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醉到在李择言这令人缠绵悱恻的吻里，他软绵绵的声音就响在我的耳畔。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我听见他清晰地说：“我现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因为比起死亡，我更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抬头对上他神情的目光。“可是我怕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李择言很认真地在思考，他扶了扶额说：“对哦。”他又道：“所以我们都不能死，我要与你情义绵长，相敬相爱！”

我的脸又红了：“谁说要嫁给你了？”

“你又这么说，可真是蛮不讲理！”

“哼。”我挑眉“你母亲没告诉过你吗？男人在女人面前是不能讲道理的。”

我的话音未落，门咯吱一声就开了，李择言的瞳孔放大，我好奇，一回头就看见了李择言的母亲――李夫人。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簇新墨绿色绫袄下，罩着深色的比甲，露出下身月牙白裙边，一头乌亮水光的墨发梳着单髻，一双杏眼仪态万方，风韵犹存，贵气的很，和我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赶紧起身，向她道万安，她扫了我一眼，薄唇轻启：“我才一会子不在，就这般欢声笑语的，这以后可得了？”

我讪讪地笑，来的可真不凑巧。

“母亲，你来了。”李择言难得正色道。

“嗯。”她掠过我，就坐到我刚才的位置，“药吃了没？”

李择言看了我一眼，跟他母亲说话：“早吃了，你看我好的很，你就不要操心了。”

“好，儿大不由娘，你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得有数。”

李夫人说着就又起身想要离开，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抬头就和李夫人四目相对。

“真好看，和你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低头不语，“李府可从来没来过女子，我一个女人都稀罕你，更别提我这傻儿子了，咱娘俩聊聊？”

我踌躇不决，李择言就在床边开口：“母亲，林致还有事，着急要走呢。”

“对对对。”我急忙点头。“我一个老太太，整日里没什么人给我说话，好不容易见个人，哪能这么轻松放她走？”李夫人笑着说话，眼角出现了几道细纹。

李夫人又说：“再说了，我又不是妖怪，不会吃了你的林小姐。”

话已然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去就是我的不是了，于是我躬身行了万福礼，“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夫人笑着跟李择言说：“你看，还是林大小姐懂事。”

李择言摊摊手，一副让我“自求多福”的样子，我回他无奈的笑。

李夫人把我引到一座凉亭，周围环绕着假山，栀子花沐浴在霞光下，寒凝带露，竹影随风轻舞，如水月色轻轻穿过，荡漾着明月的光辉。俗世的喧嚣与浮躁，犹豫与彷徨都消融在片如画的景色里，内心顿然心悟，好不痛快。

“喏，我亲自酿的桃花酒，你尝尝，香甜得很。”李夫人为我斟了一小杯酒，又说道：“这府上识货的人不多，好东西都被放坏了。”

“嗯。好喝。”我饮了一杯，由衷地感慨。

“是吧。”李夫人听的神采飞扬，“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您怎么知道呢？”我疑惑不解。

“我猜的，反正你母亲是喜欢的，你的她的女儿，品位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我面上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却很高兴，这李夫人并没有母亲说的那么不善解人意，倒是母亲，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唉，这次的事，我谁都不该怨，我们也都认了，珩儿只要没事我就谢天谢地了。”她复道。

我有些自责，手里一直把玩着那一樽酒盅，终是说：“其实这件事都怪我。”

“傻孩子，你也是受害者，怎么能怪你呢？”李夫人的手覆上我的手面，我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们以后谁都不提。”

“好。”我重重地点头。李夫人对我笑：“你不知道，女子不比男子，这日子过得苦着呢，我在这家里，名义上是个主母，可我感觉自己就是个看房子的，人一老，就不中用了，身边也没个贴己的人，这病啊就是这么磨出来的。”

“您没老，我觉得你比我母亲还年轻呢。”

“你看看这嘴，和你母亲一样能说会道，她当年在上京城也是这样的，容貌没一人能比得上，嘴又巧，把这里的男人迷的颠三倒四的，最后却被你父亲占了便宜，反正我是觉得啊，你母亲配皇家都绰绰有余。”

“夫人谬赞了。”

“哈哈，扯远了，扯远了。”李夫人笑着用手帕掩面。

又用力拍了拍我的手：“咱娘俩真是有缘，你日后可一定要多来看看我，陪我说话，可不要嫁到了齐府成了郡王妃，就忘了我这个老太婆。”

