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钥看得痴了，举起相机不断拍摄，闪光灯发出咔嚓嚓的声响响彻了整个大厅。郑椋也感叹道：“神迹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大山的山腹里竟然藏着这样一座艺术宝库啊！”

二毛却说：“老道信的有点杂了，道教飞升成仙的壁画一副没有，佛教壁画一大堆，信仰不虔诚啊！”

我说：“咱们中国人的本就是多神崇拜，佛道儒三教合一，鬼神祖先也照样拜，看着画风颇有盛唐时期的风范，应该是唐朝中后期佛教盛行时期的产物，灵虚上人利用了古代先民留下的遗迹，并没有毁掉精美的壁画，可见他颇具审美的眼光，也有容人之量。”

二毛说：“你拉倒吧，我看着灵虚老道就是个心术不正的老妖精，还审美呢！说不定他在这些壁画上下了什么迷魂阵呢，还是不看为妙！”

可大伙都累了，谁还听他的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起来了，郑椋掏出自己的小本子指着上面勾画的线条对我说：“我一直在用脚丈量咱们行进距离，我估计咱们正在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巨大圆柱体内缓慢的盘旋前进，目前已经爬升了起码两百米，大姐头说的没错，我们的终点是这个圆柱体的顶端，只要走上行的路就不会错。”

我接过郑椋的本子仔细翻看，发现其实我们所处的空间不能说是一个圆柱体，而应该说是一个竖立的鸡蛋的样子，环形在不断收紧，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每绕一圈周长都会缩短几十米，如果以现在收缩的幅度来计算，我们还有四五百米才能到达顶部，绕行的周长是一个让人看一眼都会流汗的数字。

朱钥对壁画的兴趣不是一般的大，竟然放弃了休息独自拿着相机围着石厅拍摄，一闪一闪的闪光灯把大厅照的雪亮，我半躺在地上借着闪光灯的光亮看洞顶的壁画，奇怪的是这些壁画虽然精美，但美中不足的是其内容大多是罗汉降魔、妖魔乱世、红莲地狱一类大灾难场景，刻画的及其传神看得我直出冷汗。

据我所知这一类灾难壁画是佛教壁画的一个分支，救世渡劫是修佛的一个噱头，不然信它做什么，但是它绝不是佛教壁画的主流，如此大篇幅的灾难场景似乎在暗示什么，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了我的心头，不行！不能再歇了，必须马上离开。

就在我要喊朱钥回来的时候，却听她发出了一声尖叫，紧跟着传来了人摔倒的声音，我们仨老爷们像触电一样站了起来，“大姐头，出什么事了！”二毛反应最快，第一个冲到了朱钥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朱钥站起来先看了看自己的相机，发现没摔坏才松了口气：“没事，滑了一跤！”

“哇！大姐头，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会吓死人的！”郑椋喘了几口粗气说道。

我见朱钥无碍，便蹲在下来看滑倒她的地方，在手电的光圈中朱钥经过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深色，好像拖把擦地留下的水渍。用手一摸，仅有薄薄的一层滑腻腻的，沾了一点拿到鼻前一闻，有类似蛋清的淡淡的腥气。

二毛也抹了一把，感觉非常恶心，一边在衣服上蹭一边说道：“谁留的稀鼻涕啊，恶心死啦！”

我说：“去你大爷的，十头大象一起感冒也流不出那么多鼻涕！”

郑椋举起狼眼手电指向洞顶：“看，那儿！这些液体是洞顶滴下来的！”

我们寻声看去，在洞顶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道不起眼的岩裂，这些液体正是从岩裂中底淌下来的。

“滴速很慢，估计一天的时间才能滴这么多下来。”郑椋说道。

朱钥摔了一屁股粘液，也觉得恶心，一边取出手绢擦拭一边问道：“这些液体是天然形成的吗？会不会有毒啊！”

我说：“没事，即使有剧毒，只要不是强酸强碱，触碰一下就不至于受害，但是如果喝进去或者身体上有外伤再碰触就不好说了！”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大伙都没有再待下去的兴致了，二毛继续在前面带队，走了半小时我们又将近绕了一圈，结果二毛突然停了下来，转回头低声问我们道：“你们闻到了吗？”

郑椋猛嗅了几下鼻子，摇头道：“老三，你神经过敏了吧！”

二毛大怒：“郑椋你小子的鼻子插大葱了吧！这么浓烈的味道你居然闻不到！”

郑椋还想反驳，朱钥却突然说道：“嗯？我闻到了，是不是一股烂树叶子味！”

二毛忙点头：“对对对，我都没想好怎么形容，确实和树叶腐烂发酵的味道一样，大姐头的嗅觉够敏锐的啊！”

