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女主内，我知道的。”温若兰温柔的笑让东方翊心里一阵酸涩，他何尝不想与眼前人静默相伴，白首不离。

可身为皇家子嗣，太多事情身不由己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河面，波光粼粼的河面别有一番美丽。

温若兰站在窗口极目窈窕，河面上三三两两的商船南来北往都有。

回头：“是谁在商船上接应我？”

“乔褚。”东方翊拿着披风过来帮她系好：“夜里风大，照顾好自己。”

温若兰轻轻的靠在了东方翊的怀里，眼里的坚定神色一闪而过：“好，不要担心我。”

难得宁静，可这份宁静让两个人内心都隐隐的不安，温若兰看他的侧脸，他的牵挂太多，所以才会如此。

就在这个时候，有轻微的响动传来，东方翊耳朵一动，立刻拉着温若兰的手往外走。

温若兰也不说话，两个人来到甲板上，不远处有商船并肩而行，温若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船头的花无影，不过很快花无影就不见了。

温若兰握住东方翊的手：“我在龙河边的林子里等你。”

“好。”东方翊说着，沉声叫来了八两，有人放下小船，温若兰也不犹豫上了小船，八两划船直奔商船而去，与此同时好几个小船都出现在水面上了，温若兰知道这是保护自己。

商船，温若兰被花无影接上了船，一把抓住花无影的衣袖：“一定要活着。”

花无影眼底有笑意：“我们是布局的人，不会有危险。”

温若兰心里略安，以花无影的身手，东方翊的头脑，即便是有危险也会化险为夷。

带着八两进了商船的船舱，商人打扮的乔褚和温若兰打了个照面之后便立在船头，商船在加速，温若兰看着越来越远的官船，发现东方翊的船停下了，并且船头偏离，要和自己的船拉开距离。

“温小姐，八两保护你。”八两小脸绷紧，守护一般站在温若兰旁边。

温若兰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去甲板请船主人过来一叙。”

八两立刻出去了，很快乔褚便来到了门外：“温姑娘。”

“进来吧。”温若兰出声，乔褚便推门而入，房间里设施简单，不过也算是一应俱全，温若兰坐在临窗的椅子上，目光没离开越来越远的官船，此时已经日落西山，天黑了下来。

“乔褚，这商船上多少人？”

“回温姑娘，商船上一共有五十七个，都是近身的。”乔褚在温若兰问出这话的时候，已经明白她的用意了。

温若兰转过头：“我们到龙河边要多久？”

“快则十天，慢则半月。”

温若兰略沉吟片刻，站起来走到乔褚面前，福了福身。

乔褚急忙抱拳：“温姑娘不必如此，吩咐在下就好。”

“调头回去，瑞王若是有危险，你我都会失去仰仗，我虽是一介女子没有用处，可乔统领身手不凡，回去也无需惊扰官船，只需要远远跟着即可。”温若兰想了想：“不知道这水上行刺都有什么手段？”

“火攻、水鬼。也有一种硫磺炸药，虽说威力巨大可难以放置。”乔褚不敢隐瞒：“商船上又硫磺，不过很少。”

温若兰点了点头，把袖子卷起来露出手臂上带着的弩弓，乔褚看到弩弓的时候整个人眼睛就直了：‘温姑娘也有？”

温若兰微微偏头：“这么说乔统领也有？”

“是，不多不少一共七把。”

“那就派遣八个心腹人，穿上鱼皮衣下水，带着弩弓护着官船，弩弓在水里威力减半，但终究比刀剑更有杀伤力，一旦遇到水鬼，射杀之。”温若兰说罢，摘下自己的弩弓交给了乔褚。

乔褚犹豫着没接。

温若兰挑眉：“乔统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既然跟着我们来到这里，想必也是瑞王殿下的人，朝中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既然是自己人，当然要凡是以主子性命为先。”

“温姑娘所言极是，可瑞王吩咐在下势必要护您周全。”乔褚为难极了。

温若兰淡淡一笑：“护我周全有何难？我只在船上，不走不动，留下一两个人就足够了。”

