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到了医院，路不平仍然没有清醒过来，身体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反应，只是感觉呼吸、脉搏很弱。路上，万乾辉说他又专门仔细检查了下，仍然看不出任何伤口，连撞击的伤势都没有。

我说会不会是中了什么迷香。万乾辉说不像，因为中了迷香，人应该和睡着了一样，不会影响到呼吸。路不平现在就像生了场大病，微弱的呼吸，勉强能维持住他的生命。要是再弱一些，他就会因为脑部缺氧而死了。

甚至特别找来的主治医生对路不平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听诊、抽血、CT照光等，也得不出什么结论。他只能说，这个人的全身好像进入了深度休眠，没有任何意识，对外界的刺激也没有任何反应。这种休眠状态甚至部分影响到了心脏。也就是说，他的心脏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只是变得“昏昏欲睡”，导致心跳减慢，仅勉强维持基本的生命状态。

他们现在只好给他供氧输液，看是否有所好转。

以前那个呱噪得令人心烦的路不平，现在等于变成了个植物人。

我们只能守在路不平床前，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路不平的遭遇，想起就觉得可怕。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是有形的敌人，靠着路爷的身手，无论如何都还能周旋一会儿，并等到救兵到来。他却无声无息地“休眠”，我们连是谁干的，怎么干的都没搞懂。

如果是我们碰见了，那该怎么办？

万乾辉说：“不用太担心。如此高明得让人看不懂的行为，照理是可以把我们都秒杀了。但是他们却仅仅针对路不平，我们几个又没事。说明这东西还是有漏洞的，不然，这里岂不是要多几张病床了。”

朱小花说：“也许只是警告呢？目的，就是让我们止步于此。如果我们继续追查下去，路不平就是我们的下场。”

我觉得有道理，他们放走我们，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们并不想现在把事情搞大。只是，那片在江水中发光的，究竟是不是海底皓灵呢？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是，说明肯定是猴头组所为，我们就算想打住也不行。如果不是，那江边的怪事就是另外的人所为，我们只要不再节外生枝，就没事。

我想起了个事情，便问朱小花：“我们从地下拿出海底皓灵的时候，它已经失去了光芒。后来，你们又是怎么把它的光芒还原的呢？”

朱小花并未诧异我突然问到这个事情，她应该猜到了我的心思。

她说：“我也不知道。据罗讳说，他们本来只是打算把他当做普通玉玩卖，开始还没指望能卖上多高的价位。可是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那珠子就开始闪烁起来，光芒越来越强。到了早上，就变成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样子，那光芒比我们在地下看到的状况还要盛。没人说得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怀疑，江水下发亮的东西，也许就是那枚珠子。”

万乾辉眯起眼睛，好像发现了重大秘密似的，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我们问他是哪里有趣了，万乾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到了另外个话题：“现在他们的目标是至骁符传和海底皓灵。拿到这两样看似不相连的东西，当然不会像路不平是为了钱。也就是说，这两件物品只是道具，真正的目的在于第三样。我们已经看到他们把海底皓灵用在了江水里，那不是说明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我听得心头大惊。我们之前已经推测过，至骁符传隐藏着能让公孙世家灭族的秘密。依照万乾辉现在的意思，就是说……

阿萨已脱口说出：“他们要找的那第三样东西，就藏在我们见到的那片江水下？”

看到我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万乾辉又一脸老练地笑起来，说：“你们不要轻易被我的思路误导，这还是个很不成熟的推论，所以我只是说有趣。毕竟，至骁符传他们还未得，就算拿着海底皓灵下去也没什么用。我们见到的，已经工地老头见到的，很可能只是实验。”

但他也认为，即便是实验，也能证明那个秘密肯定据此不远。否则在水文地质条件复杂的长江里，位置差得太远，环境就大不相同，实验就失去了意义。

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们现在会急于去做实验。

万乾辉解释说，有两个可能。一是为了验证，这所谓的海底皓灵是不是真的？不然等到他们再千辛万苦地找到至骁符传，等到该派上用场的时候，发现路不平抱着的海底皓灵是忽悠人的赝品，那哭都哭不出来呢。

第二个可能，就是他们对即将开始的行动毫无把握，只得先探探路，做个准备。工地老头在空楼里见到的情景，也是他们要采用的手段之一。

阿萨突然插嘴道：“我看，还有第三个可能。”

“哦？”万乾辉眉毛一样，“说来听听。”

阿萨貌似很仔细地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却说：“哎哟我突然忘记了，见笑见笑。”

她的语气神态近乎撒娇，又加上她本身一副小女孩儿的样子，万乾辉只得撇撇嘴，没好指责他。

可是我看到朱小花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却没说任何话。我猜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甚至我的直觉告诉我，阿萨故意在卖关子。她想到的第三种可能，也许才更接近真相。至于是什么，就得我细细揣摩了。

我跟她接触到的线索都是一致的，没道理她想到了，我们却想不到。

但我绞尽一番脑汁，还真想不出另外的可能。莫非阿萨和朱小花两个小妮子联合起来，故意逗我们？这也不像，这种环境之下，谁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朱小花看我想得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很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把手掌横着朝我摆出来。我就更糊涂了，她朝我摆个手掌又是什么意思？是要挡住什么？

朱小花看我还猜不出，将嘴角一撇，做出懒得理我的样子。

我想我才懒得理你呢。毕竟，之前还有个问题悬而未决，而现在，已经具备了解谜的条件。

我说：“要知道海底皓灵发光的原因，不如去问下罗讳。路爷一时半会可能醒不来，不如去探望鼠标兄弟俩，说不定能问出缘由呢。”

朱小花说：“嗯，你这个人虽然白痴，但这次还算沾了点智慧。”

我们短暂商议了下，便留下万乾辉和阿萨在这里，配陪着路不平，我和朱小花去找鼠标和罗讳的病房。

我们走出门，看到外面的长椅上，有几个人在看报纸，似乎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

朱小花小声对我说：“这是李奎安排的眼线兼安保人员。”

我倒不担心阿萨的安危。她的本事，自保还是绰绰有余。

我现在倒是担心罗讳。他中了好几枪，不知道现在度过了危险期没有。

李奎告诉过我们罗讳的病房号。我看了下走廊上的布局图，其实就在上一层楼。我和朱小花走上楼梯，她看见旁边无人，突然将我拉住。

她说：“你这个奇葩，真是越来越白痴了。我有话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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