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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救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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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脑袋狠狠撞到了石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我感觉太阳穴附近疼得要命,用手一摸肿的像个包子,而且还出来不少血,不过早已经结痂了。

我又试着动了动手脚,只有酸麻的感觉,没有外伤。长叹一声,从包里取出手电点亮了。原来我掉进了一个几乎垂直的竖井,周围全是黑色的山岩,光滑的像镜子面一样,爬上去门也没有,而且这个井的空间太缺德了,前胸后背被两边的岩壁压得死死的,想侧个身子都做不到。

我现在好像一直掉进油瓶里耗子,吃光了带的东西只有活活饿死一个下场,我又在想二毛他们会不会来救我,答案是否定的,我掉下来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旦发现我不见了,他们的第一反应我肯定是掉陷坑里了,以二毛的性格他会拼了命的扒沙子找我,如果沙坑里的沙子足够多,他们挖个三天也不见得能挖到底,然后翻过头来再找别的地方,我早渴死了饿死了。

不行,还得自救!这是我生存下去唯一的办法,我首先想到的是用凿子挖一排坑爬上去,然而狭窄的空间使得我根本无法挥动锤子,然后我又想发出一些比较响的声音引起二毛他们的注意,结果三发散弹打上去,除了掉下一些碎土外没有任何反应,这一条又失败了。

而后我又想了不下十种求生的办法,结果都失败了,这里简直是个绝地,对于孤单的一个人来说逃生没有任何机会。

说实话被困我不是特别的怕,甚至面对死亡我也可以做到坦然面对,但是这么关禁闭活活饿死的命运,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太憋屈了!我气的直拿拳头砸墙,但这是无用的,两边的岩壁还是那样挤着我,不让我动弹分毫。

折腾了十几个小时后我渐渐平静了下来,接受了将会被困死的现实,我想大哭一场结果嘴角抽动却不知道到底是在哭还是在苦笑,总之这十几个小时对我的折磨超过了以往所有的病痛的总和。

冷静下来之后我想该写遗书了,我不是一个可以忍受慢性死亡的人,绝望中我随时可能会自尽,可是些什么呢?籍贯家庭住址?怎么来怎么死的?先不说有没有意义,就这竖井隐藏之深估计等到地球毁灭那一天也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尸体的。

到最后我还是放弃了,写个毛啊!

我筋疲力尽强顶着一口气没倒下,现在这口气松了下来,我的腿也软了,可想坐下歇歇脚膝盖愣是挤得弯不下去。我气得狠狠踢了岩壁几脚,结果这一踢我发现岩壁下方的泥土中居然藏着一个洞,这洞虽然不大,但用脚探了探发现泥层松软里面还有空间。

这一发现让已有必死觉悟的我又燃起了生的希望,我双手被困够不到膝盖以下的地方,只好不停的用脚蹬,一个钟头之后一个半圆形的隧道口被我挖了出来。

这难道是一个出口?没道理啊!然而继续用脚试探了几下,确实是人工挖掘的,但是比我现在待的竖井还要狭窄,如果我以现在这种姿势将仰面朝天进入隧道,躺在狭窄的隧道中,腿不能弯曲,手臂要高举在头顶,还要拖着背包,每走一步都是一种煎熬。

我没有立即作出决定,而是把腿先伸进隧道中坐下来休息,屁股刚一坐到地面上,我就感觉自己的腰快要断了,一个姿势保持一整天太累人。

我吃了些鱼肉干补充热量,水没敢多喝,只是润了润嗓子,思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进入隧道这一条路可行,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那就下去,大不了再爬回来!

下定决心之后我开始做进入隧道的准备,背包脱下来重新整理准备拖拽,在进入隧道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岩壁上刻下了一个向下的箭头,虽然感觉有点多此一举,但还是刻得深了一点。

刚挖出来的隧道口有很多泥土,我钻进去被呛得一阵猛咳,等整个人都进入隧道我立刻有种要爬出去的冲动,妈的,太压抑了。离额头三寸就是冰冷潮湿的石头,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下水道爬行的臭虫,又好像被装进了棺材里,膝盖只能微微弯曲,要靠腰部肩膀配合才能向前挪,不对,是蹭!蹭了不到十米,身体和石壁摩擦的地方就开始疼了,一百米的时候我已经汗流浃背,三百米的时候,我肩膀上的衣服和皮肤都磨破了,非常疼,五百米后全身开始发抖,而且才想到自己在隧道中完全无法进食,于是又有了掉头回去的打算,又挪了不知道多远,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彻底的麻木了。

