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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堂下挨挨挤挤,肩并肩坐着男女老幼百十来人。只听四喜说了一声:“家主来了。”一干人起身嚷叫起来:“我们肯吃苦的,吕员外莫要驱赶我们做无家可归的人呀。”张莺叫道:“都静一静。依次排好一个一个上来回话。”此言一出,那些人好不匆忙,推推搡搡,乱哄哄的排队,以至有摔跤扑跌的。瞻前顾后,直排到了门外。
四喜教他们一个个的上来,张莺教徐清记名在册,家事备细也细细记录。张莺教那身体强健的站立左边,身体瘦弱,面有病容的站立右边,妇女都去东跨院候命。逐渐的那站在右边的喋喋抱怨起来:“这是要赶我们出家门呀。”张莺道:“不要吵闹。家主自有主张。”半晌,将那长龙队伍发落完毕。张莺道:“姐夫,发付罢。”崇尧见那站在左边的八十多人脸上不无得意之色,个个喜气扬眉。右边二十多个老弱多是垂头丧气,满脸怨气。崇尧道:“兄弟们今日登门来认我,便是相信我。今日来的我一概收留。”
众佃户闻言怪异,把眼多望了过来,窃窃私语道:“这个员外如何称呼我们兄弟?恁的是何意?”当下听他说是都要留下,倒是欣喜,千恩万谢不已。崇尧向左边的人说道:“之前你们都是住在这里的佃户。你们各自去住下,且去地里干活。”那八十多人闻言,鱼贯从右廊去了西院取了农具去干活。这里留下的二十多人问道:“员外,我们呢?”崇尧道:“一个个上来回话。”
一璧厢上前来,崇尧细细问了这家家中事体,说的判若云泥,不尽相同。崇尧见旁边张莺抿着嘴笑,问道:“莺儿笑甚?你有主意就来吩咐他。”张莺也不推脱,上前来一一发付,说这个这个去西院专门负责佃户吃饭,锁闭门户。那个那个专门在这正堂院里洒扫庭除伺候来客。哪个哪个去负责园林花卉修剪,养护花草。须臾把那二十余人多发付停当,各无怨言,欣然就任。崇尧欢喜道:“莺儿精明,善于操持家事,颇有你姐姐风采。”张莺笑道:“谢姐夫夸奖。”崇尧道:“以后家里内外事体便由你来经管,如何?”张莺慌道:“别别,姐夫饶了我罢。那还不把我烦死了。”崇尧道:“是为你姐姐主持,不要退缩。姐夫也好清闲些,还有徐清帮你呢。”张莺见他不是说笑,也想要为张雁分忧,遂说:“好罢。”
崇尧道:“四喜大哥,你便来做家里的管家,一应事体向莺儿禀报。”四喜惊讶道;“要我做管家,这我可做不来。”崇尧道:“你诚实本分,又很忠厚,又与我在苏州就是经常往来的。我们到此人生地不熟,外边的事都由你来调度经管,我也放心。”四喜笑说:“员外这么说了,我就且做做。若是不称员外心意,我还做我本等去。”崇尧向另几个道:“你们也是苏州随我来的,就帮衬着四喜监管园林与这里佃户,莫教他们怠惰,做不良勾当。”那几个说:“员外信得过,敢不尽心。”
崇尧,张莺,徐清回到后堂,东跨院来,只见张雁已自将那二十来个妇女人等发付到了各院做厨娘的做厨娘,做侍婢的做侍婢,多散了。崇尧道:“娘子倒是爽利。”张雁笑道:“我这东跨院留下五个丫头,两个伺候我,两个去打扫各房,还有一个厨娘。妹妹那边也发付过去五个。后边那处院落阁楼房舍甚多,也不能废弃了。我且发付过去八个丫鬟,只管修缮护理,洒扫房间。另外发付过去西院佃户那里两个厨娘,前堂两个厨娘。”当日各院分工明确,饮食起居,关门闭户都有专人照管,内外谨严,毫无疏漏。
