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城中摸索着走了一段，我才发现沿着连廊走是多傻的行为，在宫殿外门与内门之间有一条笔直的御道藏在荒草中，走这条捷径可以节省三分之二的路程，不过走这条路的心理负担不小，一路上不断看到倒毙的尸体。&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二毛还不知道累得数着尸体的数量，一个俩仨，越数我们心里越毛。抵达宫城内门时尸骸的数量最终锁定在了11个，加上我和郑椋在连廊里发现的总数超过了二十，这还只是我们路过的地方，可以想象一下我们没走过的地方还会有更多。

“大部分都是民工，手里只有撬镐铁锨，这些人遇到危险立刻作鸟兽散，跑散了之后被各个击破，死亡的姿势都是倒向宫外，死亡的过程很短暂但很痛苦！”二毛说道。

郑椋道：“连廊那边正好相反，以军人为主经过了激战，死者的地点比较接近，是有组织的抵抗之后遇害的。”

“一半的人死在了外面，劳工都在第一线的，如果出事他们不可能第一时间跑出来，死在这儿！”我说。

朱钥奇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

“一种解释，”二毛放下火箭炮歇了歇脚，“事发的时候工程停止了，劳工全都撤出一线在外面吃喝玩乐，变故突发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逃跑是第一反应！”

朱钥更不明白了：“这怎么可能，他们是中间力量，全部的劳动力啊！怎么会不在现场呢？”

二毛说：“哎呦，大姐！你真天真啊，你请锁匠撬开了别人家的门，你偷东西的时候能让锁匠在一边看着吗？”

我笑道：“老二这比喻好啊！他们肯定挖到了核心区域，为了保密或者怕劳工见财起意，所以把局外人都请了出去。变故发生之后劳工和地面上的武装人员仓促迎敌，全部被杀！”

郑椋喜道：“那么说我们可以捡个现成的，直接抵达最核心的区域了！”

“你小子听话只听一半吗？核心等于危险，你可别上头！”二毛适时的敲打了郑椋两句。

我们小心的进入了宫城的正殿，面对那一张黑洞洞的大口子，没有勇气一鼓作气杀下去，“天还早，我留下来研究一下正殿里的壁刻，二毛你带郑椋和大姐头去清点一下尸体的数目，看看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不去！”朱钥跳出来反对，“我……我怕看那些死人，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二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也没打算拆散你们！走吧，老三，别留下碍眼了！”

郑椋苦笑着笑了摇头：“克制，大家都要克制！”

“我已经够克制了，快滚蛋吧！”

正殿是蝰城朝议的地方，却没有宝座一类具有阶级性的标志物，几根柱子显得很突兀，但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只剩下殿顶了，描画着一些蝰城往昔的光辉。探险队留下的脚手架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近距离的观察这些绘画。

我试了试脚手架的坚固程度，都是大腿粗的毛竹搭的，经过了几十年还很结实，别说一个人上了，三个人也经得住。

我们时间非常充足，四个脚手架我挑了一个最偏的开始看，脚手架很专业站起来脸可以贴在殿顶。

“这怎么看，太近了吧！”朱钥为难道。

我哈哈大笑：“不是让你站着看的，躺下！艺术瑰宝莫高窟里洞顶的壁画都是躺着画的，有些画师年轻的时候开始画，一直画到老死，生命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躺着度过的，吃喝拉撒都不下来！”

“好吧！我也尝试一下仰视先人艺术的感觉！”说着朱钥也学我的样子躺了下来。

殿顶的绘画篇幅很多，我看的这一部分基本都是战争场面，战争的双方无论是装扮，还是使用的武器武具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变的是其中一方有两位首领共同指挥。不用猜也知道这一方是建立双城的两个家族，另一方是越南李朝的政府军，双方从两家叛乱开打，到二姓败逃追击，再到政府军围剿双城，大小不知道多少仗。两个家族不但没被强大的政府军剿灭，反而越打越强，占据双城割据，朝廷对他们也无可奈何。这期间肯定出现了不少经典的战役，以实力对比来看，都是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好戏，双城人民自然不会忘记祖先的光辉事迹，有粉涂在脸上，全都记录在了举行朝会的正殿的殿顶上，让后代时时刻刻瞻仰。

也正因为描绘的是内战的场面，不牵扯后来统治权的易位，也是为了保证正殿内部的协调统一，赵顿打下蝰城之后才没有毁掉这些绘画。

其实这些东西对我们意义不大，但是我有这么点癖好，所以看得非常仔细，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直到把我头顶可以看到的区域都看完，我才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不经意间眼角扫到了一个人影，站在殿门口一闪就不见了。

“大姐头，是你吗？”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啊？怎么了，我这儿呢？”朱钥被我一喊，从另一个脚手架上坐了起来。

“哎？我刚才看到门口有个人，还以为是你呢！”

朱钥晃了晃脑袋：“我一直没动，估计是你眼花了吧！”

我揉了揉发酸发疼的眼睛，这样状态下眼花也属于正常，何况我们早就变成惊弓之鸟了。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朱钥问我道。

