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玉，你是在公然违抗本宫的命令吗？”魏玉香见南风芷迟迟不动，还敢用这么挑衅的眼神跟她对视，火气就在心里噼里啪啦地燃。

南风芷强势地回应，“我有话要说，待我把话说完，再来定论要不要打板子也不迟。皇后娘娘不必心急。”说到“皇后娘娘”四个字时，南风芷的声音有些讥笑，似是在表达她的不屑。

她并没有自称“臣妾”，而是用了“我”，因为此刻她并不是在为了一个人而与魏玉香对峙，而是为了南风芷与贺兰玉两人。

若是只解释贺兰玉没有肖想皇后之位一事，那她自称“臣妾”完全没问题;可是魏玉香却那般侮辱南风芷，她着实是不能不能忍。

她现在虽披着贺兰玉这个假身份，可她真实身份就是南风芷啊，魏玉香当着她的面这般诋毁“死去”的先皇后，她势必要讨个公道回来，所以她不能再自称“臣妾”，因为南风芷的身份地位比魏玉香要高。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想说的也不用说出口了。本宫给你面子让你自己走出去，你可不要得寸进尺。”魏玉香就想着赶紧把贺兰玉拉出去打板子，哪有心思听她说这么多扯三扯四的。

南风芷的脚下仿佛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地站在原地不动分毫，淡淡地开口，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要说的事有两件。第一，敢问皇后娘娘，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后宫第一人’的这种话。”

“你若是没说，那这话如何会传到本宫的耳中，总不会是空穴来风，你不用狡辩。”魏玉香本来还想呵斥南风芷赶紧出去领罚挨板子的，但是听南风芷这么一问，立马被她转移了话题，回答了她。

“娘娘说‘若是’，那就是说明皇后娘娘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我说了那句话，娘娘方才说的完全都是娘娘的猜测。那么这句话是由谁传到娘娘的耳中的，我要请她站出来与我当面对质，问问她我于何时在何地与何人说了那话。”南风芷这一番话说得强势又符合礼法。

要判人罪总要拿出证据来，官府办案还严禁官员屈打成招呢，魏玉香的猜测能算得了什么，凭什么能定她的罪。

魏玉香若是有证人，那就尽管把证人请出来，南风芷又道:“我没做过的事没说过的话不能强按在我头上，还请娘娘将传谣言的那人给请出来，这话我没说过就是没说过，我问心无愧。我倒要问问那人是受了谁的指使，为什么要诬陷我。”

谁告诉魏玉香这些话的？当然是魏玉香的心腹云蓉告诉她的。魏玉香又怎么可能把云蓉给交代出去，云蓉是她的人，这样的话不就是坐实了她指使云蓉诬陷贺兰玉这一罪名了吗？

且云蓉也是听别人说的，这别人又是听另外一个人说的，这宫中的传闻都是我说与你听、你再说与她听、她再说与他听，这样口口相传，除了故意散播传闻的那个人，其他人谁又能知道传闻的头在哪呢？

可若是不把云蓉交出去，那魏玉香就不能定贺兰玉的罪了，因为她也找不到这传闻的源头在哪，根本没法找人出来跟贺兰玉对质。

一想到这魏玉香心里就直后悔，她方才就应该再多派几个人把贺兰玉拉出去，先把三十大板打了再说，管他什么证据不证据，证人不证人的。现在倒好让贺兰玉这么一搅和，她就是把贺兰玉的嘴巴再给无上也完了啊。

在魏玉香想事情的同时，南风芷的脑子也在飞速转动，她在想到底这话是谁传出去的。脑子还没转够一个来回，南风芷就想到了，是杜嫔。

因为这话就是那天杜嫔亲口跟她说的，她永安宫里的人自然不会把这话往外传。不是永安宫里的人，那剩下的自然就是杜嫔了。

南风芷顿悟，难道这就是杜嫔的目的？故意传出谣言引起魏玉香的戒心与不满，然后让魏玉香惩治她？要不是杜嫔的座位在她后面，南风芷现在真想转过身去瞪她一眼。

魏玉香沉默了一会，终于想好说辞，“贺兰玉，你口口声声地说你无意取本宫而代之，可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你这做的都是什么事，你有把本宫放在眼里吗？本宫的话你不听，当众挑衅本宫的威严。还在私底下拉帮结派拉拢宫妃，你以为本宫是瞎子吗？看不见你的小动作小心思吗？”

这段话很明显就是转移话题偷换概念了。南风芷让魏玉香把传话学舌的人给找出来她们对质，可魏玉香却故意跳过南风芷的这一要求，说起魏玉香的做法来了，想把找人对质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听了魏玉香这番话，南风芷再也忍不住了，便微微侧头冲杜嫔狠狠瞪了一眼。她怎么又拉帮结派了？她拉拢谁了？是杜嫔自己硬要贴上她的，不是她去找的杜嫔。再者说，就算是她想拉拢人，也不会去拉拢杜嫔这个品级最低的，能顶什么用？

杜嫔虽然此时正低着头，但她也感受到了有一道愤恨的灼热视线烧在她身上。不用抬头她就知道这烧人视线肯定是芷贵妃的，杜嫔在心里偷笑暗自得意，她心说:贺兰玉，重头戏还在后面呢，你可别被三十大板给打废了。

南风芷觉得魏玉香肯定又要耍无赖把对质这件事给应付过去，但是这三十大板魏玉香应该是没有理由打了。于是她就开始说起第二件事了，“皇上到底是不是因为我和先皇后长得像才宠幸我，这件事我不清楚所以不下定论。”

“但是皇后娘娘你先前的话对先皇后极为不敬，在言语中冲撞了先皇后，所以还请娘娘向着皇陵的方向，对先皇后赔罪。”南风芷觉得她这要求一点也不过分，魏玉香刚才那话说得这么难听，她只要求魏玉香道个歉就成了。

要是魏玉香不肯答应，南风芷就决定将这件事闹到夜千寒那里去，让夜千寒帮忙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