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师兄原来姓莫？”白约看着刚刚出手逼停自己的人，笑问道。√

“莫舞晨。”对方提剑抱拳说道。

“白约。”

“阁下，形势已是如此，我还是希望阁下能考虑我刚才说的。将金鸢交还与我光明山，阁下自能安然下山，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莫舞晨说道。

“要么就不要应承别人，既然答应了，还是做到好一些。方才莫师兄一直没有出手，刚才那一招用的很是巧妙，看来在场的，也就莫师兄能算得上是个对手。”白约笑道。

莫舞晨眉头微蹙，道：“阁下过于自负了。”

白约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想的，还没出山的时候，我也在想，天下应当是英雄辈出。也可能是我走的旅程还不算远，一路走来，只见过一个武力可谓出众的人，余者皆碌碌，杀区区一山鬼，竟被视为勇士。现在想想，史阿也属强者之列啊。”

“哼，黄口小儿竟敢口出狂言！”

正说话间，树林里又传来一声冷笑，缓缓走出一人来。穿着质地好似更优的道袍，袍裙染成点点墨渍，好似墨汁入水荡漾而开，颇有雅意。颌下蓄短须，目光炯炯，甚是威严。莫舞晨看到此人，暗道不好，原来是当值的七护山之一的王师叔，王师叔脾气一向急躁，便是自己有意放了白约，恐怕也不好善了。且王师叔的武艺，在光明山也属于第二梯队中的佼佼者，可谓光明山的顶梁柱一般的人物。

“这位前辈是？”白约好奇的问道。

“这位是王守德王师叔，乃是光明山七护山，武品品阶可是到了武宗巅峰！”当然，这等牛气哄哄的人物不会自己介绍自己的，那是小弟干的事情，就像现在围堵白约的守山道士在一旁神气地介绍。

“武宗巅峰！”白约还真是吃了一惊。

守山小弟神气道：“自然！怕了吧！王师叔可是只差一步就能抵达气宗的境界了。”

“只差一步到气宗？武宗？巅峰？你们的王师叔到底几品啊？”白约有些迷糊了。

“你！你傻了不成？五品武宗！”

白约挠了挠头，想起史阿也说过，五品是武宗境界了，说是一个武夫肉体、技巧和反应能力抵达的极限，就是武宗的巅峰了，最后一脚踹开气宗的大门。白约苦恼的说道：“你们是这样定义武宗的啊。”

看到白约这么无所谓的态度，王守德的短须气的都要往上翘了，怒道：“无知小子！胆敢小觑于我？你等莫要插手，我要让他见识见识在他眼中的碌碌之辈，是如何的！”

周围轰然叫好，金鸢脸色发白，没想到七护山来的这么快，赶巧了么？这下糟了，还没起飞就被人射下来，当真是，难逃此劫？金鸢抬头看着白约的背影，却见他非常平静，好似五品的武者对他而言没有多大的影响。

王守德臂膀一震，将他背负在身后的剑匣抖下来，拍开匣盖，一柄宝剑便落入手中。闯山的贼子能在众多守山弟子中突围至此，虽然大放厥词，王守德也不会轻视。托大可不是一个武者该有的品质，一个好的武夫，会重视每一个对手，狮子搏兔，亦全力以赴。

白约看了一眼王守德手中的剑，问道：“重阳重剑？”

王守德点了点头：“好眼力，不错，正是重阳重剑。”

白约微微颔首，重剑分许多种，种类也不一。在兵器演变过程中，剑从轻灵多变逐渐产生了分支，向来人们区分轻剑与重剑，看单手握剑还是双手握剑。就以重剑来说，比较出名的，或者说经过兵器史的洗礼，证明能用的，如至刚至猛的无锋大剑；碎石破土的盘龙重剑；以破甲著称的无刃巨剑。还有就是兼具灵活与重量的重阳重剑，也叫真武剑。

真武剑刃身为八面，中间厚、两边薄，剑尾厚、剑尖细。剑身长三尺三寸，避免重兵器碰撞时锋刃破裂，开刃只在剑尖处沿剑身长约九寸。剑柄长二尺一寸，剑身与剑柄浑然一体，全身镔铁组成，只由一块铁反复敲打而成，重约九十九斤，因此剑名取意九九重阳。只是这等重剑如何做到兼具灵活？这也是用好真武剑的技巧所在，便是膂力过人，如果掌握不了这个技巧，那这把剑就伤人伤己了，或许还没伤人，先把自己的腰给伤了。

当年在延绵山，白诩也教授过重剑的用法，而且学的，自然是重阳重剑。毕竟这把剑是三大道门圣地真武山流传出来的，称重剑之首，名甚是响亮。只是当时练习不过用一把铁棍代替，哪有真正的重阳重剑来的帅气，因此，白约掌握技巧之后就没去触碰了。

如今看到正牌的真武剑，不禁两眼放光，笑道：“前辈，这把重阳重剑能不能送给我？”

“……”这无耻小贼，怎么开口就能把人说气了呢？王守德小声嘀咕。冷哼一声，说道：“我也不欺负你，可有称手的兵器，亮出来吧。”

