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纯将背篓装的满满当当，几乎都快站不起身来。

他临走时又看了男子几眼，男子只冲他挥挥手。

言无纯只跑了一趟就已眼冒金星，他把背篓朝破庙外一扔，顾不得那么多，便又跑回了山上。

当他回到那地方时，只余了地上一堆木块儿，老虎跟男子皆不见了踪影。

往返跑让言无纯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自己那把斧子还嵌在土里，就是连拔出来的气力都没了。

他靠着树干坐下，倒头便昏睡过去。

待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他揉着眼睛，忽然瞥见那男子坐在自己对面，正起火烤着一坨大肉。

“我没料到你小子不仅有气力回来，竟然还如此大胆地在此倒头大睡，”男子没有转身，似知道他已经醒了，“来，给你带了块儿肉，是那只老虎的。”

言无纯咽着口水走到男子身边坐下，他还从没吃过老虎的肉，看上去烤的滋滋作响，想必也不会比烧鸡差多少。

“小家伙，你是真不怕我吗？”男子直接是用手一挥，一小块儿肉便落在了他另一只手的宽叶中，切口整起，甚过刀锋。

“不怕，”言无纯说，“我都说了，看你打扮就知是读书人，读书人动口不动手。”

“你是看衣服来辨人？”

“啊，别人一看我衣服就知我是干什么的，”言无纯接过肉一口就吃了去，“我在城里看那些人的衣服，也就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你爷爷没告诉过你，人不可貌相？”

“没。”

男子轻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言无纯。”

“无纯，这名字定是你仇家给你取的，”男子又冲着架上的肉比划了几下，几块儿肉依次滑落到了地上的宽叶中，男子将叶子包在一起，“你这小家伙不笨，还很滑头，之所以来此，是想缠着我让我帮你砍柴是不是？”

“对，是，但我现在又想学你的功夫。”

“你倒好意思，”男子将包好的肉扔到言无纯脚边，“你抱去的木柴最多也就用三、四日，之后你还会来否？”

“不知道……得看你要不要我来了……”

“我之前不要你来，你现在不也来了吗，”男子打了个哈欠，“说实在的，我一个人在这里也闷，倒是可以帮你，不过你能用什么给我报答？”

言无纯将滚烫的肉放到一旁，想了想：“我可以让你跟我一并到破庙去住。”

“换一个，这个我不需要。”

“那我可以给你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

“你在山里没听过没见过的故事，是外面江湖上的那些大侠的事。”

男子像有了兴趣，道：“那你现在给我讲一个，我看怎么样。”

言无纯擦了擦嘴，思索了一阵：“那我就给你讲那个天尊发家的故事。”

“天尊？是天合台的那个天尊？”

“你知道？”

“当然，不过你刚才说是江湖上的大侠，他是大侠？”

“爷爷说他是魔头，但他一个人就把南隅给制得服服帖帖，让我能在此安安生生地讨活，我觉着算是个大侠。”

“你这小鬼觉悟倒不浅，那你给我说说他的故事。”

这些故事对言无纯来说如数家珍，讲起来也是眉飞色舞。

男子也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言无纯讲完后月亮都悬上了天空。

“遭了遭了!这下晚了!”

“别着急，我送你下山，”男子伸了个懒腰，“你爷爷倒是把他讲得像是个侠士。”

言无纯将已经冷下来地肉塞进衣服：“是我讲的，我从爷爷那听来，自己又理解了一番。”

“怪不得有那么多不对的地方，不过倒是精彩，”男子起身朝着山外走去，“你以后可以用故事来换，我可帮你砍柴，至于学武，那就是更以后再说，还有，你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我，否则你再来时就见不到我了。”

借着朦胧的月光，言无纯紧紧跟在男子身后，没消多久，便是到了城墙边：“你找得到家了吗？”

“找得到了。”

“记住我跟你说的，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知道了……”

言无纯刚说完，回神对方已经不见了。

他没敢多待，赶紧是往破庙跑。

正好遇见了从另一边一脸焦急赶回来的爷爷。

爷孙刚对视一眼，言无纯就知要挨打了。

爷爷是抽出藤条，就朝他屁股上挥去。

“你跑哪去了!”

言无纯也不躲，挨了几下后，从怀里把宽叶掏出来：“柴劈完了，然后有个樵夫在山里打死了老虎，说分肉给我吃。”

爷爷气还未消，但也没再打了，一扔藤条转身进到破庙。

言无纯老老实实的跟了进去。

今天的火烧得异常旺盛，言无纯将肉穿上木棍递给了爷爷。

“你自己吃。”爷爷埋头理着那些柴火。

“我吃过了……这就是专门给你带的，”言无纯将肉放在火旁，“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爷爷叹了口气：“现在是入冬了，夜晚冷得很，没被山林野兽吃掉，也会被冻死。”

言无纯没有回话，看着爷爷拿起肉来，他心中终是松了口气。

“明日，我去看看能不能讨些衣物回来，”爷爷把木棍架在火上，说道，“大人的衣服好讨，小孩的可不容易。

提到衣服，言无纯忽然想起了今天忘去看江鱼瑶了。

“没事，那个小瑶子答应给我拿他哥的衣服。”

爷爷将重新热起来的肉用陶瓷片割了一块儿，递给言无纯：“你最好离别人远些，让人家看到不好。”

言无纯像根本没听见，将肉放进嘴里，然后躺了下：“对了，爷爷，那个天尊的年纪多少了？”

“怕是六、七旬了，”爷爷回道，“所以才愿意安生下来了吧。”

六旬老人，言无纯想到山上那男子不过也才三十来岁。

言无纯对武功的认识，一直只停留于爷爷的故事中，甚至就是连江家的功夫都没见过，男子在自己眼前展示的那几下，就已是让言无纯印象深刻，更别说那个天尊的功夫。

“爷爷，今天再给我讲一个故事!”

“你都听得差不多了，又讲什么？”

“再讲讲南隅鹰鹤的江子鹰。”

爷爷愣了愣，笑道：“你是想去拍马屁？”

“我想再听一遍，明日讲给小瑶子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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