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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明伍待到天黑,指望少春把孩子拐出来,只见大门紧闭,全没些音耗。等得不耐烦,未免焦躁起来,暗叫怪异:“这个李少春是不是反悔了。庄主还指望他帮衬,谁知他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待到天上星月交辉,依然如故,明伍方始有些坐不住了,想要上前叩门,又是不敢。好似觝羊触藩,进退两难。
正想离开时,只见一骑快马飞驰而至。明伍闪在暗处望那马上是个年纪不大的后生,想道:“是哪个,这么晚上门。”且看他径直到了里边府门前,伸手敲门,打的甚急。那门上少春问:“谁呀?”后生道:“是我徐清。李先生,快开门。”少春匆忙把门开了,问道:“庄主呢,他们怎么没有一道回来?”徐清连声道:“赢了,赢了。我们中了头彩,我提前回家报信。”明伍在牌楼外听到,暗叫不好:“谈庄主怎么就输了呢?”只见徐清进去,少春复把门锁上了。明伍寻思:“也许是少春想要等到夜深人静之后下手,也未可知。我且再等等看。”
那徐清一溜烟的跑回内院,欣喜若狂的叫了起来:“大娘,二娘,我家赢了头名,赚了二十万赏钱哩。”各房佣人多点灯起来,照亮了院子。张雁,恪卿等欣喜的出门来问,徐清将日里光景前后怎生赢了的始末说个清楚。张雁欢喜道:“幸好是有惊无险。我这一日担惊受怕,幸好徐清赶回来报信。我可以睡个好觉了。”恪卿也笑道:“我哥哥毕竟是自家人,打虎还需亲兄弟哩。”张雁含笑道:“妹妹的哥哥救了相公与我们全家,此恩情我们不能忘了。”恪卿笑道:“姐姐还这么见外哩。相公他也是我的相公呀。”两个多笑逐颜开,把一天的愁绪抛之脑后了。
张莺推门出来,忍住笑,咳了两声道:“徐清,回来了。”徐清慌不迭走过去,执着她的手道:“小姨娘,我们赢了。”张莺见他吓的那么紧张,噗嗤笑出声来道:“我早听到了。你快说的详细一些。”张雁笑道:“莺儿一整日魂不守舍的为你担了一天愁哩。”徐清好是激动。张莺笑笑,拉着他的手回屋道:“你要给我好好说仔细了,若是漏了一个字,当心我不理你。”徐清道:“好好,我给你说仔细。我且有一样东西送你。”张莺含笑伸手道:“甚麽物件,拿来我看。”徐清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来,且是包裹的严实,一层层的剥开,现出一件头饰来。那是一件璀璨夺目的金凤钗,雕工精细,构造繁复,极是精致美观。
张莺眼圈红红的,喜极而泣道:“你哪里有那么多钱给我买这样珍贵的头饰?”徐清笑道:“是往年大娘跟八叔给我零用钱,积攒下来的。”轻轻地给她插在发髻上,晶莹闪烁,煞是漂亮。张莺心里充满了甜蜜,柔情似水的将头偎在他怀里,泣道:“你平日省吃俭用,一文钱都舍不得花。为了我肯花去你多年的积蓄,我真不知如何承受你的好了。”徐清搂着她,笑道:“小姨娘头上盘个蝴蝶髻,美极了,若再插上这根金凤钗就更美了。我总在想你头上插个钗子那该多好,幸而小姨娘不弃徐清微贱,倾心下嫁。我自此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你买首饰了。”张莺道:“傻瓜。姐夫跟姐姐给了我那么多钱,我想买什么还怕买不到,用你花钱。”
