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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她想要的，不是。

“徐阿姨……我先过去了。”顾思昀她有些恍惚的放下水杯，落下那一瞬间玻璃杯与茶几相撞出颤音，她咬着牙后槽抬手抓住自己颤抖着的右手，脑海里想起的是那颗嵌入牙肉里的奶糖。

“思昀，你没事吧？”徐阿姨见她步伐有些紊乱上前就要过来扶她。

“没事。”她扯着笑容，抬手拒绝着，她想如果她没有化妆徐阿姨一定能看见她的脸色苍白。

黑暗，无尽的黑暗，光亮，刺眼的光亮。

顾思昀她像是行走在一条走廊上，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她的眼前是光与暗的交错，窜入鼻尖的是医院消毒水，耳边是她一声声地急促呼吸声，她全身的皮肤上像是黏腻着刺鼻浑浊的福尔马林，刹那间，一股股恶心感在她的胃里翻滚。

“白牧之———。”救我，白牧之，救救我。

“白牧之————救我。”

顾思昀她伸手扑抓着她所能活下去的东西，货物架上挂着的西服被她拉落在地上，她蜷缩的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着，她用力地咬住手腕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在，乖，我在。”顾思昀她就像是拉着一根救命稻草般倒进了白牧之的怀里，白牧之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他像是哄着一个小孩子一般，“乖，我在，白牧之在这里。”

“救——我。”顾思昀她张启着嘴唇，却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就昏了过去。

店内场面一时混乱，店员拉上店休等待着救护车过来，徐阿姨她循声过来见这场面双腿发软被艾妍扶着才勉强站住脚，“给建国打电话，艾妍，快。”

医院里顾思昀她被推进急救室内，白牧之他脑海翻转的是刚才医生费了好大劲才令她松开自己的手，他无法想象她是有多么的害怕才会攥得他那么紧，还有从VIP宾客室内出来喊着他的名字，她叫他救她。

顾建国他是接了电话就抛下公司所有的高层赶到医院，刚好遇上医生推着昏迷的吸着氧的顾思昀出来。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和身旁的护士交代着，“先给病人送到病房里去。”

然后看着他们三人说道。

“病人是因为情绪紧张造成的短暂缺氧性昏迷，病人她以前有出现过这种类似情况吗？”

顾建国他和徐阿姨面面相觑却是答不上来。

“有过一次，但是不严重。”白牧之他回答着，那次他问她还愿不愿意继续喜欢他，她也是这般神态恍惚，步伐踉跄的上了楼。

顾建国和徐阿姨齐齐看着白牧之，此刻顾建国他才发现他对于这个女儿的关心还是太少了。

顾思昀她做了个梦，梦里正是冬天，她站在窗前，菱白色的窗帘绞着靠窗茶几上的绿萝，她朝着玻璃上呵了一口热气，玻璃上很快就凝结成一面薄雾，她抬手在上面写画着，看着玻璃上的“白牧之”三个字连忙擦掉。

“是思昀喜欢的人吗？”

顾思昀她猛地回头，“白牧之。”

她捂着嘴巴，看着眼前熟悉的妈妈，眼泪穿过她的手背，她摇着头，“不是……”，她又点着头，“是，我喜欢他，很想念他，想念得都快要疯掉了，但是我好像给他弄丢了。”

“妈妈，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骗他。”

“妈妈……不要走……妈妈……”顾思昀她眉头时而展开，时而蹙紧。

白牧之他抬手，指腹捻尽她眼角凝结的湿润。

“牧之。”白牧之循声看去，顾建国正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我们可以单独聊一下吗？”

白牧之他轻笑点头，临了又给顾思昀掖了掖被角，他将她额前的碎发向后挽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牧之他从病房里出来，顺手带着门关上，顾建国他提着一个纸袋递给他，“一直没吃东西吧，先吃点东西。”

“谢谢顾叔叔。”白牧之他接过，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

“坐，牧之，很抱歉，第一次和你见面是这种情况。”顾建国他摘下眼镜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刚去了医生那里了，他说思昀她曾经有轻度抑郁症的病史，这次造成昏迷也是心理有屏障。”顾建国他掩着面，声音低沉得沙哑，“害怕婚姻，是我对不起她，我不知道会给她造成的影响这么大。”

他“赫赫”的哭了声音，还是当着一个晚辈，他是真的懊悔啊，他无法想象她的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无法想象，他现在的脑袋里都是顾思昀哭着打电话的样子，那是该多无助啊，她要是能偷偷去见见她就好了。

他以为他能留给他曾经深爱着的女人尊严，却不成想害了他的女儿。

白牧之他抬手想去安稳一下这个男人，可手掌悬在半空中还是收回到撑在膝盖上。

“我知道，她和我讲过，她害怕结婚。”

“你爱我的女儿吗？”

“我不妨和顾叔叔你说，我愿意等她好起来，结婚或者不结婚，这辈子都是她了。”他认真的说着，那种笃定是由内而外的，圣神得像是结婚典礼时双方互诉的誓词。

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裕，都愿意爱着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爱吗？爱到骨子里去了。

“作为一个失败的父亲我很高心，我的女儿能遇见一个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顾建国他须弥着发红的眸子，沧桑的手掌握盖住他的手背，欣慰的点了点头，“女儿交给你，我很放心。”

此刻他们像是进行着某种交接仪式，令两人不得不严肃了起来。

“谢谢，顾叔叔。”

“是不是该改口了。”顾建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

“爸。”

顾建国闻言先是一愣，眸子里有沧桑，有灰暗，有光亮，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诶！”他拍着他的手背，“进去陪着她吧，应该快要醒了。”

“好。”

白牧之他推开房门，房间里空调嗡嗡的散发着冷气，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光束落在茶几上的花瓶里在天花板上折射着一片斑斓，菱白色的窗帘安静地垂在窗边，阳台上的绿萝沐浴着太阳摇曳着茎叶。

而顾思昀正靠坐在病床上安静的看着，她循声偏头看着他，露着治愈人心的笑容，眸子里蕴含着星星弯成月牙，“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谢谢，白牧之，你是我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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