在隧道中几处特别矮的地方我额头都蹭破了,差一点就过不去了,那时候我在想如果隧道的尽头是死胡同怎么办?我还有勇气掉头回去吗?为了不让自己的决心动摇,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机械的像虫子一样蠕动。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的心情渐渐稳定了下来,因为我已经越过了可以安全返回的界限,过了这个临界点即使想回去也没有体力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使得心情反而轻松了许多。

又机械的蹭了不知道多久,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空,我的小腿居然弯了下去,隧道的空间变大了?我又试着向前探了探身子,大腿也伸出去了还是没有够到底。我大为疑惑,难道是个陷阱?可又不像,困死我不比扎死我摔死我解恨吗?隧道的尽头到了,那尽头的后面又是什么呢?

然而我哪怕有一千种猜测也是无用的,因为我根本无法看见下面的情况,腰部是我可以探下去的极限了,如果再往里面去我一不留神就很有可能掉下去。下面是什么?尖刀?深坑?

我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夜光指针,进入隧道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以我的估计人工挖掘隧道到这份上也差不多够瞧了,说不定真是到尽头了。

思量再三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扔下一个盛药水的玻璃瓶,凭它落地摔碎发出的声音来判断脚下空间的深度。于是我从背包里拿出盛紫药水的瓶子,让它慢慢从身边滚到脚下,瓶子坠落的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把所有心神都集中在了耳朵上,然而没有玻璃瓶掉地摔碎的声音传上来,什么声音都没,好像从来都没有东西掉下去一样。

我的天,那得有多深啊!就算一百米的悬崖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中,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也会传上来,除非脚下是一个深渊,深到有数百甚至上千米。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且别说我无法下楔子固定绳索下去,即便能打好楔子我又去哪里找这么长的绳子啊!我不由得仰天长啸把设计这个局的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不过又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快速结束生命的办法,实在不想困死在隧道里,跳下去或许死的更痛快一点。

我一整天没吃没喝了,磨破的地方又流了不少血,感觉嗓子都要渴冒烟了,水壶就在头顶可就是喝不到嘴里去,简直要把人逼疯了。

然而“水”这个字在我脑中闪过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玻璃破碎声音没有传上来的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玻璃瓶根本就没有碎!装药水玻璃瓶并不厚,别说几十米了,就是从手里掉在地上也能摔碎,除非……除非它掉进了水中!

一想到水我就联想到了琳琅暗河,难道下面是琳琅河的一条支流?暗河虽然汹涌,但我是属鱼的,见到水就欢,完全没有一点畏惧的情绪。唯一让我感到担心的是万一下面水太浅,距我待的地方又远,那我贸贸然跳下去就和跳楼差不多了。

这个担心足足纠结了我半个小时,最后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决定就算摔死也不在这活棺材里待了。

跳楼作为一种喜闻乐见的自杀方式,选择跳楼的人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自己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旦下定决心跳下去,那跳下去便是水到渠成的了,如果狠不下心来就算别人推你,你也未必敢跳。

我就属于铁石心肠那种,下定决心马上松手,人就从隧道中滑了出去,我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身子迅速坠落,十几秒钟之后我在失去重心的情况下,斜插着钻进了水中,虽然没有触碰到水底,可还是被水拍的一阵目眩耳鸣。

好在一身护具都是花了大价钱的,有它们保护着我的脊背脖子和脑袋都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喝了几口冰凉的河水,我终于清醒了,开始用脚踩水,并在水中找到了散落的背包和手电。

我举起手电照了照头顶,我掉下来的隧道距水面将近三十米,而在别的方向的岩壁还有不少类似的隧道通向我所在的这片水域。

正值初春天气还很冷,山洞里的地下水和冰水无异,我浸泡了半分钟身上就开始发木了,现在别的都先放在一边,找地方登陆生火取暖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我这一番折磨都受完了,再冻死在水里岂不是比冤死鬼还冤啊!

想到这儿我忙从包里取出更亮照射范围更广的聚光手电四下乱照,结果没费多大力气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酷似舌头的石头凸起,面积还不小,于是飞快的游了过去,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掉下来的这片水域并不大,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四周笔直溜滑,想爬回去除非变成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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