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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裘裕。

“谁？来者是谁？”太后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一国之主，唰一下在金銮殿上站了起来，抬起手指，直直地指着来人。

相较于太后，皇上不动声色地坐着，只是别过脸略略瞥到肖莲的脸上，这会儿她终于露出了那抹与太后方才相似的笑容。

还是那句话，真正的靠山出现了，一切就都不怕了。

“此刻我是该称呼您为太后？”裘裕一步一步地走上前，跪在底下的大臣纷纷在她凛冽的眼神中让开了一条道，她也是毫不客气地往前走到了金銮殿之下，傲慢地扬起了下巴，“还是称您为女皇呢？”

“放肆！竟然敢这么对太后说话？”一旁的管事太监上前尖着嗓子怒斥道，“来人呐，把这个擅闯金銮殿的女人拖下去押入地牢！”

“谁敢？”裘裕凛冽的眼神再度从那双闪亮的眸子里迸射出来，如刀剑般扫视过去，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凤印，“皇后的凤印在此，谁敢放肆？”

“你……你怎么会有皇后的凤印？”太后诧异地愣在那里，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裘裕笑着，优雅地用手提起曳地的长裙摆，露出双脚上穿着的镶金丝的翘头靴，一步一步踏上了金銮殿的台阶，“您现在还只是太后。”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太后被她这一句话戳中了要害，连忙回头冲着肖莲大喊，“莲儿，快，快把玉玺给哀家！快！”

肖莲却只是站在那里，没有挪步，与裘裕相视一笑。

“快啊！肖莲！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给哀家！给我呀！”太后冲着肖莲伸出了手，大声嘶吼着，责骂之意溢于言表。

“姑妈……你总是这样……”肖莲突然笑了，双手将那玉玺护在了怀里，一步一步往裘裕的方向走过去。

“……”太后诧异地瞪着她，不知她打算做些什么。

“对我，你总是这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从来不，”肖莲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笑得太后心头一阵阵地发毛，“我在你身边活了十三年，真的，只是活着而已……”

“你在说什么呢莲儿？”太后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愈来愈浓烈，眼看着期盼已久即将到手的玉玺就这样被人从眼前拿开是怎样的滋味，于是她开始好声好气地说着，“快把玉玺给姑妈，快给姑妈……”

“你做梦！”肖莲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人也已经站在了裘裕的身侧，将手中的玉玺，微笑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裘裕已经站在了金銮殿上，一双奸笑的瞳孔中透露着丝丝霸气与得意，装得漫不经心地接过那枚坠手的玉玺，纤细的青葱玉指抚过上头纹着的盘龙，然后一点一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睇着一旁近乎抓狂的太后。

“不，不要——”太后失了所有的形象，扑上来，却因为一个不小心，打了个趔趄扑倒在地上，却还是伸长了手够那枚玉玺，“不……不是的！你不能把它抢走！你不能——”

“太后，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肖莲低下眼，极为不屑地看着她。

“肖莲，我是你的亲姑妈啊！你怎么能背叛我呢？”太后攥着肖莲的裙摆，努力地想站起来，却被肖莲重重地一踹，“姑妈？哼，太后娘娘，你也好意思说，你是我的姑妈？”

“……”太后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双眸失去了里面应有的所有光辉。

“太后啊太后，”肖莲缓缓蹲*，将她发上华丽的金凤簪取了一枚下来，放在手心里玩弄着，压低了嗓音悠悠哉哉地说道，“你一直都很得意，你一直都以为，你算计了每一个人，可是你知不知道，被你算计得最惨的，其实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肖莲，你……”狼狈不已的太后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被肖莲按住了肩膀，又因为被取走了一枚簪子，几缕碎发散了下来，落在布满血丝的眼前，“你在胡说什么？”

“太后‘姑妈’，你以为害得蓉蓉痴傻的，真是场意外的失火吗？”肖莲凑近她的耳际，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出了这么多日子来压在她心底的话，“还说你以为当初蓉蓉误食雄麻红是因为秦子赫的使坏，那么多日来的昏迷一定让你恨透秦子赫了吧？又或者，你当真觉得你让我赏赐给将军府的血燕，我不会动点什么手脚，噢噢，或许，你已经认定了那毒，是将军府里的人下的？”

