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诸多疑问我走下了山坡，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然而进村之后我尴尬的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会村长家的路了，想找个村民打听一下，结果找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找到。我一看表，还不到四点却家家闭户，这是什么风俗习惯啊！

我试着敲了两家的门，明明听到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可就是没人应声，不过这村子虽大但毕竟不是八卦村，绕了点弯路终于还是找到了村长的家。二毛给我打开门，见我两腿是泥身上头上都是草棍，惊讶的说道：“你们去打野战啦？”

我大骂道：“打你大爷！我累得双腿直抖早就没那方面的需求了！”

半个小时后村长回来了，他老婆下厨一会功夫四个热腾腾的硬菜就上桌了，我拿出一瓶好酒给村长满上，村长喝了连连称好，小山村不通电，我们四个与村长夫妇围坐在一张小方桌周围。东北菜重口味，不重色形，口味偏重，油盐偏大，我和二毛吃的亲切，朱钥和郑椋却难以下咽，村长老婆看出来了，非常体贴的给二人下了锅面条，二人才不至于干看着。

村长两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来了，问我：“小胡同志，这个月份进山能活着到俺们村，你们的本事老大了！说说，你们是走那条路来的？”

我把从原始森林转入雾莲山山谷的线路讲了一遍，村长听得眼睛都直了：“好家伙，你们赶走雾莲山里面！那里时常有老虎出没，没碰上算你们走运！”

二毛说：“老虎没遇上，倒是遇上了一头熊！”

“熊？在哪？”

“村西三十里的那片山林里。”

村长一拍桌子：“是老独牙！嘿，这家伙又回来了！你们遇上的熊外号的老独牙，是方圆百里内出了名的杀人熊，这些年死在它手里的猎人不下十个了，它祸害死的牛羊更是不计其数。前年附近村子里四五十号猎户一起进山围剿它，也没把它怎么地，不过是把它惊走了，没想到它还敢回来，看样子又该组织人马去打熊了！哎，对了，你们是怎么从它嘴里逃出来的？”

我苦笑一下：“是条狗救了我。”

“狗？”

二毛补充道：“就是住村口大树下的卷毛大狗！”

“莎莎？”村长眼睛瞪得老大，“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净遇上这些狠角色！”

我奇道：“莎莎，这狗的名字叫莎莎？”

“恩，莎莎可是我们村的传奇，也只有它能从老独牙的嘴里救下人来。”

朱钥好奇心大作：“大叔，您快讲讲这狗，它可是救了我男人的命。”

村长点点头：“这还得从莎莎的母亲说起，二十年前的一个深秋，莎莎母亲从苏联那边游过界河误入了大沼泽当中，后来被村中的一家姓王的猎户父子给救了，它就留在了老王的家里，成了他家的猎狗。这条狗，就啥高什么索犬，又高又大，凶得很，附近山里的狼虫虎豹都让它三分，老王家有了这条狗，光卖皮货就发了。后来爷俩寻思给它配个种，结果这条母狗一连咬死了数条要和它配对的猎狗，在一个夜里逃出了村子，把老王家爷俩悔得肠子都青了。然而一年之后它又回到了村子，身后跟着莎莎，你猜怎么地？莎莎是它妈跑到山里和狼王的崽！莎莎长大了，个子比它妈还要高大，山里的狼群都听它的招呼。后来莎莎的妈死了，莎莎就跟着老王家爷俩打猎，没两年就把附近山里的大野兽都打光了。”

郑椋听到这儿忍不住插话道：“莎莎有家，为什么还住在村口的树下啊？”

“听我说完啊，大概三年前老王父子带着莎莎追赶一头野鹿进了沼泽地里，结果再也没出来，只有莎莎一个逃了回来，从那起莎莎性情大变不再和任何人接触，整天在沼泽地附近转悠，这次恐怕它是看你们顺眼，不然才懒得理你们。”

我说：“差点忘了问您了，我看到一条小径直通沼泽地的深处，村里人常走这条路啊？”

村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哪能啊！这片大沼泽自古以来就是山民眼中的境地，多出怪事，邪的厉害，没人敢去！老王家爷俩为了钱鬼迷心窍了，才敢硬闯大沼泽，结果丢了性命！哎，图啥啊！”

二毛突然想起昨夜宿营遭遇的奇事，忙问：“老爷子，昨天我们在沼泽地边上扎营睡觉，半夜里水面突然着火了，后来还发生了爆炸，好悬没要了我们几个的小命，这是咋回事啊？”

