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话不说先来了一大碗香喷喷的蘑菇汤，然后风卷残云的啃掉了半只兔子，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昨夜的疲倦全都不记得了。

郑椋也吃得非常过瘾，擦着嘴上的油说：“这几天风餐露宿吃干粮都吃反了胃了，我都快把熟食什么味都忘了，哎，老三你手艺见长啊，再给我来一碗。”

二毛道：“去你的，自己盛！”

我问二毛哪来的兔子啊，二毛说：“哦，早上六点多几个老头就给送来了两只野兔和一大筐蘑菇，我看你俩睡得和死猪一样就没叫你们。”

我感觉空气越来越潮湿也越来越冷，于是又盛了一碗汤蹲在篝火旁取暖，郑椋抬头看了一下天问我道：“世兄，你看这天是怎么回事，咱们今天还走得了吗？”

妞妞正在和朱钥玩，一听说我们要走，立即抱住了朱钥的腿：“姐姐，我不想让你们走。”

朱钥心疼的抚摸着妞妞的头发说：“姐姐不走，胡樉，咱们不差这一两天，等天气转好之后再说吧。”

我说：“好吧，咱们也是时候休整一下了。”

说着聊着这雨已经下下来了，淅淅沥沥的雨点洒落在地，矿区的一切都浸入了雨幕之中，我们回到了妞妞居住的秘密小屋，朱钥不断的给妞妞讲外面世界的故事，听得小女孩眼睛瞪得老大。

我们哥仨蹲在屋檐下吸烟，感觉这种天气太烦人了，一直熬到中午雨幕中出现了两个佝偻的身影。不一会昨天和我们长谈的老者，带着那个叫老七的老头，两人来到我们休息的小屋。

“二爷爷，七爷爷！”

老人看到妞妞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老者对我说道：“小朋友，今天雨下的不小，你们走不了了，估计这雨也下不了太久，你们就在这儿歇着，等老四他们打猎回来，咱们就能开饭啦！”

“打猎？”二毛一听这俩字，眼睛立刻放出了光芒，“在哪儿，我也去！”

老者笑道：“好好，让老七带你们去瞧瞧。”

“老七”听了二哥的安排，转身而去十几分钟后，不知在哪儿取来了几件雨衣，我一看制式便知道这是矿厂的旧物，此类的供应物品在撤离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带走，反而变成了这些人赖以生存的物资。

朱钥对打猎不太感兴趣，老者年纪太大了也不愿去，于是留他们在此躲雨说话，我们三个穿上雨衣跟“老七”进了树林。

因为怕枪械淋雨失效，我们只带了防身的匕首，反正有二毛在带不带枪无所谓，而且开枪打猎也少了和动物斗智斗力的乐趣。

我们跟着“老七”穿过了大半个矿区，越过一侧的铁栅栏进入了外面的森林里。这片森林古老而茂密，和西北干旱的气候很不相配。郑椋也很奇怪：“世兄，你看这里居然长了这么多高大的杉木松木，我感觉怎么像进入了北欧的原始森林呢！”

“我没去过北欧，但是感觉这片森林有几分像天山山麓的林场，你看那棵杉木活了至少几百年了，恩？几百年了，哪来的那么多水呢？”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问“老七”道：“老爷子，这里是不是有条河啊！”

老头惊讶的看向了我：“哎呀，小老弟你怎么知道的？这里确实有条河，不过我光腚那会就干了，没多久就让风沙给埋了，不过有时候雨水大还会有不少河段会积水的。”

“快，快带我们去看看！”我激动的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妈的，找了那么久终于有眉目了。

老头对我的莫名的激动感觉很奇怪，不过还是带我们来到那条河的故道，“到了，就这儿，好多年没来了！”老人站到一处高坡指点着说道。

郑椋找了半天，纳闷的挠了挠脑袋：“老爷子，哪有一点河的影子啊？这和森林里别的地方有区别吗？”

老人说：“我不说了吗，几十年前河就干了，这里风沙填又大，老的河道早就没影了，不过你们细看，”老人让我们顺着他的手看去，“还是有点河堤的痕迹的，你看，高的那块。”

我说：“这哪看得出来啊，还有别的办法辨认吗？”

老人想了想：“哎，有！河虽然断流多年了，但雨一大河道就变成了大水槽子，你们运气好，这雨下上一天，半个月之内河道里的水都干不了。”

听了这话，我就像吃了槟榔顺气丸一样，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以此地的干旱程度来讲，不可能同时存在两条大河，那就说明我们苦苦追寻的琳琅河就在眼前了。

郑椋和二毛同样非常兴奋，一场虚惊换来了以外的收获，不是遇到这些老人我们就算找到猴年马月也摸不到边啊。

我又问：“老人家，您去过这条河的上游吗？”

老头摇了摇头：“沿这条河上去四五十里地就进山了，我只到过山根底下的大峡谷口，里面好像挺深的，我没敢进去。”