徐清道:“那是你的钱,我给你买,就须是我自己的钱。”张莺娇羞笑道:“以后不许说我的你的。我的人都是你的,钱还不是一样。买什么的话,我给你就是。”付一笑道:“可不许你藏私房钱,教我查出,决不轻饶的。”徐清笑道:“嗯,不藏。”张莺笑问:“你只是想回来报喜讯麽?”徐清神魂飘荡的笑道:“我想你哩。”张莺唧哝一声:“想我什么?”徐清含笑抱起她来,张莺早芳心荡漾,杏眼含情,柔顺的任由他抱着送去床上。凭他放下锦帐,熄了灯罢。
且说少春一日盘算如何拐诱出去择善与吕正,叵耐张雁送走崇尧等人之后,便命关锁了大门。少春欲要从花园进去拐出去,奈何花园门也落了锁,与外隔绝,内里又是闺房之地,不是他能够进去得的,又且人多眼杂,急切那里能够得手,故而心上焦急,却是无计可施。香怡跟几个丫鬟往来于前堂与后院,不时把眼来望大门上锁没有。少春自感芒刺在背,轻易不敢出门,怕被瞧出端倪,又担心明伍上门来喊,真个是捉脚不住,没一刻安身。至晚又听得徐清来报赢了,愈是惊慌害怕,想道:“与其在此受些煎熬,倒不如走了算了,另辟蹊径也好,反在此受制于厌童。”又想不成,这么一走,反倒增加吕家疑心,若是明伍告发,此生便是再无机会报仇。遂想:“明日我出去且教明伍等上几日,遇着良机再动手罢了。”主意打定了,权且睡下。
适才睡下,可煞作怪,院子里似乎有甚人跳下来似的。当下伸指头戳破窗户纸,望外张望,见淡淡的星光下,一个人影趔趄着向后院走去。少春只叫怪异,欲要声张,怕那人是个强人,斗他不过,岂不是枉送性命。见他去了西跨院,随即悄悄出屋尾随来到正堂壁后隐藏,看他作甚,再作区处。只见那人轻轻敲打恪卿窗户,道声:“是张姐姐么?”少春惊骇说:“是个女子?”只听房里恪卿吃惊道:“谁人敲窗?”吕正也醒了过来问:“娘,谁啊。”那女子听得不是张雁声音,径自走去东跨院,敲打张雁门窗。张雁道:“是莺儿麽?这么晚不睡作甚?”
那女子道:“我是方青鸾,张姐姐救我。”张雁屋里的灯霎时亮了起来,推门出来问:“青鸾姑娘,你这是又受伤了?”青鸾便跪了下去哭泣道:“今日我跟爹率兵要乘他们相聚机会,为民除害,不意陈少游早有准备。我爹跟兄弟们都被杀害,是白大哥好意救我,把我打下楼阁。可我摔伤了腿脚,行走不便。沿路官兵彻夜追赶,我想举目无亲,只有再次祈求姐姐相救,才能免除此难。是我早先晓得姐姐家搬迁到此,故而夤夜来投。若是姐姐不肯救我,就把我解送官府,获取赏钱,是我报答姐姐前日相救的酬谢了。”说罢,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张雁含泪扶起她来道:“妹妹前来投奔我,是信得过姐姐。姐姐岂能为了保全身家性命,贪图赏钱,把你卖给官府。岂不前日恩情是多余的了。”
青鸾噙泪道:“姐姐。”张雁领她进屋,查看她身上伤势,受了刀剑创伤好几处,又是腿上一大块红肿,手臂也骨折了,好是心疼,说道:“妹妹安歇一晚。待到明日相公回家。我教他请郎中为妹妹接骨治伤。”择善睡梦里听得娘跟人说话,抬眼道:“娘,这个姨娘是谁?”张雁道:“睡觉,小孩子家莫多管。”择善又复沉沉睡去。张雁亲自到厨下做了夜饭,端来热腾腾水,教青鸾吃了饭,且用热水清洗伤口包裹了罢。青鸾谢过,便在侧边床上睡了。
少春得了备细,暗喜道:“这是反贼呀。吕家私接反贼在家,罪大滔天。哪里还用宰杀他孩子,便教他满门受戮。”耳听得庄外兵马呐喊,慌忙回身悄然回屋,想道:“明日一早我就把反贼在吕家的消息送给明伍,教他出首告官。那个时候捉个现行,不怕他吕崇尧不乖乖伏法。”计较定了,倒头睡去。直到次日一早天色微明,少春急急起身开门,正见明伍一早又在门楼外张望。少春小跑过去,将昨晚所见备细说了。明伍抚掌而笑道:“好也,省的我缺德杀害小孩。自有官府处置他了。”叮嘱少春好生看觑,莫教跑了,径自急急跑去出首了。
