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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雷鸣,夜黑,星落。(狂·亻·小·说·網)[ωWw./XIAo/sHuo./Kr]
流星划过郢都,向东而行。
星楼。
灰袍男子书:玉权四百三十七年,玉矶星落,启玉矶元年。
叹:北苍神殒,七星将散,玉矶第五,救难之人终现。
又书:星落何处,不可知,沿袭旧历,赐名十方。
十方不过是世间无数村落中小小的一隅。北依山,南临河,阴阳交汇。东依漠,西迎泽,风光秀丽。
如今,不过一片火海。
夜深,雨停,雷熄,火散。
这里,不过一片焦墟。
大山向北,沼林深处,雾气缭绕,异兽伏息。古朴陈旧大门雕虎,虎生人脸,伴獠牙,是为颛顼之子梼杌。大门微动,黑影闪出。黑影飞身向南,影子落在身后,融进沉沉夜色。
大河向南,荒原深处,尘黄土坡,安有上仙。仙自九重天,缘分容后再谈。山顶寒芒,玄衣御剑如梭。
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红红的朝霞,给清晨添一抹羞红。
无尘在红叶中醒来。他做了一场长长的梦。只是这并不是梦。
回头望去,焦墟,粉屑,尸灰,北风一吹,与枫叶同行,从他面前飘去,他伸手,才发觉那是很远的地方。
他宁愿永远沉睡。
鸟鸣,露珠从叶身滑落,一日之晨,昨日之末。
是的,他没有死。
其他人都死了。
没人知道他如何活着。星落,大火,奇光,疼痛,死亡,他不说,我们不讲。
唯一确信的是他活着,在山门枫叶林下醒来。
不过是都死了,不过是都死了罢了。
无尘想活。
活着很快乐,活着也很痛。
十方,废墟中央,大石放着靛色的光,有时又幻作蓝紫,幻作红橙,幻作黄绿,交叠出七彩景象。
这变幻的光,跳着孤独的舞,在这孤独的夜。
远处飘来一柄白色的剑,剑上立着一个黑色的人。他靠近大石,纵身落下,剑归入他的手中。
“你来得很慢。”大石的影子中钻出一道身影,“哦,你也穿上黑色的衣服了。”
“不,这是玄色。”他眉一横,正色厉声道。
“玄色,呵,白的染成黑了,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伸手轻抚着大石棕色的外壳,手也沾染上了美丽的炫光。“对了,这次是哪一颗?”
“玉——矶,”他的语调拉得很长。“怎么会提前了?”
“怎么不能提前了?”,黑影脱下外套,露出银色精光轻甲,“莫非老天落下哪一颗星星也要讲究个生辰八字?”
“不过是问问罢了。”
“行行行,”黑影抽出一纸黑魔蛇皮,抛在大石上,大石渐渐变小,然后被裹住,继续收缩,直至成一块小小的碎石。
“还有没有人活着。”他问,
“你用你的仙家寻踪看一看不就知道了。”黑影解开腰包,将裹住的碎石装入,穿上外套,寻了块尚有形状的焦木,施施然坐下。
“我不会再用了。”他五指微曲,紧握手中的默仙。
“呵,”黑影轻笑,举起白玉般的手解开碧棕发带,让如瀑三千银丝滑落,“不用这个术你就会忘记了吗?你们仙家的人真的很愚蠢,无论是蓬莱还是东土九重天。”
黑影自顾自梳起长发,“我说,瑶郎,何苦呢?”
“不用你管。”他闭上双眼,感受着尘土中酝酿的风暴,天空辽阔的黑色愈发模糊,偶尔散发血色的光。狂风从地平线之外交汇,呼啸的气息倾泻在脸庞。
“来了。”
二人飞身跃起,直向大山。
“你知道吗,”黑影站在一把红霓色的剑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这把剑,玉衡(象征勇气)。”
瑶郎点了点头。
“可是光有勇气是没有用的,我们还没有力量去反抗,我们还战胜不了这个世界。”
“呐,你说,仙和魔——”她突然停下,“你这把剑似乎与上次那把有些不同。”
“这是默仙。”瑶郎脸上升起甜蜜的笑,“是上一次那颗星,天权(象征爱情)。”
“好。”
“不会很久了。”
“好。”
“师父答应我,等到天枢落下,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灾难,也不会再有天外之物引起三界争斗,他就准许我离开,离开蓬莱。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
“嗯。”她甜甜一笑,面容泛着丝丝忧伤,未来,总是不像想的那么美好。
“小杌。”
“怎么?”
他在那白的发亮的剑上傻傻的痴痴笑着,小杌也跟着他傻笑起来。一白玉一红霓两道光离那高耸的大山顶峰愈来愈近,他们落下,望着远处渐渐聚拢的风暴,感应着空气中越来越强烈的凶猛狂风,感受着天空中能量暴躁的律动,倾听着呼呼如刀哒哒如针刺般的风雨交加。
“不知道风暴过后,还会有什么。”他伫立着,像风暴中的苍天大树,冷眼看着,什么也无法做。
小杌靠近他,贪婪地呼吸着,在这来之不易的时光,“也许又是像以前一样,硝烟四起,龙争虎斗。直到历经无数劫难,一切再归于平静,一切再好起来。”
“为什么落在人间,人间反而无声无息?”
