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赟儿有那么一瞬的迟疑，因为她被秦子赫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认真的表情震慑了，但转念一想这又是如何荒唐的事，便嗤笑出声，“我要了你的命，然后再死于乱箭？你未免将我戚赟儿想得太天真了吧。”

秦子赫没有动，直直地看进了赟儿布满不信与狐疑的眼里，仿佛要透过这双明眸看穿她的心思。

好一会儿，秦子赫才渐渐收敛了他的情绪，目光转而盯向前方，眼中异样一闪而过，微微掀起唇角，语气与刚才相比没有多大的起伏，却带上了好笑的意味，“既然知道是天真的，就不要再这样想了。”

说完秦子赫便不发一言地走开了，待她再回过神来时，他的背影又回到了远处一群将士中间——确是此般显眼，那般耀眼。鹤立鸡群，唯我独尊。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这样被他吃得死死的？连一个眼神透出的心思都能被他轻易解读出来？

赟儿盯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拳不自觉地握紧、再握紧，连银针刺入肉中都没有觉察。

转眼间就到了大军再次开拔的时候了。这次出发，就是到达前的最后一次行军了。

两天两夜下来几乎没怎么进食没怎么休息好的赟儿有些乏力，她还是一袭扎眼的白衣，与初次登场时没有太大改变，唯一不同的装束，就是她在自己的发髻上加了一朵白花。

不能算是在为什么悼念，只能说，她现在的心情没有别的颜色可以相配。

看着一个小卒向自己牵来的白马，她轻叹口气，无奈地环视了一下周遭，白茫茫的一片，秋露为霜，不知不觉已经步入深秋，周围没什么生机，别说绿色，恐怕再过些时日，连枯叶也寻不见了吧。

她抬眼看了看头顶的天，一堆堆深灰色的迷云，低低地压着大地，秋末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

看来，秦子赫还是维持着他一直以来的作风，趁着夜色而行——狡猾的狐狸，危险的猎豹——他真不愧这个外界流传的称号。

“大人，请您上马。”她发呆太久了，远处的大军已经整装待发，似乎就在等着自己了。

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赟儿沉默着缓缓走上前，看着那匹陪伴自己好些时日的温顺的白马，再看到那名小卒恭敬递上来缰绳，突然间就那么排斥，排斥这里的一切。

她一点都不想再上路了，既然取不了他的性命又暴露了身份，她留在这里，又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想着，赟儿纹丝不动地站在马前，愣是不接过缰绳，也不上马，直到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甚至开始有了嗡嗡的抗议声。但她的倔强就是这么磅礴地冒了上来，任她如何理智都没有用——她的抗拒，此刻已经远远超越了她的理智—— “我说过的，不要天真。”鬼魅一样的声音再次从脑后劈过来。

还愣着的赟儿在惊愕中抬头，这个男人怎能此般神出鬼没，他这回又是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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