少春优哉游哉的转回,等待官府上门搜罗反贼。待了一会,闻听内院张雁自个端饭进去,也不要丫鬟伺候,心想:“这个反贼还在,怕她众目睽睽,跑到哪里去?”自谓得计,欣喜不胜。香怡路过见他喜上眉梢,不同往日,问道:“李先生笑甚哩,恁的开心?”少春忙扯谎道:“今日庄主得了头彩回家,必有赏赐,所以高兴。”香怡也笑道:“是值得高兴。”不上一盏茶功夫,只听得外面人呼马嘶,人声沸腾,少春心道:“来了来了。”欣喜的跑出门外来,只见却是崇尧领着三百徒弟扛着龙舟,抬着钱箱兴高采烈的回来。少春心里埋怨道:“回来的忒早。官府还没上门,财主先回来了。”少不得上前见礼迎接,动问赛事事体。
张雁闻听崇尧回来,率领家里人众出门迎接。张雁道:“相公好早。”崇尧道:“昨晚贼寇扫了众官员雅兴,我怕家里有甚事故,所以星夜启程回来。”张雁脸色稍是变了道:“且回家再说。”恪卿,徐清夫妻两,香怡,杨舜,王方,还有择善,吕正多来见过了崇尧,四喜等人。一行人兴奋地望府门走去。徒弟们带了龙舟去了西院,就当崇尧一行人即将进了府门的时候。门楼外人马喧腾,乱哄哄的拥着县令等将官来了,只叫:“庄主慢走。”崇尧回身道:“不知县令大人大驾光临寒宅,有何见谕。竟然带这么多兵马?”张雁晓得是有人走漏的风声,便要回去料理藏人。
县令一头笑道:“昨晚大娘子可是在家麽?”崇尧道:“在,不知大人这是何意?”县令道:“大娘子暂且留步,本官有话要说。”张雁道:“回去客堂上详谈如何?在这里说话,不大方便罢。”县令笑道:“有理。”崇尧等人兀自疑惑。县令与崇尧拱进门内,那些兵将便要随着进去。县令喝道:“莫要乱来,不看这是谁家,也敢乱闯?”一头说:“崇尧兄,请恕下官直言,今日一早有人出首告发你家种私藏反贼,而且是个女子。”崇尧惊骇道:“有这等事?大人,我是适才回家,不晓得家中事体。我娘子量来不会私藏要犯,还望大人明鉴。”
县令道:“下官也是不信,可是那人说的有头有尾,有枝有叶,不容人不信呀。况且追随那个女贼来的宣州官兵也自称是在你家附近失去了根脚。几个宣州兵将官尚在我衙门请求协助缉捕呢。这样,下官亲自各处走走,看看是否果然藏了重犯。”崇尧道:“我家女眷甚多,闺房之内岂容他人肆意搜寻。大人自己逐个房间检视一番,以证我清白最好。若能如此,足见厚爱。”县令笑道:“那么下官就斗胆冒犯了,幸勿见怪才是。”崇尧便教众人莫要乱行走动,只叫县令挨个房间巡视。
县令笑吟吟将个前堂左右两厢十数间房舍看视过了,又来到西跨院。崇尧,恪卿,张雁等几个人相随。择善道:“娘,他在找什么?”恪卿把眼望一下张雁,想起昨晚有人敲窗的事,想道:“此人必定在姐姐屋里。”少春恨不得叫出声来,说人在东跨院张雁屋里,只是关着身家性命,不敢遽然叫破。尚思量县令会自己找到,当场叫崇尧下不来台,甘心受缚。县令找遍了西跨院,一无所获,摇摇头来到东跨院。崇尧等人随着来到东跨院,张莺叫一声:“那是我的房间。”想要去制止。县令笑道:“咦,这是你两小夫妻的卧房,下官也是干系所在,望祈包容则个。”一笑而入。张莺气的脸色煞白,嗔羞骂道:“无耻。”崇尧道:“不要则声。”众人都拼住呼吸,任由他挨屋搜查。
张雁想道:“青鸾想必躲到了床底下罢。县令若是去看那床下,岂不糟糕。”心中气急:“哪个天杀的捅了这篓子,教我晓得非剐了他不可。”县令搜到了张雁卧房门口,说道:“想必这是大娘子闺房了。”便要进门。蓦地门外边传来一阵笑声:“梁溪县令,真个是尽职尽责呀。”县令止步回身道:“呀,是刺史大人来了。”赶忙来迎接。栖筠早已来到院里,笑道:“本官从未来过崇尧兄这内院重地,今日借着县令余威,也来观光一番。”县令道:“今早有人出首告发吕庄主私藏重犯,故而前来一查究竟。不知大人造访,是何用意?”