次日,崇尧教恪卿挥毫,龙飞凤舞,大书:“大行庄”三个大字。恪卿笑道:“相公不忘舜王坪大行门呀。这里又要做一个大行庄,重温旧梦呀。”崇尧笑道:“做个庄主做做,也是有趣的事。”恪卿笑笑道:“瞧你一说到大行门,就童心未泯,乐的像个小孩子了。”崇尧不觉感伤道:“那里有我终生都抹不去的记忆。你我在那里成就了夫妻,我哪能忘了。”恪卿听得甚是甜蜜。崇尧道:“我且去做匾额。”一笑而去,径自骑马来到梁溪依字作成一个黑底金字的匾额,带了回来。张雁闻言来看,惊喜道:“相公别出心裁呀。门主做腻了,又要做庄主了。”
一璧厢崇尧,张雁,恪卿,张莺,徐清等人走出宅院,说笑步行来到庄园门楼外,望着高耸的门楼上那块“怡情坞”匾额。徐清道:“我去找梯子来。”张雁笑道:“何须梯子,看你八叔武艺。”崇尧笑笑,身形一展,振臂而起丈余高,双臂长出早将那块匾额摘下取了下来。张莺惊羡道:“姐夫好身手。”徐清看的痴呆,脱口道:“八叔好厉害。”恪卿笑道:“相公宝刀未老哩。”崇尧接过“大行庄”匾额,欣喜的一笑,纵身而起,将匾额轻轻挂了上去。
只听得身后笑声传来,赞道:“崇尧兄好身手。”众人回身,笑道:“韦大人。”崇尧道:“让大人见笑了。”损之笑道:“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崇尧兄采战不断,还是这么精力旺盛哩。”见他不正经说笑,恪卿俨然有些羞臊,低垂了头。张雁见他欢狎取笑,不以为怪,笑道:“大人娶了三房妻妾,不也神采依旧麽。”损之听了,甚是受用。崇尧邀请损之等人进入门楼,来到府邸门前,一面教人把门头上换上吕府字样。早有四喜领着门房前来迎接。损之深深敬佩崇尧来此只得一日,便把个偌大家事安排的这么细致入微,井然有序,暗暗折服他手下多能人异士。一璧厢正堂上宾主坐了,侍婢捧送来茶水,茶罢。损之笑道:“下官送来校尉印信,崇尧兄验收。”命手下将印信呈上。崇尧看了那将印,笑道:“草民只为保境安民,原无做官之意。望乞谅解则个。”
损之笑道:“这是自然。虽说下官拟令封你做了梁溪校尉,可下官也只是给崇尧兄虚衔,没有官俸。自然不会来差遣调拨你去做违心的事,不须烦恼。”崇尧道:“那么草民谢过大人错爱了。”张雁便教徐清招呼四喜去抬出一箱钱来,说道:“这是三千贯钱,大人验收。”损之道:“我还信不过大娘子麽。啊呀,这个旷日持久的工程总算是可以完工了。崇尧兄,好好干,会有个好前程的。”告别一声,径自教手下抬了箱笼去了。
崇尧,四喜等送出门外而回。崇尧做了梁溪校尉的消息霎时传遍梁溪,那些官宦商贾纷纷前来拜贺崇尧荣升之喜,一时车水马龙,贺客盈门,差些把个门槛给撞破了。逐日四喜领着前堂侍婢,佣人迎来送往,忙的不可开交。崇尧好客,少不得留宿款待用饭。地方官员来访便说些保境安民事体,巨商富贾来了,便说些贩卖粮米油盐事体。内里张莺络绎不绝把那送来的贺礼送到张雁房里查收,登记在册。张雁道:“没头没脑的收了人家贺礼,少不得来日人家有个红白喜事,要偿还出去。多认这些狐朋狗党作甚?”张莺道:“姐姐,且落得受用。别刁难姐夫了,我们初来乍到,也须善结人缘方好。更何况人家笑脸上门,姐夫能轰人家出去么?”