村长说：“这事经常发生，你们可能不知道，沼泽地里的淤泥晒干了，可以当煤烧，火苗子蹭蹭的冒蓝光。以前来这儿探矿队说泥里有大量的油脂，叫啥碳泥，能卖大钱，可惜道路不通运不出去。至于爆炸，隔三差五就有一会，没人说得出个道道来。”

这顿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们把杯中酒喝光，坐在堂屋里闲聊，我问他：“村长，我刚在村里逛了一圈，怎么天还没黑路上就不见人了。”

村长听了我的话脸上的肌肉跳了好几跳，叹了口气：“哎，你们几个来的不是时候啊！”

我听他话里有话，忙给村长倒了杯茶：“村长，您和我父亲年纪差不多，我当您是长辈，不见外，您有话直说就行。”

村长犹豫再三，这才说道：“村子里最近闹鬼啊！把村民都吓坏了，太阳一落山就没人敢出门了！”

“闹鬼？这事可新鲜！”二毛不但不怕反而很兴奋，村长刚要接着说下去，屋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们几个正在谈论禁忌话题，都被吓了一跳。

村长胆子不小，又喝了不少白酒，披上衣服就打开了门。进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朴实汉子，一脸的焦急，开口都带着哭腔：“三叔，二壮他……他又犯病了！”

村长脸色铁青的说：“走，我去看看！”

村长老婆怕村长喝了酒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我和二毛主动请缨，三个人随这个男人绕了几条街来到了一户农家前，进门我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这家的堂屋里挤着不少人，其中有一对老夫妻，一对少夫妻，少妇的怀里抱着不断啼哭的婴儿，此外还有一个半大老头，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不用问也知道他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上年纪的老汉一见村长好像见到了救星，抱住他说：“三兄弟，你看二壮他……”

村长叹了口气：“又发烧了吗？”

赤脚医生道：“40度了，一直不退烧。”说罢一脸的无奈。

老妇少妇和孩子的爸爸见孩子这么痛苦，都掉了眼泪，我最见不得这个，抢上前一步对村长说：“村长，让我试试吧。”

“你会看病？”

二毛在一旁说道：“他家十几辈子都是医生，他爹娘都是全科大夫，你就信他吧！”

我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撬开他的嘴用手电照了照，只有轻微的红肿，炎症并不算严重。我问孩子的母亲：“从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孩子的母亲哽咽着说：“三天前突然发病的。”

“一直烧吗？”

“不是，白天好好地，太阳一落山就开始烧！”在一旁的孩子的奶奶突然声嘶力竭的喊道：“是她，是她的冤魂来找咱们索命来了！”

“闭嘴！”村长哄了一声，老妇不敢再嚎了，但模样看上去非常害怕和恐惧。

我被他们反常的举动和言语搞得有点晕了，但是孩子的病情不等人，我对二毛说了声：“去拿我的药箱。”又对孩子的奶奶说：“去弄一盆热水来。”

热水端来我对孩子的妈说：“别的都可以放一放，先给孩子退烧要紧，不然脑子要烧坏了！”

孩子的妈早没了主意，说：“俺都听你的，你说啥是啥。”

“给孩子烫脚，稍微热一些。”

孩子的妈看了一眼村长，村长瞪了她一眼：“还不照做！”她果然照做，这会功夫二毛也回来了，我给孩子吃了退烧药，又是下银针又是做推拿，折腾了小一个小时，孩子终于停止了哭闹，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我又给孩子试了试体温，3.78℃，算是退烧了，又观察了半个小时，孩子体温虽然还是偏高，但始终徘徊在38度左右。我松了口气：“孩子没大事，只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

我话刚一出口，在场的所有的人脸都白了，但是村长用眼神压着，没有人敢说出来。我把温度计留给了孩子的妈妈，又留下了一些退烧药，嘱咐她不超过38.5度不用吃药，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去村长家通知我，我随叫随到。

一家人对我千恩万谢，回去的路上，赤脚医生对我的医术大加赞赏，我说：“嗨，什么医术啊，主要还是退烧药起了作用。”随后我许诺他，等完成任务后会把剩下的药品都留给他，赤脚医生高兴的几乎要蹦起来了。

在这偏远的农村地区，药品太匮乏了，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在村里多住些日子，给乡亲们多配些中药。

一路上村长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到家已经是午夜两点了，我试着推了推二毛他们屋的门，锁得死死的，又推了推朱钥的屋门，竟然是虚掩着的！我顿时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考验我的时候到了，柳下惠和陈世美选哪个？

就在我陷入艰难抉择的时候，突然我看见堂屋的灯亮了，我推门而入，村长披着衣服守着一盏煤油灯抽着旱烟。我走进屋拿过把椅子，坐在他身边一起抽烟，吸完一支，有点上一支这才低声问村长：“老爷子，您有事瞒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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