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路警戒着斯沃德的一举一动，可对手全程不曾动过分毫，他又不停尝试去解读斯沃德身边的魔力流动迹象，试图从中分辨出斯沃德的魔法类目，然而无论怎么解析，依旧无法读出，仿佛斯沃德身上不曾有任何魔力流动过一般。

“异族！你难道不懂得使用魔法吗？”

“魔法？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斯沃德不以为然，手中的剑泛着寒光，直照射在恩路身上。此刻除去恩路，其他的龙神决定作壁上观，“对付你们这样的龙神，这样就够了。”

“口气不小！看我撕烂你的嘴！”恩路在冷气中自由穿梭，看似围绕着斯沃德打转，其实是盘算着绕过斯沃德对露丝珐进行攻击，可即使是从背后去观察斯沃德，也找不到任何破绽。反而隐约间看见一个巨大的紫色类似鹰一样的生物，张开双翅像要从斯沃德背后透出来，然后还感觉被注视着，就算没有直接对视上，可恩路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尖锐的视线。

“不是说要撕烂我的嘴巴吗？”斯沃德一动不动，口中净是嘲讽的话语：“我懂了，你是害怕了对吧，需要我告诉你我的弱点吗？”

什么？弱点？不止恩路，其他观战的人也对斯沃德这句话感到惊讶。

但似乎这句话对恩路特别奏效，被激怒之下连游动的速度也剧烈加快。

“我的弱点就是……”斯沃德一跃，飞身到恩路的眼前，同时也指着自己的双眼，“眼睛。”

已经准备撞上斯沃德的恩路被这突如其来又不明所以的举动惊到，只是斯沃德没进行任何攻击，接下来的举止看起来倒像是在提醒对方：我的弱点是眼睛哦，瞄准这里攻击吧。

恩路感到奇耻大辱，便对斯沃德展开各种攻击，无论是利爪还是扫尾，攻击均被斯沃德一一轻描淡写般躲过去，甚至有几回被认为是无法闪避的连击，同样被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躲闪过去。斯沃德闪得勤快，恩路也越发愤怒，攻击越猛烈，也愈发毫无章法。

最后当斯沃德平安无事落地时，恩路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现在不管情况如何，他只想狠狠打中斯沃德，然后趁他倒地生吞其心肺。尾巴击打在空地上，知道自己的攻击落空后，恩路咆哮着。

在恩路持续咆哮时，斯沃德注意到诺亚哈并非只是在咆哮，他看见有不少寒气被恩路吸入体内，紧接着看见恩路的体型在慢慢膨胀。

斯沃德并没打算阻止，反而是在一边看得出神，好像在考虑什么问题，不一会等恩路的身体停止变化以后，斯沃德才跃上恩路的肩膀，“我说，你这样变大了，你身上的肉含量也会变大吗？”

“你说什么？”恩路挥舞尾巴猛然拍向自己的肩膀。

此时引得周边的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可以的话，我想知道像你这样持续低温，肉会不会冻坏了不能吃？”闪过攻击的斯沃德又站到恩路的头上。

这真的是巨大……露丝珐目测恩路化成的巨龙大概有6米般高大，形态更像是古典上说的邪龙，只是全身看起来像是结晶化。此时的劳尔也刚好恢复意识，“嗯……露丝珐公主！”他猛地坐起身，顿时感到两腿疼痛难忍。

“劳尔，你终于醒了。”露丝珐把视线转到劳尔身上。

“啊，公主……对不起，我暂时没办法起身。”

“没事，你就先这样躺着。”

“多谢公主的谅解……只是，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烦请公主说一下吗？”劳尔见到斯沃德在与龙神缠斗，不禁感到好奇。

“现在还不可以……现在我要看着那个身影，然后记住……”

龙神们尽数化成人形在看着战斗，他们有的伤势很重，也有的只是些微的擦伤，那几个束缚住诺亚哈的冰龙放开诺亚哈，化成人形。

而那边看起来似乎在缠斗的一龙一人，一边在无止境地追打，另一个在闪避攻击时不停发问：“听说龙的肉有毒，是真的吗？”

“过一下水再腌制一下的话，毒素会不会减少，味道会不会好吃？”

“吼——”恩路持续地攻击，不但速度没落下，反倒是攻击的力度越来越强，他也发现每当提高攻击的力量或者速度，斯沃德也会相应地提高速度，“异族，你跟我玩这么久，又不攻击我，是看不起我吗？”

斯沃德停在雪地上，抬头望着恩路，“那你觉得我是不是跟你直接正面对决才对？”

“你这百般羞辱我，算不得是战士所为。”

斯沃德架起攻势，“那你是希望我认真作战了？”

“可恶的异族小鬼！我要用这双利爪撕开你的肚子，生吃你的内脏！”恩路早已怒不可竭，张牙舞爪地要在斯沃德的身上咬下一块肉。

见到斯沃德那动作，劳尔感到陌生，他从没见过哪个骑士用过这样怪异的起手式，弓身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下半身也如此，而且还是右手提着双手剑，剑尖朝下，“斯沃德先生想用双手剑使出单手剑招？”