张雁道:“这几时是个清净。相公他这些日子多只顾着应承他们,不是在前堂跟他们一起歇宿畅谈,就是应邀去赴宴,留宿他家。不说我这东跨院难得见他一面,就是妹妹那边也是独守空房,和衣拥被,长叹歪眠哩。”张莺道:“也是新鲜一时。过几时处的热落了,就不常走动了。”张雁道:“但愿他还记得这个家。”张莺笑道:“姐姐莫忧愁了。姐夫哪里是那不记家的人,我想他是要壮壮声势,好教人家晓得他要练兵,招募好人家子弟来这学武。”张雁闻言,深以为然,大奇道:“莺儿,姐姐都还没有想到呢。你倒先想到了。”张莺笑道:“姐姐是一门心思放在阿善身上了,所以没有细想姐夫所为是何用意。不然莺儿哪里能有姐姐心思细腻。”
张莺忽尔说:“姐姐,还有一事我想说。”张雁道:“说说,是甚事?”张莺神秘地笑道:“那两个丫头私下说姐姐近来总爱吃些酸的食物,偶尔还想呕吐。姐姐老实对我说,是不是又怀上了?”张雁闻言,惊愕道:“我又有了相公骨肉?”张莺笑道:“姐姐整日思想姐夫不回家来,失张失智,没情没绪的。又要顾着伺候阿善,哪里还挂念自己,到把自己身子给忘了。”张雁抱着择善,蹙眉凝思一下,说道:“是呀。若是有了也快一月了。”张莺欣喜道:“姐夫回来,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张雁忙说:“且不急。这些日子他忙,过些日子待到真个作准有了,方好跟他说。”张莺笑道:“我帮姐姐保守这个秘密。到时候给姐夫一个惊喜。”张雁也笑:“嗯,给他个惊喜。”
崇尧与那地方富绅火热厮混了些时日,早到了秋忙季节。崇尧相携张雁,恪卿等人在四喜的引领下来到田间地头看那收成,只见稻穗沉甸,麦浪翻滚,稻香扑鼻,阡陌纵横好一派田园风光。那些佃户正在劳作割麦,听到道旁欢声笑语传来,多起身来看见是家主带着合家老幼来玩乐。纷纷放下镰刀农具前来侍立道旁,行礼道:“员外,大娘二娘安好。”崇尧道:“无须多礼。我跟娘子来转转,看看兄弟们。”佃户们多暗暗好笑“又来唤我兄弟”不敢抬头任由他们一路说笑去了。张莺笑道:“姐夫,你称呼他们兄弟,可知他们多笑姐夫说话不着调哩。”
未数日,收秋已毕。崇尧交了赋税,将余粮多粜给地方官府。乘那佃户无所事事,召集到门外场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慷慨陈词说是教他们强身健体,担起保护乡里的责任。说罢将从梁溪府库里借来的刀枪弩箭送给他们,要他们像爱惜自己生命一样爱惜自己的器械。那些佃户多晓得崇尧授封梁溪校尉的事,每每谈论崇尧是精通弓马武艺的豪杰,此时听得热血沸腾,又是家主亲自传授武艺,少数不喜欢的也是没奈何,多依葫芦画瓢操练起来。四喜,徐清,杨舜,王方亦是加入行列随着操练,以此起表率。那些不乐意的至此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一日,张雁絮叨起与择善过生日的事。崇尧道:“娘子与择善生日,想怎么过?”张雁道:“我们新迁居到此,又是我跟阿善生日,自然是要办的热闹一些。你送出去那么多礼钱,也可收回一些。”崇尧道:“这怎么好。”张雁不悦道:“这才来多少日子,你看你不是跟这个去饮宴,做东请他。就是给那个去送礼,呼朋唤友,散漫使钱,花出去何止百十来贯钱。若是不把他们都请来,将来还要怪你,反倒为好成歉了。”崇尧思索一下道:“听由娘子便是。可是我跟他处的热落的,方好下请柬。稍是淡漠的,就不去招人厌烦了。”张雁笑道:“你看着区处罢。”