白约很光棍的把手一摊，只有几枚石子，笑道：“没有。”

王守德哼笑两声，道：“可会使剑？可以借你一柄，不过怕你有命借没命还。”

“我学的轻剑，都是强身锻体的剑法，可能用不好。”

“那你就打算这样与我对手了？”

“那还是借吧，手上没东西我还真不敢正面对重剑。”白约厚颜无耻的笑了笑。

王守德看了众守山弟子一言，道：“你们谁借一柄剑与他？”

抱着看戏的态度，一众守山吃瓜弟子都显得非常热情，好似白约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纷纷表示愿意借剑。马屁一些的，还说自己的剑要是跟王师叔的剑撞那么一下，都不枉一块铁变成一把剑。

白约也看了一圈，这伙人热情归热情，只是这帮人剑的质量都差不离，还真不知道选谁的。看到站在一旁的默不作声的莫舞晨，开口说道：“方才听声音，莫师兄的剑好似不错。莫师兄，可否借剑？”

众人都看向莫舞晨，莫舞晨想了想，便把剑抛过去。白约单手接住，金鸢无不担忧地问道：“公子，可有把握？”

白约垫了垫手中的剑，确实，剑的质量要稍高一些。入手虽然稍重一些，但窝在手中，不会明显的感受到剑身的重量往一边倾斜，就是一柄好剑。听到金鸢询问，白约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小师姐喜欢轻剑，我还是更喜欢重剑。”

“小子，准备好了么？完事了，本道还要回去吃饭呢。”王守德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妥当！”白约两排牙齿一露。

“好！”王守德大喝一声，右边肋下夹住剑身，双手握住剑柄，一个箭步便冲过来。白约聚指成弓，三个石子便飞了出去。王守德看的清切，闪身躲过石子，再看时，白约也飞身近前，平刺一剑。王守德手握重剑平砍，只听一声清脆的巨响，白约虎口发颤，差点握不住剑被砍飞出去。

“小子，使诈是没用的！”王守德冷笑，顺着甩出的剑势，原地旋了一圈，三百六十度回来又平砍一剑，眼看白约要被拦腰砍成两截。白约双脚猛地发力，整个人便往后弹开，躲避的太急刹不住脚，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才停下。王守德的身体跟着剑势又旋了半圈才缓缓停下，左肋夹住剑身，两手握剑，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嘲弄般看着白约。

“公子，没事吧！”虽然不是自己亲自上阵，金鸢却跟着心惊胆颤。

“无妨。”白约甩了甩手，小声嘀咕道：“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手，就有些怀念我的气海了，老头还真没说错，庭楼修的金碧辉煌，地基跟个豆腐渣似的。”

王守德笑道：“就以刚才来说还能躲得过去，你还不错。”

“有些狼狈，见笑了。”白约笑道，深吸一口气，渐渐静下心来。

如果按照老头的评价，自己的基础只停留在七八品左右，但怎么说也是半只脚踩进二品的气宗。五品的武夫是一个武者肉体的极限，那么气宗，或者说被这些人误解的武宗境界，能够沟通天地灵蕴，通过灵蕴的滋养，不断开辟气海，肉体会不断的进步。这就是为什么作为人体极限的五品往上还有五个大品阶。或许一开始不太明显，但对白约这个早就是气宗的人就不成问题了。换一种说法，就是五品的武夫，已经开发了全身的力量，而一旦步入气宗或是武宗，那么这个武夫除了以灵蕴强化肉身力量之外，对身体的每一处经脉和每一块肌肉，都更加清晰明了，比如作战时，突然调动某一块肌肉活力。比起五品的肉身极限，更灵活的变招、更清晰的头脑、更敏锐的洞察、更快的反应和更强的力量。这只是单纯的肉身极限来说，五品上下的差距，不提气海的使用。

断绝了气海的通畅，只是不能使用气了，而长年累月滋养下的肉体力量，完全超越了常人认知的五品极限。尴尬的是基础跟不上，导致的就是有时候看到了想不到、想到了手脚跟不上。老头让白约这样的状态出山，就是想逼他把基础赶上去，不至于有朝一日遇到了同为气宗的对手，反而没有招架之力，那这人就丢大了。

不过就算是在同一品阶当中，实力差距还是很明显的，真的印证了那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话，孰强孰弱交手便知道了。白约现在就只跟两个五品的武夫交过手，史阿一个，眼前的王守德也是一个，当时跟史阿对阵，白约还是以气宗的气势稳胜，却是颇为狼狈的。而王守德，虽然甫一交手也让白约颇为狼狈，站起来还是能嬉皮笑脸。

也有可能是兵器的种类产生的错觉，史阿毕竟使用的是集历史长河匠师的经验与智慧凝聚而成的最优兵器，招式巧妙灵活、攻势凌厉延绵不绝。而重阳重剑自成型以来，演变还是不大的，最多只在细节方面不断完善罢了，而重剑类型也压制了使用者的攻势，攻时极猛，却难以长久，这就让对手有了喘息的机会气息。

临敌经验还是过于欠缺，白约好一顿分析，才有了些许模糊的出招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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