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说：“胖哥，你别理这小丫头的。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呀！”

“不过……”阿萨话锋一转，又说：“我虽然有公孙家的血脉，却很不喜欢他们。说起来，我应该算是磐陀的后人。归月秘密为磐陀生的儿子，就是我的先祖。公孙这个姓，也是强加在我先祖头上的。我们这一脉，早就不想要这个鬼姓了，也很早跟他们脱离了关系。所以我只愿意告诉你们，我叫阿萨，我也希望你们这么叫我。”

我说：“哎哟早说嘛。现在距离归月的年代，都一千多年了，你们身上那点公孙血脉，早就稀释成清汤了，你说你没事冒充什么公孙世家的呀。胖哥，原来误会一场呀。”

我抹了把汗，心想这还好，原来也就是个公孙家的外戚，顶了个姓罢了。

熊彪也说：“是啊。要说起来，我家小姐先祖，也跟公孙家有点姻亲。谁家祖上没沾亲带故啊。胖哥你还是奔正主算了，不然哪里杀得完嘛。”

我想也是，说起来，朱小花她家跟公孙世家的关系，也就是明代，距离近多了。要先杀，那也先得轮到朱小花呀。不过熊彪在，这话我不敢说。

鼠标哀叹了一声，无奈地说：“多有得罪。不知道我这大仇，何时能报……阿萨姑娘，你以后再说话，就不要遮遮掩掩了吧。”

阿萨拱手道：“哪敢，哪敢。”

她说得很严肃，却难脱稚气，活脱就是个装大人样的小女孩。对她的将来，我还有些担心。这是个完全不融于当今社会的人，连身份证都没有。不过，我也是瞎操心了吧。好歹她家也不该是普通人，几十年前都会开飞机了，哪能跟我这种一没背景二钱的穷小子比呢。

眼看冲突平息，熊彪立即又招呼大家上车，继续赶路。

待大家情绪平定下来后，我又想不能太尴尬了，便问阿萨：“你家怎么后来就干起驱鬼人了呢？”

阿萨白了我一眼，说：“我家还不是要糊口，总得做份正当生意吧。”

我想这算什么正当生意。

阿萨又说：“跟那什么公孙家呢，我家算有点关系，多少学了些本事，做个阴阳风水的行当，上手最快了。我一身本领，都是跟我爷爷学的。我父母，其实很反对。但我爷爷说我天资聪慧，不能浪费了。”

刚才因为鼠标的事情，磐陀血那茬就耽搁了，所以我又引了回来，问她：“就没别的法子再有磐陀血了吗？我绝对不可能是孙星海，你就不要再胡乱猜测了。”

阿萨说：“既然你们进了磐陀血宫，那你是真有磐陀血。因为我就是磐陀后人，所以才知道那么多秘密。我会养血换血，自然也是我爷爷亲传的。但是我家从没人敢试，都说与磐陀血无缘，而且他们想有也不行，因为没有金鳞血瓶。我也是在一次阴差阳错的机会下，才得到了金鳞血瓶的。说起来，那是一次和你爷爷共同经历的冒险了。因为那个事情，我就觉得你爷爷和磐陀有缘，才同意给他磐陀血。”

假曲奶奶曾经说，爷爷有次突然说他有办法进入磐陀血宫，应该就是从阿萨那里得到了磐陀血。那个时候，我爷爷应该还没到人字号去。反推过来的话，爷爷和阿萨认识的时间非常早了。阿萨只记得与爷爷的成都之行，在1930年代，具体哪一年就忘记了。爷爷到人字号，应该是40年代初期的时候。

我依稀排出了爷爷生平中的几件大事表——阿萨那里得到磐陀血——和假曲奶奶，几次进入磐陀血地宫，后来又与其他人去过一次——进入政府的“响尾蛇”计划——潜入人字号，杀死与他相似的人字号把子……到了这里，又与解放后的事情有些脱节。

我不明白，他所谓的戴罪立功又是怎么回事。对假曲奶奶和阿萨来说，为什么爷爷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

况且，和假曲奶奶那里不同，爷爷甚至给了阿萨“一年就回来”的承诺。他当时在墓穴里的布置，看起来是为了防止自己出现意外，也会不会是他本就没打算再去了，纯粹依靠阿萨自己？

阿萨醒来的时候，其实也就是蛊尸王的醒来。如果不是我们协助，阿萨要想全身而退，还是有危险的。按照当时的情况，必须得有个会凌云梯的人才行。如果我是外人，肯定会瞧不起爷爷的失信行为。解放后，他流浪了那么多年，应该有机会再返成都的。

或者……就是另外一个情况。

我问阿萨：“当年你究竟中的什么毒，以至于爷爷都没法把你带出来？”

阿萨举起单手，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半闭起眼，陷入了回忆。很多事情细节，她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来。

我和其他几人怕影响她思绪，连呼吸变得轻柔起来。我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我问这个问题，是觉得她中的毒可能十分严重，即使用蛊尸王的气场，也不可能一两年才能治愈。

要完全排除她体内的毒，说不定真的需要几十年的时间积累。我们不是来晚了，是时机刚刚好！爷爷再是想救她，也是因为时机未到。而且他已经做好了安排，熊彪不就是按照陈青玲的吩咐来的吗？

是了，真相肯定就是这样。所以她究竟身中什么毒，其实不重要了。世界上的毒，千奇百怪，晓不晓得，又关我什么事情呢。

想到这里，我突然浑身打了个冷战。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阿萨正一脸专注地盯着我，表情十分严肃。

她说：“我想了起来。原来是孙星海中了毒，他身上的磐陀血发生了异变。你若果真有磐陀血，那你也会碰上这生死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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