来日,崇尧教徐清去置买回来请柬,左思右想,写出个名单来,教恪卿依着名字写了请柬日期。就教徐清相跟着一个挚友名唤杜壬的去挨家下请柬,未数日发放出去,便是损之也在其内。一日,地方来报说:“韦损之调任,常州新刺史李栖筠不日就来走马上任。”崇尧愕然道:“韦大人这就离任了?”只感太过仓促。地方道:“校尉还是速速打点迎接新上司李大人罢。”崇尧道:“那年在京师我跟李大人有一面之缘,相交莫逆。邂逅相逢,何须慌张。”地方见他恁麽与栖筠相知,到松口气,笑道:“还是仔细些好。当年校尉大人不归李大人管辖,而今可是常州民牧,此地的父母官。有道是不怕官,就怕管哩。”崇尧道:“多谢提醒。”一笑而已,多不放在心上。
崇尧又取个心思,向张雁说道:“我想到时候教佃户在府门前石道两旁演示武艺,可好?”张雁道:“我好好一个生日宴,迁居之喜事,教你搞得像个阅兵仪式,不怕吓坏来客。”崇尧道:“我是梁溪校尉,自然是要教地方晓得我不是虚誉诳人,少不得教他们见识则个。”张雁道:“且去跟妹妹商议一下。”崇尧便找恪卿,将上项事说了。恪卿笑道:“这是姐姐的事,何须问我。姐姐早已是应允了,我哪里敢说个不字。”崇尧道:“张雁没有应允。娘子,何以这样说?”恪卿道:“还说没有呢。姐姐若不应允,当时就回绝了你。又怎会撵你过来陪我。”崇尧诧异道:“这又是怎么说?她教我来陪你?”恪卿笑道:“这些日子以来,姐姐总是想法子教你来。你呀,还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呢?”
崇尧愈是奇怪,捉摸不透张雁居心何在。恪卿道:“姐姐近日都做些什么?”崇尧道:“在做小孩子衣裳呀。又教那几个妇人帮她一起做,都做了一大堆了,还做哩。”恪卿笑道:“这就是了。姐姐是有喜了。”崇尧惊喜道:“真的麽?”恪卿道:“姐姐是要给你个惊喜哩。你可不许戳破了,教她怪我。”崇尧抑制不住情绪的激动,欢喜的搓着手,连声道:“我又要当爹了。”恪卿笑道:“美得你。我这儿可不能每晚留你,你也须去陪陪姐姐。”崇尧笑道:“娘子心思细腻,冰雪聪明。”崇尧遂听恪卿之言,只是暗暗欢喜,也不说破。
至期,崇尧教前堂做招待来客之所,摆十来张桌面安顿贵客。西院权做安排一般宾客席面所在。又教佃户装束停当,在府门前演练武艺,以助雅兴。那门楼外车水马龙,达官显宦,名流巨贾接踵而来。一头领着从人带着贺礼进门,一头观赏山呼海啸,刀枪武艺。一头听那锣鼓喧天,鼓乐齐鸣,真个教人耳目一新,精神激荡,啧啧惊叹崇尧把个生日宴,迁居喜办的如此隆重庄严,空前盛大。
四喜,香怡两个率领一干仆役佣人,井井有条的接待来客。崇尧携着张雁在前堂接待。张莺与杜壬捧着礼账簿子坐收彩礼,络绎不绝将彩礼装箱,教徐清领人抬去后头东跨院张雁主屋。将近午时,早是摩肩接踵,人山人海。那些自认贺礼不多,身份卑微的自动去西院待席,巨商富贾,达官显贵多在前堂候命,彼此寒暄,甚觉今日荣幸成为座上宾。四喜晓得人多齐了,便传令开席,一面安排宾客西院坐席,将贵客多在前堂安置了。一时间捧酒送菜的,有条有理的送到每一桌席面,霎时酒肉飘香,宾客频频交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动起筷子,此起彼落吃喝起来。崇尧,张雁,张莺,徐清,恪卿,杜壬与几个官宦自在堂上饮宴,推杯换盏,吃的好不欢愉。
