伤,由来时的光柱返家去了。杨林瞄了眼剩下的两个孩子,恶狠狠的说道:“玄感,将这两个孽种押回京师,听候发落!李渊,由你家留此清理战场,莫要漏下余孽,叛逆道士尽数交与此地官府,充公为奴!其他家这就请回吧。”
其实杨林此来另有一秘事要办,五年前的一天夜里,隋文帝杨坚梦见先祖显灵说二十年内杨家江山要被太室山巅人与妖的后人所覆灭,醒来后便召来族弟杨素、杨林商议。杨素上言太室山岱华观观主姜燕之与狐妖姚一琪育有子女,据传言姜燕之与狐妖诞下的那一子乃太阴星星华入世,这女体之星竟以男身降到人间,有违天理,日后定为祸害,便建议立即除掉。可杨坚夫妇与姜燕之交情甚好,深知燕之为人侠义,并且二十年光景,姜家小儿年龄至多二十余岁,会有何作为,岂能覆灭大隋王朝,便不再理会。
此次天庭降下“天网令”,杨素记得此事,觉得实在是“天赐良机”,便找来杨林,命其务必诛杀姜燕之与狐妖之后,并且为防意外,特命其子杨玄感带领人马在半路设伏捉拿漏网之人。
果真,萧方竹等人逃出没多远,便在半路被杨玄感的人马截杀住了,背着宋苇河的萧方竹不敌杨玄感,被踢下山崖,其他道士均被斩杀,萧方竹的儿子萧松涛不知滚落何处。因为知道有崔家之后,杨玄感不敢冒然动手以免杀错了孩子,所以便将剩下的三个娃娃连同崔丁心一起押回了观里。
杨林见李渊已安排手下开始清理岱华观内外,便不再理会,向杨玄感使了个眼色,玄感会意,叫了二十几个亲兵抓起姜仙儿与姜有狐出了观外,向山下走去。李渊远远的望见,深深的叹了口气,知道姜燕之这两个孩儿也将要命绝于此了。
将各家从光柱中传送过来的太极盘名为“两仪要道”,乃是仙家缩地瞬行的秘法,施法者立此太极盘后,另一处地方会有道法高超者接受法术,将本处的大队人马瞬间传送至太极盘处,这法术可在传送完成后由施法者或受法者任意一方关闭。由于伽罗皇后刚刚仙逝,杨坚对此次“天网令”无心顾及,杨素便与杨林私下商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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