栖筠笑道:“昨日吕庄主赢了头彩,为我常州增光。就是本官也托他大福,赢了一注大财。这不回常州路上想起昨晚女贼脱身,怕是要来找崇尧麻烦,故而中途折回,前来教他好生防备。不想遇上县令大人这一出好戏。”县令到吓的有些局促起来,支吾道:“那,这个,这个。”栖筠笑问崇尧:“足下可是真藏了重犯。”崇尧道:“大人说笑了。草民哪里会私藏反贼在家,家里耳目众多,能瞒得哪个?这不是自找苦吃。”栖筠笑道:“这不就是了。”县令把眼盯着张雁,只盼她现出些蛛丝马迹,便好行事。
张雁自若笑道:“县令大人已经查了那么多房间了,不争这一间罢。也好洗雪我家清白。”县令见她这么说,倒是踌躇起来。栖筠连声说:“快查快查,查完快走,莫在这碍眼,扫我跟崇尧的好兴致。”县令将心一横:“左右是当恶人了,查个仔细也好。”举步就要进去。恪卿道了一声:“咦,怎的不见那个出首的人,哪去了?”县令闻言,倒吸口冷气,回身道:“来人呀,快把那出首的人带来好对质。”
门外听的发话出来,四下寻找,哪里还有个人影。早回复了进来,栖筠笑道:“梁溪县令你糊涂呀。崇尧中了头彩,得罪了那么多人,恨不得无中生有造出是非来,害他家不得安宁。你倒好听的些风声就捕风捉影,怀疑平人。这倒好那个出首的人怕被追究出是诬告,治他的罪,引你到这就溜了。”县令惊慌的叫道:“这等可恨,害我冤屈好人。我必然要捉拿到此贼,从重治罪。”张雁轻松地吁了口气。那县令忙赔好话,教崇尧莫要记恨。崇尧道:“这是大人职责所在,草民岂敢记恨。”栖筠与崇尧说笑来到前堂坐下,那县令摇头叹息着闷闷坐着,兀自懊恼:“情实可恨,本县教这贱民耍了。”栖筠笑道:“本官素知县令勤政爱民,礼贤下士,是个难得的好官。这番崇尧兄不放心上,下不为例罢。”
张雁一璧厢教香怡,少春等人在前堂整顿饭馔,款待两个父母官。县令还是有些歉然,见崇尧毫无怪责之意,也欣然就座。三个饮宴一番,尽欢而散。少春暗叫:“可惜了。岂知那明伍怕被吕家认住,预先就跑了。不然叫的气壮些,拼着与他对质,好歹搜出人来,这会吕家上下都在衙门里受罪了。”张雁送走了官兵,来到房里,床下走出青鸾。青鸾道谢道:“姐姐,如不是你,我早身首异处了。”恪卿也推门进来,看着青鸾,笑道:“好妹妹,受惊了罢。”张雁向青鸾笑道:“妹妹,今日若不是我家二娘子机智,姐姐怕是也保不了你了呢。你要好好谢谢我家二娘子。”
恪卿笑道:“不须多谢。今日若是事发,不光是姐姐与我,就是相公也要身陷囹圄。我是一时情急,叫了一声,谁想就管用呢。”张雁道:“当时我也是吓懵了,哪里还有辙可想。”青鸾问道:“早闻苏州十二爷白校尉有个妹妹嫁给此间吕庄主,可就是你么?”恪卿笑道:“昱人正是家兄。”青鸾闻言惊喜,倒身就拜道:“昨晚若不是令兄搭救,青鸾活不到今日。今日青鸾性命又是二娘子搭救。你们兄妹两日之间两次救我性命,此恩此德,青鸾今生当舍命相报。”恪卿忙扶起她来道:“妹妹请起。莫要高声,外边耳目很多。容我与相公说过,教他去请良医来给妹妹治伤。我会支开左右丫鬟,不许他们靠近这里。”说罢,退出房来悄悄向张莺说了此事,教她帮衬。张莺笑笑,早已会意。