其时,鸣锣开道之声传来,数百甲兵前呼后拥簇着栖筠官轿来到梁溪大行庄门楼外。望见内里三百多布衣打扮的乡民操练刀枪,弯弓射箭,走马如飞光景。又有门外恁麽多车马,栖筠落轿,勃然色变道:“我还不信,原来真有人胆敢豢养甲士,聚众饮宴,图谋不轨。”诧异门楼上挂着“大行庄”匾额,寻思道:“此人还敢在此招摇撞骗,决不轻饶了他。”率领地方一干僚属,吆吆喝喝仗动刀枪蜂拥冲入门楼,来到庄宅跟前。早唬的那上百家佃户退缩一旁,不知是甚事故,战栗不敢言。那时早惊动了合院宾客,惊怪起来:“怎么回事啊?”一个说:“敢是刺史大人到了。”有人叫道:“韦大人卸任,新刺史大人上任,校尉大人也没去常州走动。看样子是新官要治罪吕校尉的意思呢。”一个说:“啊呀,不好。莫要株连我们,害了我们前程呀。”多忐忑不安的起身,欲要回避。
崇尧,张雁等听得堂下聒噪,色变道:“是哪个?”慌得崇尧急忙离席来见,奔出府门。张雁,恪卿,徐清,张莺四个紧紧相随,出了门来。栖筠把眼看那庄主,认得分明,转怒为喜,惊骇道:“莫不是崇尧兄麽?”崇尧笑道:“李大人来敝庄做客,何以带这么多兵马?”
栖筠笑道:“有人谎报梁溪出了一霸,私蓄甲兵,为害一方。今日在此聚餐,意欲不轨。下官便来走走,不想却是崇尧兄在此练兵取乐。”早有一干地方官吏跑出来,诚惶诚恐的伏地认罪道:“不知李大人到此,有失迎候,望乞宽宥则个。”心下突兀,哆嗦的不知会落个什么下场。栖筠笑道:“无罪无罪。你们且起来回话。”那些官吏方才起身,抬眼目注着栖筠身侧的谈厌童,好是愤恨:“必然是他作怪。”栖筠把眼盯着厌童,甚是恼恨,作色道:“这是何说?”厌童倒吃一惊,吓的跪倒,辩解道:“大人,卑职知罪了。”
原来这个梁溪县尉谈厌童生性奸伪,善于钻营。只为妒忌崇尧豪富,又没有去送礼给他,遂衔恨在心,图谋损之离任,新刺史新官上任,势必要整肃地方,便诬告崇尧兹扰地方,撺掇栖筠前来查办,要搅闹了崇尧喜宴。未成想崇尧与栖筠相知,乃是旧识。当时满面羞惭,悔恨不该没张智的就蛊惑上官,吓的流汗不已。
栖筠冷眼盯着他,厉声道:“你这刁滑歹毒的贼种,平白无故无风起浪,没屋架梁,诬害平人,简直可恶。我也不责罚你。从此罢了你的官职,回乡去罢。”厌童连声告绕,早教左右官兵把他官服脱卸,乱棍打的抱头鼠窜出去。栖筠一头教人去追缴厌童印信,一头笑道:“这等小人,罢了他的官还算是轻判了。只是忒不该扫了崇尧兄喜事,下官好是惭愧。”说着自责之色溢于颜色。崇尧道:“是我忙于家事,未能及时去看望故友,以至于教小人钻了空子,害的大人劳动一场。心下不胜惶恐。”
一璧厢崇尧向栖筠堂引见张雁,恪卿,徐清,张莺等人。众人见过了栖筠。栖筠见他娶了两房妻妾,脸上愁云顿散,失笑道:“崇尧兄九死一生拼杀多年,如今是苦尽甘来了。”崇尧道:“惭愧。”此时那些官吏商贾多晓得崇尧跟栖筠交情甚好,乃是一场虚惊,又纷纷说道崇尧好处,讨好栖筠。栖筠一笑道:“你们是崇尧座上宾,无须多礼。”崇尧,张雁便请栖筠至堂上吃酒,另外换了一席,分外齐整。四喜早领人款待栖筠从人兵马,在府外坐席,自是皆大欢喜。栖筠笑道:“敢情是崇尧兄爱妻与长子生日,下官哪能白吃这桌酒席,也须有个贺礼。”
