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夫人在杜嫔的床边旁若无人地道着苦水，哭得十分伤心，仿佛她握的不是杜嫔的手，而是杜嫔的尸骨。

“贱妇，你可知你在做甚？还不快来拜见皇上！”杜凌云已经被杜夫人这一番哭诉给弄懵了，这女人是没脑子吗？还是人到了宫中脑子还留在府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哪里，是能让她随便撒野的地方吗？

他好不容易才向皇上求来这个恩典，这女人倒好，尽给他拖后腿，当着皇上的面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杜凌云都没脸羞于去点破杜夫人的那些小心思，自以为话里指桑骂槐小心思藏地滴水不漏，实则怨气冲天。

杜夫人这话里在怨什么，只要听的人不傻，一听就能听出来。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被杜凌云这么一喊，杜夫人突然呆住了，连忙转过身来，像是才看见夜千寒一般，连忙给夜千寒行礼，还解释道，“皇上恕罪，臣妇方才一心系于杜嫔身上，没想到皇上也会过来。”

这言下之意就是杜夫人她没看见夜千寒，也没料到夜千寒会来蕙兰宫。为什么没料到，那自然是因为夜千寒从来不来蕙兰宫，所以才让杜夫人出乎意料。那又是为什么不常来蕙兰宫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杜夫人想说的话了。

夜千寒饶有兴趣地看着杜夫人，他倒是没有因为杜夫人的话生气，他的气量还没有这么小不至于跟一个女人置气，他只是觉得这杜夫人的话有点好笑。

句句话都意有所指，指的那个字就是“低”。什么低？嫌杜嫔的品级低呗，现在又被人下毒，这是在跟他诉苦让他给杜嫔升品级呢。

本来夜千寒是准备给杜嫔升一升的，看着她受了这么大的罪且杜凌云也算是个忠心之臣的份上，给杜嫔抬一抬位置也没什么。反正没有南风芷的后宫也是如同虚设，他也从未宠幸过这些女子，不过是个名头罢了，给她们也就给她们了，不算什么。

更何况丽妃的父亲张清与杜凌云同级，没道理两人的女儿一人是妃一人是嫔，以前他不是多关注后宫这些事，也就没去在意，这次就当给杜凌云一个面子做个顺水人情也没什么。

只是这东西是他主动给和别人逼他给，这是两件事，一个接近半百的妇人在他面前做戏，不但让他看戏，还把他当做戏中人，杜夫人演得高兴，但他却不。

至于是真的没看见夜千寒还是故意说没看见夜千寒，这除了杜夫人自己，别人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家母一片爱女之心，这才疏忽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若是皇上要责罚家母，臣妾愿代家母受过。”见夜千寒并不搭理杜夫人，杜嫔身子往前倾对着夜千寒的方向求道。

这话说的，杜嫔愿代母受过，夜千寒能答应吗？并不是说夜千寒多心疼杜嫔，而是杜嫔现在还病着呢，夜千寒可能当着杜凌云的面去惩罚杜嫔吗？好一个以退为进，夜千寒以前倒是没发现这杜嫔竟然这么会绵里藏针。

慈母孝女，杜嫔和杜夫人两人一唱一和，把所有的明理都给占尽了，夜千寒也不好再去斤斤计较，只好冲着杜夫人摆了摆手，说道:“无碍，起吧。”

“谢皇上开恩。”杜夫人起身的动作倒是快，话还未说完人就已经站起来了。

这态度可是一点都不恭敬，别人谢恩都是把话一字一句地说完，再叩一个头，表达完敬意之后才慢慢起身。杜夫人倒好，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胆子摆的又是哪门子的架子，方才谢恩谢得一点都不恭顺，让人看着不像是在谢恩，而是在跪一个不想跪的人一看到可以不跪之后就立马站起。

不会是真把自己当成是夜千寒的丈母娘了吧？

看到杜夫人这样，站在夜千寒身后的杜凌云又把眉头给皱了起来，狠狠地瞪了杜夫人一眼，意思就是让她收敛一点，不要蹬鼻子上脸。皇上现在给你好脸，那只是表面上的，实则他心里不一定是怎么想的。

皇上不跟女人计较，但是他可以跟男的计较啊，杜凌云在心里大骂杜夫人是蠢货，心道你现在不计后果肆意地得罪皇上，你有没有想过后果？皇上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是你夫君我还在皇上手底下做事啊，你今日埋下的后果苦果到时候都是我吞你知不知道啊！

可惜这话杜凌云也只敢在心里喊喊，现在是夜千寒在场这话他不能说，回去之后当着杜夫人的面杜凌云又不敢说。杜凌云是有点惧内的，这从他这么多年只有杜嫔一个女儿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

杜夫人只生了一个杜嫔，生杜嫔的时候坏了身子，以后便不能再生了。杜夫人为了拿捏住杜凌云，硬是没让杜凌云纳妾，由此可见杜夫人的手段有多狠，也可从侧面看出杜凌云有多惧内。

“女儿啊，你身上的毒解没解啊？你现在还难受不难受？”杜夫人絮絮叨叨地吻着，做戏归做戏，但是她对杜嫔的关心是真心实意做不得假的。

“娘你放心，皇上已经让洛神医来为我解过毒了，只要再过四日，这毒就可以完全解了。”杜嫔柔声说着。

“还没抓到下毒之人，娘怎么能放心呢？你的毒这次解了，万一她下次又害你怎么办？你在明她在暗，必须要抓住那下毒之人，娘才能完全放心。”杜夫人忧心忡忡地说着，一脸的慎重神色。

这话又是说给夜千寒听的，让夜千寒快点把凶手抓住。杜夫人口中的凶手指的就是南风芷，她这是在逼着夜千寒表态，故意危言耸听，还把下次如果杜嫔出事的罪名也事先安到南风芷头上。

真真是得寸进尺，夜千寒心里有些不耐，准备再客套一两句就离开，本来还欲今个就升杜嫔为妃，看杜夫人这咄咄逼人的样子，还是做罢吧。

“娘，你胡说什么呢？哪里还会有下次，你这是在咒女儿呢。”杜嫔不高兴地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