恪卿又向崇尧说了其事,教他去请郎中。崇尧此时方才晓得青鸾果真在此,暗自惊骇,大有虎口逃生之感。当下骑了马进梁溪城去请了郎中来,那郎中贪图重金,答应守口如瓶,带了药物等项来到吕家。崇尧自称是给张雁瞧脉的郎中,以此掩人耳目。郎中给她接了骨,下药也在张雁屋里煎熬。不消数日青鸾复原如初,一晚乘着夜深人静之后,崇尧,张雁送她离去。不在话下。
青鸾听闻爹方清被元甫解赴苏州,思量要解救他,奈何势单力薄,左思右想道:“除非是白昱人财雄势大,或许可以解救的性命。”又想:“上回白昱人放我一条生路是看在我藏在吕家,怕连累了他妹子。这回去求他,他怎情愿帮衬我呢?”想到此,细想那晚阁楼上情形,历历在目,下了决心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见他,或许他还肯帮我,也未可知。”但凡人在穷途,彷惶无计,有一丝希望,也是要姑且一试。那青鸾便抱着一丝希望,乘马来到苏州。乔装改扮过了,进城投宿在客栈。
入夜时分,青鸾翻越白府高墙,隐藏行迹摸到了后宅。听得一间房里一个先生正在教留哥读书,留哥极不听话,叫道:“你没有我姑姑教的好,我不要你教。”那先生又气又惭,摔门出来去见昱人。青鸾蹑手蹑脚便要跟去,不想留哥负气跑了出来要去追赶先生回来,正好与青鸾打个照面。留哥诧异道:“姐姐,你是新来的么?”青鸾好笑,怕他叫出声来,蹲身笑道:“嗯,我是新来的,小主子好。”留哥眼珠子一转,狡黠笑道:“那么你是听我的话了?”青鸾道:“嗯。”留哥道:“你跟我来。”转身回了书房。青鸾晓得他是昱人的公子,眼下有事求他老子,且先买哄住他,又想:“那先生去唤白爷,我且就在此待他。省的撞着他人,多生事端。”当下随着他进了书房。
留哥煞是会作怪,高坐先生椅子上,叫道:“你给先生请安。”青鸾忍俊不禁笑着道了万福道:“先生好。”留哥道:“坐回自己的凳子上,听我讲课。”青鸾含笑坐在一张凳子上,留个道声:“跟着我念。”说罢摇头晃脑背起书来。青鸾想着待会怎么跟昱人说,实在没有把握能教他不避利害的去牢狱救人。留哥见她以手支颐,精神恍惚,叫一声:“好你个不听话的,不好好背书,净想些旁门左道东西。该打板子。”青鸾神思恢复,见他说要打,慌了道:“如何就打?”留哥道:“你不听先生背书,背不出来,怎的不该打?”说罢真个拿了板子下来,俨然一副严师模样,颜色庄严不可冒犯。青鸾哭笑不得,见他甚是认真,不敢违拗,忍气含羞教他小手抓着打了十来下,苦不甚疼,也是不很轻松,手掌火辣辣的,隐隐作痛。留哥道:“看你以后还听话不?”