经朱钥这么一提醒我也隐约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是原始森林里独有的树叶常年累月堆积发酵的味道，简称烂树叶子味。如今在山洞里闻起来，虽然味道不够强烈，但确确实实是用一种气味。

郑椋感到不可思议的说：“喂喂喂！各位，醒醒吧！这是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山穴里，哪会有什么森林啊！”

二毛并没接受郑椋“善意”的提醒，一指前方道：“味道就是从前面飘过来的，不会太远！”说着居然脚下加速要先过去瞧瞧，被我一把拉了下来，“贾二毛，你又要犯主观盲动主义的错误！现在敌情不明，冒然过去打草惊蛇的责任你付得起吗！给我一边待着去！”

我一边压制住二毛的冲动，一边对郑椋说道：“郑椋，据你推断咱们现在在什么方位，具体一点。”

郑椋取出自己画的地形图，又心算了一番说道：“世兄，我所料不错的话，前面一二百米的地方就是咱们休息的那个石厅的正上方。”

“确定？”

“九成以上的把握。”

朱钥面带忧虑的说：“又是这方位出现状况，不会是巧合吧！”

我说：“只有傻子才会用巧合这样的缪谈欺骗自己！滑倒你的粘液是从岩裂处渗下来的，而传来烂树叶子味道的地方正是石厅的正上方，粘液的源头所在地！究竟是不是大象流的鼻涕，咱们看一眼就全明白了。”

二毛摩拳擦掌的说道：“那你还拦我！几步就到了！”

我说：“万一是淌哈喇子的霸王龙呢！枪上膛，刀出鞘！呈战斗队形，如遇到危险交替掩护射击！”

“明白！”

四个人关闭多余的照明，只打一把手电，两千两后互相掩护徐徐向前面迈进。随着我们不断靠近气味的源头，树叶腐烂变质的味道越来越浓，呛得人几欲呕吐，简直像掉进了沼气池，最后不得不戴上了厚口罩。

我有心数着走了一百五十多步，当我们爬上一个缓坡的制高点的时候，前面开路的二毛和郑椋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二毛嘴里嘟囔着骂了两句，郑椋则摘下了口罩，兴奋的喊道：“我的天，这简直是神秘的地下生态王国！”

我和朱钥闻言紧走几步登上坡顶，一看，不由得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在我们脚下出现了一片由蕨类和菌类交织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大小昆虫在空中飞舞，几处岩穴中流畅出的暗泉水形成了水量颇丰的瀑布，十几条溪流在其间汇合流淌，形成了河网。

在没有光合作用的地下世界，这些植物依旧茁壮的成长，而且不知是品种的问题还是环境的差异，蘑菇居然长的和人一样高，在外面只能长到膝盖高的蕨类植物居然疯长成了大树，好在那些昆虫的个头并不十分骇人，不然打死我我也不敢进入森林当中。

四个人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人开口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生机盎然的“森林”。最后朱钥先忍不住了，咽了口唾沫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这森林还挺大，里面会不会有危险啊，或者有大型的猛兽啊！”

二毛说：“大姐头，你问这话就多余，这摆明就是陷阱啊！大山的山腹里平白无故蹦出一片森林来，可能吗？再看看那些蘑菇，拔出一根来就够咱们吃上十天半个月的！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我说：“话糙理不糙，二毛说的没错，万事小心，把防毒面具都戴上，咱们贴着森林的边缘快速通过这个区域，切记不要随意开火，以防惊动地下的精灵！”

我们互相检查了防毒面具的佩戴情况，然后各持枪械跳下了斜坡，进入了到了森林之中。我的脚刚一踏入森林就发现这里面的确有古怪，山洞里全是岩石不可能存在足以供养如此多植物的土壤，而脚下传来的感觉也证明了这一点，太松软了，不是泥土。

我俯下身子抓起一把拿到手电近前仔细一看，居然是枯朽的树叶和根茎，这些腐烂的“土壤”承载着整座森林，也是腐烂气味的源头。他们也都看到了我手中的“土壤”，由于带着防毒面具无法交谈，只能打手势或写字交流，二毛拍了拍手，引起我们的注意，然后只做了一个手势，戒备！

我扔掉手里的烂树叶，斜指不远处的山崖示意去哪里集合，森林里腐烂树叶形成的“土壤”松软而且非常深，有些地方被溪水浸泡的久了，形成了烂泥坑，一脚下去说不定就没顶了，所以大家走的异常小心，几乎想探地雷一样缓慢的向前挪动。

二毛体重不轻，又带着几十斤重的狼牙棒，异常沉重，踩一脚一个深坑，好不吃力，可他宁的很，死活不肯扔了它。我和郑椋无奈，只好抽出宝剑当盲杖在前面戳戳点点的探路，当真是糟蹋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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