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哪儿？”

二毛奇道：“怎么了你老胡，去哪儿？回湖里啊，不然怎么找底上两层的宫殿？”

我摇了摇头；“我昨天之所以闹情绪，是因为绝望！因为就算宫殿建在河边或者湖边，我们找着了，但几百年的淤积掩埋，水平面下的那一层也早就被淤泥埋没了，我们四个人是无论如何挖不开的！然而今天，意外也好，天意也罢，我们进了河湾漂流到这里，小河河面狭窄，两岸陡峭几乎垂直，这种地形稳定而且不易形成淤积。&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你们想在宋末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宫殿，当时人们修建的时候也不能违背自然规律，洞里萨湖和湄公河的定期涨落在人类出现以前就已经形成了，是人力无法抗拒的。因此……”

郑椋听到这儿已经兴奋的脸都红了：“因此宫殿并不在湄公河主河道和洞里萨湖沿岸，而是在这些支流的下游！”

“聪明！就在这些支流汇入湄公河之间的流域中！”

二毛说：“那咱们快动身吧！据说这个季节天天有雾，一天晴不了几个小时的。”

我说：“老二，睁开你的慧眼好好瞧瞧，五条支流全部在这儿汇流，但是水面很平静，也不见水涨，那水都去哪儿？”

二毛说：“流走了呗！”

朱钥看了一圈并不大的水面，皱眉道：“没看见出水口啊，而且水流也明显，难道转到地下变成暗河了？”

“什么呀！我看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我打趣道，“下游肯定就在附近，可能并不宽，应该被茂密的树木植物给挡住了，大伙一起找找看！”

巡逻艇的吃水很浅，我们开着船绕着水面缓缓而行，终于给我们找到了河流的出口，一条非常窄的小河，甚至比上游那些支流还窄，平静的看不到一点波纹，被一些水生植物和岸上倾斜的树枝遮挡的严严实实，我们花了好长时间才把河道清理干净，由此可以看出这条河道很久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二毛比较谨慎，他说雨林的老河道都非常难行，枯枝断木特别的多，阻碍航行，弄不好还会把船撞坏，所以沿途做好记号，在危险区域插上长杆，以便我们回来的时候少走弯路。

巡逻艇顺流而下，航行的非常艰难，倒伏在水中的腐木经常阻断整条河流，只能想办法用钩杆挪开，更要命的是两岸茂密的植物，有很多都压着河面生长，大树杈就横在离河面一米多的地方，船根本开不过去了，我们还得爬到树上去锯树杈，折腾了一天顶多行了十几里，却把我们几个都累虚脱了。

到了傍晚水气凝聚又开始下雾了，我们全都撤回了船舱，关门闭户准备休息。一整天二毛都在驾船，挪河中腐木和锯树杈的重活都是我和郑椋干的，朱钥只负责打下手。这一天累得我和郑椋躺下就起不来了，郑椋一边捶打手臂缓解酸疼，一边求我道：“世兄，这么行船太费劲了，再折腾几天我非散了架不可，要不……要不咱们弃舟登岸吧，走的也比这快一些。”

“千万别！”我对雨林有太多不好的记忆了，立刻否决了郑椋的提议，“我们在水上航行虽然累点慢点，但岸上毒虫猛兽防不胜防，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相比起来还是待在水上安全！你死了上岸这条心吧！”

二毛笑道：“老胡的雨林和洞穴双重紧张综合症是治不好了，你想让他上岸进树林有点难啊，老三！”

这一夜的雾气仍然非常大，即使开着桅杆上的大灯也什么都看不到，能见度几乎为零，万幸的是雾而不是毒瘴，我们堵好门窗便无忧了。

第二天雾气随着日出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一点徘徊在水面附近，久久不肯离去，我们迎着朝阳继续前进，情况和前一天一般无二，船走的很慢，我和郑椋砍伐树枝十分辛苦。