我说：“嗨，全是男的事，打打杀杀的！但有一点可以证实，蝰城和蟒城的关系非常密切，虽然分成两支，但并不把对方当成外人。你那边呢？”

朱钥笑道：“我这边是男男女女的事，卿卿我我的！也可以证明蝰城和蟒城的关系亲密，双方贵族的子女互相通婚，这一点和外界对他们不对外通婚的谣传不符。”

“是吗？我去瞅瞅！”

我爬上了朱钥那边的脚手架，果然如其所说双城的贵族子女相亲相爱，花前月下的场景，看到其中一幅大婚的场面令我不由得全身一震，鲜花盛开的湖畔，双城人民载歌载舞，庆祝一对新人结合。一轮满月悬在高空，婚礼居然是深夜中进行的，一对新人礼成后携手迈入豪华的宫殿，这宫殿的样子和屠杀祭祀洞中石床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水下那一层！

朱钥没去过屠杀祭祀洞，对双层宫殿的记忆并不深刻，竟然没认出来，“婚礼的殿堂就是藏金牌的双层宫殿！”我提醒她道。

“啊？可画上只有一层啊！”

我说：“水下那一层是只有少数人可以知道秘密，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画出来！我做梦都能梦见这座宫殿，肯定不会错！”

“可我们要去哪儿找这座宫殿呢？”

我说：“两个城都能到现场参与大婚，你觉得地方会很远吗？”我的眼睛被宫殿周围的地形吸引了，宫殿前的湖泊被一圈山围着，雨林里哪有山啊？

我这儿看得入迷，大殿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二毛和郑椋走了进来，“哎？人呢？”二毛看不到脚手架上面的我们。

“这呢！”我和朱钥同时坐了起来。

“哎呦！都躺下了！来的太不是时候！抱歉抱歉！”二毛嘴里说抱歉可没一点要退出去的意思。

我从脚手架上下来，问他：“尸体检查的怎么样了？”

“六十二具尸体！占了探险队总人数的一半以上。”

“死因呢？”

“集体中毒！骨头都是黑的，没有外伤痕迹，奇怪的是他们死亡的过程很短，中的是烈性毒，但人员却十分分散，中毒的难度很大啊！你俩呢？不能光躺着了吧！”

我说：“费什么话，几点了，回去吧！”

二毛苦笑道：“老大，你们是不是太投入了，下雨了！一点都没感觉到吗？”我这才注意到二毛身上点点的水痕。

“怎么会？中午可是大太阳，才几个小时怎么又下了？”朱钥奇道。

二毛说：“这鬼地方不该叫双城，该叫雨城！啥时候下雨都很正常，反正下雨准没好事，还是老实待着吧！”

雨下的不大，是那种看心情的雨，可能下一个小时，也有可能下一天，等我们把所有的绘画看完了，雨也停了，天也黑了。

我们的处境有点尴尬，想回船上不敢，留宿把一点铺盖都没带，只能守着一堆火发呆，我们几个精神紧绷熬夜缺觉成了常态，早睡一次特别不适应，我从7点熬到12点才终于靠着柱子睡着了，阴湿恐怖的环境中睡不很不踏实，一磕头我就醒了，朱钥和郑椋抱着膝盖在睡觉，唯独二毛不见了。

艹，这小子搞什么！

我刚要喊，二毛的头突然从开挖的巷道中冒了出来，“老大，你醒啦！”二毛一脸坏笑的说。

我大怒，低声骂道：“你小子太胡来了！大半夜一个人跑去干吗？”

二毛拍了拍手上的灰：“老胡，你了解我，我这辈子和睡觉有仇，基本睡不着，睡着了基本醒不了，看你都睡着了我难受，没事干就下去看一下，反正明天尖兵还是我干，早晚的事。”

“你还有理了！这里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让我再操心了，我还没结婚都开始掉头发了！”

二毛大咧咧道：“掉头发是女人多累的，关操心什么事！对了，老胡，下面很深啊，一路缓坡走了半个多小时都不见到头！”

“这么深？那肯定探险队挖得！他们只是清理出了入口，你还看到了什么？”

二毛说：“没啦，地面上有比较新的车辙印，手推车留下的。”

“恩，有车辙说明有一段路不好走，打通的时候运上来很多的沙石。”

“哦，我还以为拉上来很多宝贝呢！”

我说：“你以为是金矿啊，哪来那么多宝贝！对了，下面有尸体没有？”

“我刚想对你说呢，很奇怪，一具尸体都没有，除了点灰尘，啥都没有。”

我惊道：“外面死了六十多个，通道里一个都没有？”

二毛说：“说不定变故发生的时候没来得及逃生都死在一线了！”

“看到了吗？多危险！以后放老实点，不然就等着以后的考古队给我们收尸吧！”

“你少唬我，这帮家伙死了30多年了，就算遇到的是核爆炸辐射危害也没啦！”

我踹了他一脚：“巴结点好事行吗？核爆！亏你想得出来，去睡觉吧，明天我就指望你了。”

二毛被我逼着去睡觉了，我反而没了一丝困意，一直守到了天亮。

睡醒了的二毛见我一脸倦意，说风凉话道：“其实地下不分白天和晚上，夜里下去一样！”

“你！第一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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