“可能人间本来是天地的中心,我们仙魔两界都是从中分离,星落所能引动的,也只会是分离出去的那一小部分世界。”
“嗯,但愿吧。可是天枢,还有三百余年。”
小杌白嫩的葱指悄悄爬上了他的手,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不过是三百余年罢了。”
“是啊。时光再长,有思念就好。“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希望铭记此刻成为永恒,期待三百余年后的美好未来。
然后缓缓,御剑,共同飘向风暴中心。
“啊~真像冬天。”
无尘长嘘口气,望向茫茫大山。
大山的冬天,没有雪,依旧是干枯的棕,也许是深深的褐,从远处看揉在一起,都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悲伤。
然后抚来一阵寒风,将树枝吹弯,又抚直,反反复复,不计其数。鸟儿收嗓,野兔失踪,万籁俱寂。
无尘在十方前,沉着而冷清的风经过,发出呜咽,同天地间回响,是哀鸣。
无尘心房没有破碎的洞,让悲伤不得倾泻而出。
埋了吧,埋了这一村人吧——用这一整个冬天。
一声长叹。
一夜无眠。
风带来些许寒意,无尘在废墟中醒来,废墟依旧。
天色昏黑,星光闪闪,月牙高悬,远处朦朦一层薄雾,薄雾中透来丝丝朝红。鱼肚白将出,是夜的尾巴,朝霞未升,昼的妆容未整。
雾中走来两道黑影,人很远,哒哒的脚步声却很近,两人手握长剑,如江湖儿女,如神仙眷侣,亦如浪迹天涯的亡命鸳鸯。
无尘没有想过他们会是仙魔,无尘没有想过他们背负的命运,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瑶郎,可惜。”这声音本有些娇冷,却平添几分戏谑。
“你们是谁?”二人着黑衣,一银白长发披肩,煞是好看,一棕色头发盘起,配白冠,一身正气。面容不大清晰,拢一层雾气。
“对不起。”低沉的男声。
那男子面目突然变得清晰,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中正严肃颇带些冷酷,又忽地眉眼软下来,多少有些温和。
“想知道这一切吗?”
“想。”
“知道了以后请原谅我们。”
“为什么?”
“且听。”
他盘坐下来,示意无尘也坐,旁的那人施施然弯弯扭坐,抵靠在他背后。
他名君北瑶,上仙七品,蓬莱仙人首徒,女名湖默杌,四代梼杌。
如今天下三分,人居中原,仙居九重天,魔居三藏窟,每逢星落,九重天与三藏窟面临浩劫,同时,天外陨铁又是神兵利器,得一者而制天下。
九重天与三藏窟都留传着预言,星星将落下七次,北苍星座将尽数落下,象征北苍神的陨落,直到天枢落下,这场浩劫才会迎来终点。
而在每次的浩劫中,都会发生不一样的灾难。
天主魔帝有云,每一次都必须杀死所有见证者。
至于为何,没有人敢问,没有人敢说。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杀死我。“
“其实,我曾放走过一个人。”君北瑶,他手指抵住浮云双瑞鞘,“后来,那个人还是死了。”
“每个人不都会死?让我死的晚一些又何尝不可?”
“那个人,后来变成了一尊大妖。”
“妖?”
妖者,仙魔也。
仙者,仙气外放,护体之罡,亦是攻击之器。
魔者,魔气蕴体,坚韧无比,力大无穷,直来直往,人器合一。
妖兼有二者之长,亦无二者之短,唯心性低弱,物欲膨达,是为三界憎恶所不容。
“妖么。”
“呵。”
无尘自顾自低吟,“何为妖?妖无生么?”
“何为生?天下众生,福禄平等,大道也,祸害者当死,忤逆者当死。”君北瑶指一动,默仙噌的一声出鞘,闪着幽幽白光。
无尘认命,或许死,亦是好的。一个人孤孤单单活着,又有何用?
只是,只是大家拼命挣扎着求生的场景,如梦魇一般缠绕在心房,诉说着无尽不甘不愿,憎恨,又无可奈何。
不知怎地,他想到那些妖,妖诞生,心智低下,从欲而行,三界不容,亦挣扎求生。
“请帮帮我,把这一村人埋了吧。”无尘闭上了双眼,含住一口叹息。
“好。”他收剑回鞘,肃然起敬。从容赴死者,值得认真对待。
“怎么?瑶郎,我来吧。”湖默杌看出他于心不忍。
他一摆手,“你的名字?”
“无尘。”
“无尘,此为驱魂掌,魂魄出体,没有丝毫疼痛,乃安乐之道,走好。”
“嗯。”无尘苦苦一笑。
掌泛起青白一层鳞片,触及无尘脖颈,悄然间,无尘看见一个人,静静坐着,浅唇,塌鼻,双眼无神,眉毛正浓,稚气未脱,十五四岁光景。头发却梳的整整齐齐,攒在头上,还未配冠。粗布麻服,短衣短袖,一套农装。
我么?是我啊。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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