正说话间听得脚步声响,昱人道:“阿留跟谁说话?”留哥吓的伸伸舌头道:“我爹来了。”昱人进门来一见坐着青鸾,留哥拿着板子,怪异道:“怎的是你?”那先生道声:“白爷是谁?”昱人忙拉住先生,说道:“没你的事。我自教管我儿子,先生回房去睡罢。”先生甚觉古怪,不好再说什么,摇头去了。留哥道:“爹,这个姐姐是谁?”青鸾起身道个万福道:“白爷好。”留哥嬉笑道:“我跟姐姐正玩呢,我还打她板子哩。”昱人把眼望着她左手一片红肿,甚是过意不去,歉然笑道:“犬子不懂事,姑娘莫怪。”青鸾笑道:“令郎很乖巧,我见了就很喜欢哩。”昱人道:“阿留回房去,休要乱说。”留哥幸得昱人不责怪他不读书,笑呵呵跑去了。
昱人落座,神情冷淡道:“姑娘深夜来访,可是为你爹的事麽?”青鸾早抑制不住悲愤心情,噙泪道:“青鸾的娘死得早,平生就只有爹一个亲人。他而今身陷囹圄,生死难测。青鸾为人儿女,岂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狗官害死?”昱人淡淡道:“当日我救你是怕你供出我跟八哥,你逃了性命就该远走高飞,为甚还要投死?”青鸾道:“那么白爷是不肯相救了?”昱人道:“我这一家子的性命,也不是小可的。那个韦元甫早盯上我了,恕我爱莫能助了。姑娘走罢。”青鸾泪流滚滚,心思百转千思,蓦地倒身跪下悲哭道:“白爷,苏州城只有你是我信得过的人,你不帮我,我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青鸾求你了。”昱人唏嘘道:“求我没用。我也是如履薄冰,自身难保。一个不慎就是全家遭殃。我送你盘缠,远走他乡避难去罢,这是我仅能做的事了。”便要起身去取钱送她走。
青鸾情急,起身张臂抱住昱人,垂泪道:“青鸾一无所有,唯有此身是能报答白爷的。只要白爷肯仗义解救,青鸾便委身白爷,至死不渝。”昱人惊骇,慌忙把她推开,叫道:“什么话。当我是乘人之危的人麽,我对我娘子一往情深,怎么能干这龌龊勾当?”愤然离去。青鸾羞惭满脸,哭的更是伤心。须臾昱人转来,将个钱袋塞给她道:“拿着些盘缠走去它乡安身立命罢。”青鸾见他无动于衷,知道再求他一百年也是枉然空费心机,冷笑一声道:“多谢白爷厚赠。”怫然而去。昱人感叹道:“莫怪我绝情。”郁闷的转回卧房。盈盈见他颜色悲苦,问道:“相公,适才取钱送给哪个?为甚这么难过?”昱人将上项事说了一遍。
盈盈晓得就是当日昱人带兵去征剿的方清女儿,到如今心里还是愧疚的,说道:“相公为甚不留住她?”昱人诧异道:“留她?”盈盈道:“我不是那意思,妾身是说她这一去未必甘心,只怕是要劫法场哩。”昱人猛醒叫道:“是呀,我怎么没有先哄住她,拘留在府上,待到方清被处斩了,然后她也没计奈何死了心了。这一去可不是要捅出天大的篓子麽?怪我,是我一时没有料到,反要为好成歉了。”盈盈道:“两日后就是行刑之日,青鸾贸然前去,孤掌难鸣还不是要与她爹同死。可怜年纪轻轻丢了性命。”倏忽转了一念道:“相公,你看能不能设法保全她性命?”
昱人道:“娘子你疯了。韦元甫恨不能抓住我把柄呢,我如何好去的,岂不是自投罗网麽。”盈盈倔强道:“我不管。我早听人说他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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