峡谷？这点古籍中并没有记载，郑椋直接问道：“哎，老爷子，这儿有什么古迹没有啊？比如古城老寨什么的？”

老头想了半天，摇头道：“这里穷得很，听老人们讲在古代这里一年到头都在打仗，人少的可怜哪来的古城啊，就算有也早毁了。”

郑椋听罢有些失望，我却不然，因为我知道历史上西域之地虽然土地贫瘠战乱频仍，但文明却始终没有中断过，几千年来一直对中原王朝构成威胁，不过其内部纷争更多，各民族个政权交战废弃的古城何止千百座，既然我们找到了琳琅河，那么戛斯古城就一定存在于它的上游，水是人类赖以生存从事农牧业的先决条件，水源充足的地方一定有人居住。

二毛见老人一脸疑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转移话题嚷嚷道：“哎，我说咱们干嘛来了，打猎啊！晚上我要吃烤肉，吃烤肉！”

众人相视一笑，我请老人带路，一行四人很快抵达了围场。据老人说，这片五里宽五十里长的森林中，生活着数群总数几百只的山羊，都是大迁徙前村民所养的羊的后代，还有为数不多的野猪和鹿等大型动物，最大的食肉动物是野狗，它们以野兔为食对人不构成威胁。

隐居在矿区的这五大一小六口人，平日里多以谷物菜蔬为食，肉食主要来源是野兔，不把目标放到较大的动物身上，主要是体力问题，一群平均年龄六十多岁的病人去抓野猪确实不太现实，设几个套子抓抓野兔打牙祭也不错，没必要冒险，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森林里的生物承载力有限，捕猎的多了再恢复就难了。所以他们只在秋季捕猎大型动物，获取肉食风干储藏以度过漫长的冬天。如今一下子增加了我们四个年轻人，他们存储的干肉明显不足，这才选择在野兽最瘦弱的春季狩猎大型动物。

我们来之前，另外三位老人已经做好了狩猎的各项准备工作，今天他们的目标是打到两只山羊，二毛一听，忙摆手道：“两只怎么够？春天的羊没膘，去去内脏、骨头和血，能剩下几斤好肉？我看杀个七八只还差不多。”

郑椋道：“老三，你还真是个野生动物杀手，林子里总共才有多少羊，老爷子们平时一只都舍不得吃，你现在一次就想干掉十分之一，也太贪心了。”

老者忙笑着解释道：“不碍的不碍的，我们到夏秋两季也经常捉羊吃，反正每年都有不少羊羔诞生，羊群的数量不会减少的，我们打算只捉两只羊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这些年抓啊抓的羊们都精了，闻见人的气味就会远远逃开，非常难抓啊。”

另一个老头说：“两只也得看运气，不过兔子多得是，我们老早就下好套子了，晚上怎么也抓个三四只，当干粮不够，做菜吃也差不多了。”

“原来是这样啊！”二毛为人最是仗义孝顺，不忍老人们冒雨为我们捕猎，于是拍着胸脯说道，“爷几个今天都歇了，有我一个人够了，你们找个地方避雨，等着晚上开烧烤宴会吧！”

二毛这小子在云南深山老林里打了好几年仗，抓野味对他来说可谓小菜一碟，见他夸下海口我就打算陪老头们找棵大树去避雨，顺便询问更多关于琳琅河的往事。可郑椋认为二毛又在吹牛，坚决不同意他一个人单干，几个老人也很怀疑，这让二毛非常的不爽。

最后在我的调和下，老人们同意先在附近找块干松的地方休息，我们三个年轻人去抓羊，如果一两个小时没有收获，他们再顶上来帮忙。

三个人辞别几位老者，穿着雨衣深入到了森林当中，有远处高大的矿井做指引我们倒不怕迷路，大约搜索前进了三四里路别说羊群了，连个兔子毛都没见到，郑椋就开始抱怨了起来，说二毛满嘴跑火车，这次要丢人现眼了。

二毛也不理他，独自爬上了一个高大的杉树手搭凉棚四下瞭望，郑椋仍然喋喋不休地说道：“早知道带几支枪来了，徒手抓野山羊太不现实了。”

我说：“得了吧，动物们最怕枪响，枪一响它们就会躲进深山不出来了，到时候这些老人要死饿死了，你于心何忍！”

我俩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胡扯，毛突然扔下了几根长长的树枝，然后他人也跳了下来：“有时间说废话不如干点正事。”

我不知道二毛所说的正事是什么，刚要出言询问，却见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开始削树枝，很快便把树枝上的细叉和叶子全都削掉了，然后像削铅笔一样一点点把树枝削尖，原来他是在做长矛。

五分钟之后二毛的长矛做好了，他拿手掂了掂分量，正和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有家伙就不算徒手了吧！可惜没有弓弦啊，不然做张弓那才叫打猎啊！”二毛一脸憧憬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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