见乔褚还犹豫，温若兰声音略沉：“难道乔统领不知道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的不是你违抗君命，而是要纵观全局，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我离开官船的时候，不下又十几艘商船，势均力敌倒也不怕，只怕是敌我力量相差悬殊，再者有人潜伏其中，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乔褚咬了咬牙，再次抱拳：“听温姑娘吩咐，乔褚这就命人掉头回护。”

“小姐。”

温若兰抬头，看到八两怯生生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沉声：“进来吧。”

“小姐，是不是船上出事了？”八两脸色苍白，嘴唇都有些发白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迅速聚集，就差夺眶而出了。

温若兰伸手拍了拍八两的肩膀：“那船上有你的亲人？”

“嗯，有，有的，阿浩和大哥在上面，我哥也在上面，还有船老大，是个很好的人。”八两说着，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刚才都听到了，自己听的清清楚楚的。

“不怕，没事的。”温若兰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一点儿底也没有，这个时候夜色掩护之下自己的商船回去的神不知鬼不觉，可同样别的船也不易察觉。

“小姐，那船上还有水鬼呢，他们都厉害的很，会不会保护他们？”八两心神不宁的搓着手，来回踱步又不敢动作太大，最终只能躲在一角，用力的抓着衣襟。

温若兰轻轻的叹了口气，虽说自己也担心，可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还不至于像八两这样魂不守舍的。

招了招手：“来，坐下来我们聊聊天。”

八两不敢忤逆，只能过来坐在旁边的矮凳上。

“你多大上船的？”温若兰问。

八两垂着头：“从小就在船上长大的，后来阿爹年纪大了就在岸边盖了房子，我也跟着阿浩上大船做侍婢。”

“阿浩？是你的未婚夫吧？”温若兰听八两提到最多的就是阿浩，很自然的问了句。

八两脸一下红了，垂头摆弄着衣襟：“嗯，阿浩说过了年就迎娶我过门的，要让我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呢。”

“真不错。”温若兰嘴角染了几分笑意，八两的表情让她看着都觉得幸福，待嫁女儿家的心思怕都在这个阿浩身上，转念一想也就明白八两为何怕成那样了，官船上纵然有护卫有水鬼，可也是保护主子的，一旦有危险，那些船工怕是只能自救了。

“一会儿我们绕到了官船后面，你就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动静，告诉我船工在船上的那个位置，咱们的船也有水鬼，也有小船，一定会尽量保证每个人都安全的。”

“真的？”八两惊喜的抬头，一双眼睛明亮的很。

温若兰点头。

八两立刻站起来，往前买了一小步就要跪下：“小姐真是个好人，八两给您磕头了。”

温若兰急忙拦住她：“好了，你得打起精神才行。”

“小姐是王爷的心上人，是贵人，如此爱护我们这些平民就受得起八两的跪。”八两固执，硬是跪下了。

温若兰摸了摸袖子，拿出来一块银子递过去：“那就赏给你点儿好处，以后可别跪了，我没多少银子。”

这话把八两逗笑了，抿着嘴儿：“谢谢小姐的赏。”

如此一来两个人之间倒也轻松了不少，乔褚说已经绕到了官船左侧的时候，温若兰便让八两把船上的大致各种人的位置画给乔褚，一旦出现问题方便救助。

而与此同时，一弯月牙升起，河面上黑黢黢的又泛着少得可怜的亮光，那感觉让人后背发凉。

官船上，东方翊盘膝坐在船舱里，花无影立在旁边，还有七八个人在船舱外面戒备。

夜晚行船都需要小心些，更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掌舵，许浩看着大胡子男人掌舵，自己悄悄的退到了门口，不声不响的走到了水鬼门外。

水鬼的房间除非特殊情况，否则都是悄无声息的，他等了半天才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支香，点燃之后悄悄塞进了水鬼的门缝里，迅速闪到了旁边阴暗处躲避起来。