中午的时候大太阳又热又晒，船又被一丛厚厚的藤萝树杈挡住了去路，我打算一鼓作气拆了它们在吃午饭，郑椋耍赖了躺在甲板上装死不起来，我只好作罢。

一直等到吃完饭又休息了好一阵，加上二毛答应帮手，郑椋这才肯爬起来，我们三个爬上大树一点点拨开挡路的藤条，当我们把所有藤条和树枝都清理掉了之后，惊奇的发现还有一层东西横在水中，竟然是一道铁栅栏！

二毛奇道：“老胡，你是不带错路了，咱们不会闯进人家后院了吧？”

“去你大爷的，哪个神经病会把家安在这么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我看铁栅栏上有个牌子，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障碍物已经清理干净，我们把船开近，清理掉铁栅栏上的藤萝和大块的铁锈，终于看到了挂在铁栅栏斜上方的铁牌子，铁牌子上面锈迹斑驳，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剩下几个字勉强可以辨认，居然不是古高棉文字，也不是拉丁字母为基础的越南文，更不是汉文，而是近代东南亚常用的西方语言，法文！

“怎么是法语？”朱钥奇道，“难道法国探险家来过这里，留下了标记？”

“下面有一行数字，1889-11-11！一百年前立下的铁栅栏和铁牌！”郑椋擦掉最下面的锈迹，看到了竖立栅栏和铁牌的时间，居然是一百年以前的事了。

朱钥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可惜，大部分的字迹都锈蚀了，剩下的部分一点也读不懂意思，法国人为什么要在河道里竖立铁栅栏呢？”

郑椋说道：“法国人在印支半岛统治了很多年，对各国影响都非常深，法国人多出冒险家，在非洲很多未开发土地都是法国人探索出来了，在此地也不例外，他们的足迹遍布山川湖泊、森林沼泽，发现了很多古迹，包括一些古代城市和佛寺的遗址，洞里萨湖和湄公河交汇处的未开发雨林是他们冒险的天堂，来过这儿一点也不意外。”

二毛说：“你这是答非所问啊，大姐头问法国人为什么在河里拦一道铁栅栏？”

我说：“立一道铁栅栏而不是建一道铁门，目的很明确，禁止通行！要么是不许向前进了，也么禁止里面的人出来，总之前方不是什么善地！咱们要留神了！”

二毛说：“嗨呀，一百年前的探险家有多少知识，又有啥手段？他们感觉危险无非是遇到了毒虫猛兽，无法应对，觉得这个地不是人待得，于是留了个铁栅栏告诫后人，咱们现在兵强马壮，高射机枪恐龙也打的死，怕个球啊！”

我说：“不要小看那些探险家和传教士，他们对未知的探索精神和对神的无限崇拜，使得他们坚韧无畏，那种劲头和咱们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一样，他们留下铁栅栏，无论是警示后来人，还是给自己的探险增加保障，都说明铁栅栏背后是极度危险的区域！”

二毛说：“行啦，危险，我知道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把这碍事的铁栅栏拆了？”

我说：“那不是废话嘛，快点拆！天不早了，咱们还要赶路呢！”

其实铁栅栏树立了100年，水下部分早就锈烂了，轻轻踹了几脚铁栅栏整个散了架，倒进了水里。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我们原本比较轻松的心情，紧张了起来，然而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非常顺利，栅栏后的雨林是一片更加古老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都是数百年以上的古树，河道畅通无阻，我和郑椋终于解放了出来。

然而这段河道给我的感觉确十分的阴森，不知是树木高大遮挡了阳光，还是潮气加重雾气浓重，午后日光最足的时候环境却很阴暗，让人心里毛毛的。

不用任何人提醒，我和郑椋、朱钥都站在了前甲板上，眼睛死死盯着两岸雾气缭绕的密林，武器保险也都打开了。

“看那儿！”朱钥突然惊叫一声。

“哎呦，姑奶奶，你想吓死人啊！”我让朱钥一嗓子吓得好悬没扣下扳机打一梭子。

“我……我不是故……故意的，你们看，树上，有一具骷髅！”朱钥还是非常紧张。

郑椋叹了口气：“我们早看见了！一具骷髅而已，死了几百年了，你也怕！”