“你——你——”在听完这席话之后，太后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一口闷气哽在了胸口，终于被肖莲彻底气得昏厥了过去。

正当这金銮殿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震惊得如被雷劈了般愣在原地，裘裕突然走到了褚皇的面前，举起了手中的玉玺和凤印，那双粲然的丹凤眼中闪烁着轻蔑的笑容，“如何？褚皇，你还不打算退位吗？”

“你在胡说什么？”褚皇抬眼看着她，倒没有丝毫畏惧。

“是胡说吗？”肖莲上前，在一旁助阵挑唆着，“皇上，既然你本就打算退位让贤了，那么对象是谁，应该也无所谓了吧？”

“哼。”皇上自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没有理睬她们。

殿下的众人，也是持观望状，不敢多言什么。

“看来，褚皇还是有些不怎么明白外头现在的状况啊！”说着裘裕将手中的凤印交到了肖莲的手上，然后高高举起了玉玺，站到殿前的台阶之前，“你们听！外头是什么声音！”

众人闻言纷纷竖起了耳朵，果然外头传来一阵的嘈杂，悠悠远远的，却愈来愈清晰——像是厮杀声，更像是军营中的暴动。

“那是什么？”皇上淡淡地问了句。

这一份过分的冷静并没有引起此刻得意无比的裘裕的注意，反倒被她视为强装的镇定，她依旧高举着手中的玉玺，满目张狂地眺望着外头，“那是这褚军军营中，被我控制的将士们，相互厮杀自相残杀的声音！”

“什么？”殿下的大臣发出诧异的惊呼，面面相觑之间整个殿上泛起了浓重的恐惧，众人不由地跪倒在地，对着裘裕俯首称臣。

“如何？褚皇殿下，你还要继续坚持吗？”肖莲笑着问道，此时此刻她也在享受这一份得意与尊荣。

“如果朕不呢？”褚皇还是淡淡地笑着，反问着，目光灼灼地盯着裘裕的背影。

“那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裘裕没有回身，她正在享受这受万人朝拜的景象，哪有心思顾忌后头那个在她心中已经被囚禁了的褚皇。

突然，从殿外飞进来一支冷箭，“啾——”一声，它已经没入了裘裕的胸口，裘裕一个激灵被击中，整个人往后趔趄几步，幸亏身后的肖莲上前扶住了她，裘裕捂着受伤的右胸，艰难地抬眼看过去。

“死期？恐怕这句话得还给你吧！”殿外这时传来一个声音。

是秦子赫。只见他已经恢复了过去的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左手握弓，右肩挎箭，一身银黑色的将军铠甲，稳健有力的步子踩着厚重的皮靴，就这样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你……你不是……”裘裕疼得皱了整张脸孔，难以置信地看着越走越近的他。

“我不是如何？”秦子赫一步一步踏上了金銮殿上的台阶，皇上看着他，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裘裕被射中的是右胸，并没有伤及心脏，所以不会马上死去，这也是秦子赫要的。

“你不在那里守着赟儿的衣冠冢，来这里做什么？”肖莲有些狗急跳墙地开始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地质问起秦子赫，“还有，你不是已经被削爵夺官了吗？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金銮殿上？”

“他的爵位是朕削的，官位也是朕夺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朕的将军？”一直沉默不语的皇上终于开了口，一句话便将肖莲噎得无言了。

“就算，就算如此……”裘裕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费力地转过身来，大喘着气，“现在外头的局势，也不是……你们能控制……的了，戚赟儿已经……死了，你们没有……破解的办法了……”

“谁说，我已经死了？”殿外又走进来了一个人影，殿上的人不由自主地惊愕地瞪大了眼，肖莲和裘裕更是面面相觑地不知所措起来——秦子赫噙着一抹淡笑看着走进来的她。

是她。

戚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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