等了许久，听到了几声很低的闷哼声，许浩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一转身……。

“咋在这里呢？还不去睡觉？”陈明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话的声音也瓮声瓮气的：“快回去，明天你得掌舵呢。”

“大哥，你不是下半夜值夜吗？怎么没睡？”陈浩故作镇定，小声问。

陈明啐了一口：“不知道那个王八羔子弄上来不干净的东西了，老疤瘌跑肚都起不来了，我上半夜顶他。”说完转身：“快回去睡，别乱走动，船上有贵人。”

陈浩的脸上青白交加：“好，我知道了。”嘴上这么说，人就往边儿上挪，看着陈明进了船舱，急忙闪身上了楼梯，到了甲板上隐着身形靠近船尾，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河灯点燃，趴在甲板上放下去。

片刻功夫河灯被抓到了河底湮灭了，有人露头，陈浩立刻打了个手势。

八九个人从水里冒出来，身上的鱼皮衣都是漆黑的，扔上来绳子陈浩固定在船尾，一个个便爬了上来。

“谁！”有侍卫听到动静走过来。

陈浩急忙脱了裤子，含糊不清：“大哥，起来尿尿。”

侍卫还往过走，想要一探究竟，陈浩立刻迎过去伸手搭在了侍卫的肩膀上：“看你认真的，大哥要不要下去喝酒？”

话音刚落，侍卫的脖子突然一歪，人就软下去了。

陈浩吓得浑身僵硬，刚要回头。

“看什么看？滚回去！”有人阴测测的出声。

陈浩急忙撒腿就跑。

他听到了人落水的声音，整个人就瘫软在地上了。

“动手了？”东方翊撩起眼皮。

花无影点头：“嗯，上来了八九个人的样子，是水鬼。”

东方翊抬手端过来茶盏慢条斯理的啜饮着：“周围多少艘船？”

“六艘，不过有一艘好像是乔褚。”

花无影的话音刚落下，东方翊手里的茶盏便应声而碎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乔褚？”

“左侧，跟着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东方翊嚯的起身，来到窗口看着左边的方向，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有船，听水声距离很近，不过船上没有灯光。

眉心拧成了疙瘩：“你去护着她。”

“瑞王，她从来心思聪慧，也有主意，不如我们认真应对船上的事情，不急。”花无影拒绝了。

东方翊沉吟片刻，推开门出了船舱，花无影立刻跟上去了。

两个来到了船头，旁边侍卫立刻加了四站灯笼，整艘船照的通亮。

“小姐，我看到王爷了。”八两一直趴在窗口，看到东方翊立刻喊温若兰。

温若兰心里一紧，这个时候他不在船舱里，出来做什么？急忙走过来，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船头甲板上，东方翊和花无影相对而坐，中间放了一个小桌，应该是在下棋。

“小姐，看他们好像没什么事呢。”八两小脸放松了许多。

“嗯，没事最好不过了。”温若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阵阵泛冷，这明明就是诱敌之计，也就能偏偏八两这个段位的，他是不是太托大了？

刚这么一想，就发现官船的船身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触礁了！快都回船舱。”有人大喊一声，温若兰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

“乔褚！”

“在。”乔褚立刻应声，他一直都站在门外的。

“水鬼下水，见到人就杀！”温若兰深呼吸保持平静，水鬼能做什么？凿船底，上船杀人……。

“是！”乔褚应声，便大步离开了。

这边儿水鬼下船，那边儿官船已经停下了，因为管理作用，原地转了一个圈，巨大的船身在水面上像是个螃蟹一般。

与此同时，船底水鬼的房门被推开，偷偷登船的水鬼冲了进去…

水鬼的房间漆黑一片，最先进去的人打亮了火折子，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眼睛眯出得意的弧度。

水帕遮住口鼻的他抬起手比了一个进的手势，后面的人立刻进来。

“老大，杀？”

“没必要，衣服扒下来换上！”被叫老大的人伸出手，赫然是六指，他从旁边摘下来一件鱼皮衣换上，这艘官船的鱼皮衣与众不同，在后背是一道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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