我的笑容戛然而止，她装作没有看见：“以前珩儿小的时候，总爱问我们，为什么别人都有妹妹，单他没有，府里都是哥儿，好生无趣。”

她大笑：“你是没见他那个样子，真真是个小泼皮。现在好了，你与他情深义重，就是他的亲妹子，他可再不能拿这件事挑我的错处了。”

我干干地笑了两声，硬着头皮说话：“夫人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这齐家的王府我可进不去，我们才不可能呢。”

李夫人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她端起茶盏，只浅浅地品了一口说道：“我是从哪里听说呢？让我想一想，哦，我想起来了，是你母亲亲口告诉我的，她上次来李府的时候，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以为她是谁啊，难不成是我儿子就合该赔了命去救她女儿？”

“我知道，她以前就看不上我们李府，现如今举家成了官家眼前的红人儿，也愈发耀武扬威了。可我李家好歹也是朝堂命官，比不上你们林府，但也能在官家面前说上几句话，你们看不上我们，我们倒也未必就把你们放在眼里！”

我神情一顿，被她冷冽的眼神吓了一跳，她却又笑了笑，眼神复而温柔，说着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语：“林致，放过我儿子吧，他救了你，你还要他偿命吗？”

“我没有！”我矢口否认。“没有？”李夫人冷笑。“珩儿天生可怜，自小染了寒疾，我心疼他，我珍惜他，我不求他大富大贵，不求他光耀门楣，我就想让他平平安安的。可是他自打遇到了你，便处处与我作对，现而今都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知道我作为他的母亲有多寒心吗？”

李夫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我傻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才十六啊，郎中就说他活不过三十！”

我的胸腔听到这句话止不住跳了一下，疼得雷鸣大作。我愣在原地，耳畔回响着她最后一句话，良久，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我几乎就快站不稳。

“如果你心里但凡有一点点良心，你心里但凡还有一点点喜欢李珩，你就行行好，放过他可以吗？你难道还想让他死在你手里吗？”

“不会的，不会的，你骗我！”我摇摇晃晃，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李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就是再不济，也不会这样咒自己的儿子。”

“那好。”我将错就错，“就算是这样，我也认了，你凭什么还要棒打鸳鸯！”

“我棒打鸳鸯？！是你母亲目中无人吧！你能不能换一个人祸害！我家珩儿经不起你折腾了！”

“好！要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我点头，“这些话你让李择言跟我说，如果他也觉得我误了他，那我就如你所愿！”

我说完，猛地转身，突然就看到了不远处一脸病态的李择言，李夫人也一下慌了神，立刻小跑到李择言面前，询问他是何时过来的，怎么也不躺在床上休息。我在心里也着实好奇，不知道我和她母亲说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他应是不知道自己的病的，要不然也不会还傻乎乎地看着我笑。

“李择言。”我走上前叫他，不顾李夫人的恶狠狠的目光。“我走了，你好好养身体。”

李择言笑笑，问我：“那你明天还来看我吗？”

李夫人的眼睛瞪得就要把我生吞，我不看她，对上了李择言焦急的目光：“不知道呢，我母亲还要我去私塾学习去。你好好的，一有空我就回来看你，李夫人可喜欢我了，她还一直要我过来呢，是吧李夫人？”

李夫人牵强地笑笑，其实我觉得我贼幼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还逞一时口快。不过李择言却被我逗笑了，我就觉得格外扬眉吐气。

李择言挥手跟我说再见，我狠下心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一出李府，我就原形毕露了，我所有的骄傲贵气所垒起来的高墙土崩瓦解，顿时溃不成军。

我的眼睛忽然模糊了，眼泪泉涌出了眼眶，我忍不住哽咽，泪珠不止地往下淌。李择言才十六，可是他就要死了，他还那么年轻，他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可是他就要死了，死在三十而立之年里，死在建功立业的华岁里。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来走去，看别人大声地笑，大声地欢乐。这世上的悲伤原来并不相通，可是快乐大抵都相同。

我突然觉得好累啊，每迈一步都沉重无比，肩上仿佛扛着青山。

街上路过的行人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置之不理，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觉得眼前一片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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