之前就领教过他那诡异的剑法，只要保护好要害，便没什么可怕的。恩路回忆起之前见到的剑技，此人的剑法虽然快且刁钻，却也不是无迹可寻，尽力留意便是，“来吧！”

话毕，恩路吐出寒冰吹息袭向斯沃德，斯沃德消失于原地，恩路用肉眼很快捕捉到斯沃德的行踪，左边！找到以后，迅速甩尾，却只扑到个残影，凭着之前战斗过来的直觉，恩路一瞬间料到斯沃德会从右边攻来，果不其然，于是挥爪去抓，斯沃德与爪尖轻轻错过，接着所有人看见他沿着那右爪身体回旋闪过数次剑光，接连画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圆圈，激起3声密集巨响，恩路右爪立即被切分成数块巨冰。

可这瞬间一气呵成的斯沃德并没放弃攻击。

恩路尚未察觉到右爪被切开，只觉得颈部一凉，斯沃德已高举双手剑出现在诺亚哈头上，速度之快已远超出这位龙神长老的接受范围，然而斯沃德击打在恩路额头上用的是双手剑平面那侧，一下击碎冰块，冰块一旦龟裂，恩路的人身便出现在面前。

围观的人都看呆了眼，嘴巴张的老大，却没一个注意到方才发生过什么，只知道在那一刹那，胜负已分，恩路不但退回人形，斯沃德的手里更拿着一块像是龙神尾巴的肉状物品。

回复人形的恩路瞧见那块还滴着绿血的肉，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对方一开始从左边到右边那会便切走了自己的尾巴尾端，而后从右手处上来直接击败自己，因而感到愤恨不已。

“为什么不杀了我？”恩路发现自己的右手只是被划伤，并无大碍。

“我没理由杀你啊。”斯沃德把肉抛着玩，“你们自杀好了，要脏脏自己的手去。”

“……”恩路闭上双眼，心中因愤怒而引起的躁动依旧没有静止，“可恶……”他转身往谷口走去。

诺亚哈见状，忙问：“恩路，你要去哪？”

恩路回头看了一眼诺亚哈，形态如同一只斗败的狗，“可以活下去的地方……”

他接着不再说话，在这时数名龙神族人也跟在恩路身后走着。诺亚哈看着恩路远去以后，眉头皱了许久，想恩路与自己一同长大，此次分别不知将来重逢又是何年何月。不由得轻闭双眼叹出一口冷气，睫毛上的冰霜也比之前要浓烈许多，他此时朝龙神谷中心泉的上空一指，隔空画了什么。

紧接着龙神谷内飞雪停止，众人瞧见泉眼出现一个符文，透光射向龙神谷上空，谷外远方的天空一览无遗，谷内雪堆也一下化水，滋养着这一带花木，气息登时如春，露丝珐跟劳尔第一次看到这种奇景，感觉到温暖的同时也禁不住笑意。

诺亚哈面对着斯沃德，收敛起之前的敌意对斯沃德说：“异族，你的名字呢？”

“叫我斯沃德吧。”

“斯沃德吗……”诺亚哈打量着斯沃德，“我叫诺亚哈，是龙神族的族长，为先前对你的无礼表示歉意。”他微微低下头。

诺亚哈与斯沃德是第二次见面，上次的战斗中也是诺亚哈负责的调停才避免了龙神族的死亡。斯沃德觉得诺亚哈的长相也挺有意思，他看看露丝珐他们，“不该向我道歉吧？你们真的没办法帮助露丝珐公主吗？”

“如果我们是完整的体态下，兴许还能帮。可惜现在元气大伤，而且雷泽拿到权杖的话，我们恐怕会马上沦为对方用来侵略的工具。”

“权杖？什么权杖？”

“我们世代订下了血契，没有另一方人的允许，我是不可以告诉你的。”诺亚哈摇摇头。

露丝珐知道血契是一种契约魔法，是作为保密才使用的，具体的她也没能从碧亚王后那里得知过一二。

“我不知道血契是什么东西，再说了你们之前会受伤，我也有责任，不如就由我代替你们去帮露丝珐公主吧。”斯沃德直接下了决定，“你们觉得怎么样？”

“那是再好不过。”诺亚哈步行到露丝珐与劳尔面前，弯下身表达歉意：“露丝珐公主，真是对不起，我们居然会被雷泽所蛊惑，对您做了无礼的举动。”诺亚哈把族人贸然犯下的错误归咎于自己管理无方上，以此祈求露丝珐的原谅。

露丝珐让劳尔靠着泉眼边的大石头，自己跟着回了一个鞠躬，“诺亚哈长老，那都是无奈之举，我们就当做是一场误会，算了吧。”