崇尧道:“岂敢劳大人破费。”张雁亦是推脱。栖筠不管他做好做歉的婉言相拒,一头教属下送来钿盒,以作贺礼,说道:“下官不速之客,害崇尧兄兴致,心下惶愧。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张雁教张莺收讫,笑道:“多谢大人抬爱。”堂下宾客多啧啧称奇:“可恨厌童欲要祸害吕校尉,却不是错打了主意。”有的说:“吕庄主在朝中多有靠山哩。”时近黄昏,宾客多已散去,堂上酒宴兴致愈高。
栖筠问道:“崇尧兄不是去苏州落脚,何以到了梁溪。”崇尧道:“一言难尽呐。”当下将家中遭贼,又两番教官兵上宅来的话说了。栖筠道:“崇尧兄跟元甫似乎有甚误会。来日我去见见元甫,教你两下握手言和,莫要闹纠纷了罢。”崇尧道:“如此多感。”张雁听栖筠将恁麽厉害的事,说的恁麽轻巧,思量:“栖筠要存他们官员体面耳。”栖筠道:“崇尧兄招兵买马,心上还是放不下社稷呀。”崇尧道:“多事之秋,我也是防备不虞,别无他意。”至晚,尽欢而散讫。
崇尧送走了宾客,回转屋里。张雁叹息一声:“幸好是你们相识,不然今日还不知如何收场?”崇尧道:“害娘子担惊受怕了。”张雁道:“你看看那些宾客,一见刺史来寻是非,为了脱身,吓的差些就要状告你去顶缸了。”崇尧道:“人情冷暖,趋吉避凶人之常情,莫要怪他们了。”张莺查核完礼账簿,笑道:“姐姐,今日还真接了不少礼钱呢。”张雁问道:“多少?”张莺道:“有两百贯钱呢。还有李大人那个钿盒里头装着三十贯钱,总计收礼两百三十贯钱。”张雁道:“改日用这钱打造船只,打捞鱼虾,贩运到北方,获利很多。”崇尧道:“转运使刘大人在扬州造船厂,打造大船。何不将这笔钱拿去教刘大人营运,将来造了船,与我一艘,何须我们耗费心力。”张雁笑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崇尧看她欢喜的神采飞扬的样子,千娇百媚煞是迷人,笑道:“娘子,谢谢你。”张雁嗔笑道:“无缘无故谢我什么?”崇尧闻言,情不自禁的目光投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张雁羞赧道:“莺儿还在哩,只顾看甚的。”张莺笑笑,抱了账簿放进柜里,落了锁。崇尧道:“娘子,我都知道了还要瞒我哩。”张雁笑嘻嘻道:“嗯,我是有了身孕,快要三个月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崇尧不敢明言恪卿说的,笑道:“这还能瞒得我么?”张雁道:“原想给你个惊喜,到教你说出来了。罢了,教我空隐瞒一场。”张莺笑道:“姐夫都快成人精了。姐姐总是想把他当小孩子,那哪成。”说罢,欢笑着跑出去约了徐清,杨舜,王方练武。
话说崇尧授徒的消息传遍梁溪,便有富绅送其子来学武,又有那想要在武艺上取功名,图富贵的贫家子弟前来报名。崇尧一一细问其家事,籍贯登记在册,授予器械。又教他住在西院与佃户同宿。张雁见家中粮食一石一石的被吃掉,愁上心头,向崇尧说道:“教他学武,也该收取馆资,岂有白白传授之理。”崇尧道:“这样一来,岂不是要赶他们走。如何好?”张雁道:“有道是坐吃山空立吃地陷,不向他们收取馆资,他们也不肯好好学。也教人家说我传授的是正经武艺,不是做耍的。”张莺见崇尧为难,笑道:“姐夫,这话我来说。”张雁笑道:“还是莺儿会居家过日子。”
次日,张莺将收取馆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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