朱钥脸红了：“我以为你们没看到呢，哎呀，这个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我示意二毛把船开到岸边，近距离的观察这具骷髅。

在河岸边一棵巨树的树干上，挖了一个凹坑，凹坑中架着一个铁质囚笼，缝隙很大，其中一具一点皮肉不剩的枯骨，保持着双手紧握铁笼，仰面朝天的奇怪姿势，不知死了几百年了，从他临死时保留下的姿态和表情来看，死的很不从容，死前还在拼命挣扎。

“也许是个古代的囚犯！”二毛看到有囚笼，很自然的想到死者是个囚犯。

郑椋却摇头道：“一般囚犯应该关在监狱里啊，关在这儿肯定活不过三天！我觉得他应该是个死刑犯！被动用私行残忍的抛弃在野外，活活饿死！你说呢，世兄。”

“我说他是牺牲！活祭品！”

二毛立刻来了精神：“祭品？祭什么的？河神还是树神？”

“现在还不清楚，这样吧，天也不早了，今天到此为止，老二，你把船停好，大家一起上岸，我要看看这个牺牲究竟是祭祀什么的！”

二毛把船靠到岸边，然后自己跳下船试探性的在岸边转了一圈，然后对我们打手势，示意并没发现直接的危险。

我们各拿武器在白骨附近转了一圈，在一块林间平地上，找到了一个用石头堆砌的一个扇形轮廓的遗迹，应该是祭祀的遗存，不过祭祀什么神明不能确定，我猜测祭祀的并不是实体，而是灵魂，因此没有形态。

我们回到船上的时候离天彻底黑下来还有一两个小时，朱钥认为头顶挂着一具白骨怪渗人的，晚上睡不着觉，于是央求我把树上的枯骨处理掉。

我吃饱了也歇足了，拉着二毛爬上了大树，我们哥俩干这勾当不是一次两次了，轻车熟路！可当我来到伸手就可以碰到铁囚笼的时候，心却猛地一惊，因为每一根铁栏都雕铸着一条长长的毒蛇！

二毛奇道：“哎？这些古代人真有意思，给个囚笼还雕刻花纹！这不是闲的吗！”

“是七头蛇！七头蛇神的印记！这囚犯是祭祀蛇神的祭品！我们找对地方了！”

二毛说：“那活人祭祀蛇神，那不如弄一堆耗子，蛇不吃人呐！再说七头蛇是妖神，古人为什么要祭祀妖怪呢？”

我说：“生活在此地的古高棉人，对洞里萨湖和河流的依赖非常严重，传说可以控制湖泊的七头蛇神，自然是他们祭祀祈祷的对象，拿活人祭祀更突显对蛇神的崇拜敬畏！”

“传说也能当真，哪有七个头的蛇啊，那得吃多少？”二毛对古人的虔诚嗤之以鼻。

我解释道：“所有的传说都不是空穴来风，就像我们中华民族对龙的崇拜，现在已经出土了五六千年前的古代龙形的图腾，上古时候的原始人的想象力不可能构思出这么复杂的生物，除非他们亲眼见过！”

二毛举起双手：“我说不过你，但是我不信这个世上真会有七个头的蛇！七个头！谁当家啊！”

我说：“我也就这么一说，不过两头蛇咱们小时候庙会也见过，不记得了？”

“那是畸形，太少见了！而且也长不大啊！得，咱们别废话了，这铁笼子够结实的，打不开啊！”

“费那劲干嘛，推河里去，眼不见心不烦，睡咱们的觉去！”

我和二毛把装着枯骨的铁囚笼整个推进了河中，朱钥还感觉不妥，我们只好又前进了一段，没敢靠岸，把船停在河中央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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