“感谢您的宽容。”诺亚哈接着走近泉眼，从泉眼中心捞起一把疑似长矛的武器，想将它递给劳尔，“这把音裂菲枪寄宿着我们祖神们的神力，我想把它送给这位骑士先生，作为赔礼。”

劳尔勉强站起来，用双手接过那长矛，感觉音裂菲身上透着一股冷气，枪身晶莹剔透，泛着淡蓝色的微光，矛头形状像是一只侧面看过去的龙头，鼻尖处锋芒尽显，龙角处锐气逼人。“龙族的长老，我真的可以收下这把武器吗？”

“你能够以人类之躯冲破结界进来，没有办法伤到恩路是因为武器不行，有了它，你将来的作战将无往不利。”

“不如送给斯沃德先生呢？他应该可以能使用得更好。”

“那个异族的小子已经有一把神兵利器了，这把送他也用不上。”

“哈哈，给我确实没用，因为我不喜欢使长兵。”斯沃德眼里看着肉，却不忘记回话拒绝。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必须收下，万一有天我们被操控了，你还可以用它把我们送到祖灵的身边。”

送我这么贵重的武器，原来是希望到那个时候有个人能帮你们解脱而已吗？劳尔心下嘀咕一句，但能收到神兵利器，确实是很高兴，如果不是身上有伤，他倒想尝试挥舞一番。

此时的斯沃德还在看着肉块沉思着，等诺亚哈停下说话时，才问：“那什么，龙神长老啊，这肉要怎么处理比较好吃啊？烤还是炸？”

“你别对我问我同族的肉要怎么处理。”诺亚哈看着那块肉，感觉尾巴的末位越发疼痛。

“这不是听说西方龙肉一般都有毒吗？”

“那就毒死你好了。”诺亚哈保留着最低限度的敬意与斯沃德对话。

“我看还是先腌制吧。”

“没有毒的！异族就是异族，净瞎想。”

“不知道龙爪好吃不？”

“你别再看着我的手了。”

“我可以拿这个肉跟你换手吗？”

“不可以！”

露丝珐看着方才有那么一些端庄的诺亚哈一开口跟斯沃德说话，活像个年轻人，两人这么一拌嘴，让一边看着的人都觉得十分有趣。久居深宫的露丝珐在想，如果不是在这种危难时期遇上斯沃德的话，又会是怎么样一个情景呢？

3人在龙神谷内休息了良久，才与诺亚哈一起行至龙神谷谷口，

劳尔的脚有伤，没办法好好走路，斯沃德说一句“我来找坐骑”便离开。

见斯沃德离去，诺亚哈对露丝珐说：“公主，那人虽然强大，但终究是个异族，希望你跟劳尔先生要小心点。”

露丝珐心里觉得诺亚哈的担忧是多余的，“诺亚哈长老，异族是什么东西？”

“那个少年，外表看起来是个人族，可身上的气息并不对应任何一种族类，而且还有股微妙的邪气。”

“邪气？是说他可能是坏人吗？”

“他或许不是个坏人……只是那股邪气太微妙，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诺亚哈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只能再次提醒，“总之，公主小心就是了。”

“嗯，您的忠告，我会记住的。”露丝珐接着问：“长老，他有没有说过是从哪里来的？”

“那日他凭空出现在龙神谷，我们都不清楚他是什么人，只是因为感觉到邪气便擅自攻击他。没想到，那个少年，单凭一个人就差点把龙神谷铲平了，那时候他用的是一种我们从没听过的语言，如果不是及时用心灵传话跟他对话，恐怕公主您来了也找不到我们了。”诺亚哈这时又有些震惊，“说起来那小子已经会说这个国家的语言了，这才半个月，他到底跟什么人学的？”

“我来了！”回来的斯沃德，正骑在一只大黑熊身上，黑熊缓缓走到劳尔跟前便停下来，斯沃德下来时候还跟黑熊亲昵地互动一下。

这吓到了劳尔，只有露丝珐是第一次见到熊，以为那是十分温顺的动物，上前抚摸熊的额头跟下巴，感受到友好，黑熊舔了一下露丝珐的脸，露丝珐感觉脸上既温湿又腥臭，却没多在意，“这是斯沃德先生养的吗？”

“刚捡到的。”

“这个……斯沃德先生，这只熊会不会咬人啊？”劳尔心生胆怯，不敢靠近。

“没事，我已经喂饱它了，暂时不会咬人的。”斯沃德做了让劳尔无法相信的保证。

“真的没事吗？”

“别婆婆妈妈的，上去吧！”诺亚哈调动冷气把劳尔托起来，慢慢放在熊背上。劳尔一经坐下，发现莫名的安稳，瞧见劳尔坐上熊，露丝珐也忍不住问：“斯沃德先生，等下我也可以坐上去吗？”

“没有问题的。”

看着这群完全没紧张感的人，诺亚哈只得提前说声再见，心中又浮现起恩路的背影，望着谷口几株老树许久，转身返回谷内，而露丝珐等人则走上回城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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