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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言的尸体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的双眼紧闭，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他发光的绿色瞳孔了。金色的头发因为沾上了血变得有些发黑。胸口处依然是血肉模糊，他本来温热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坐在一旁的莫衫不停抽泣着，她用沾满血的双手托起穆言的后脑勺，轻轻地把他已经有些冰冷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跪着的膝盖上。她将他的上半身紧紧搂住，企图想把自己身体内的温暖分给穆言。

莫衫的衣服上和露出的皮肤都沾上了穆言从心脏里流出来的鲜红的血液，但莫衫沉浸在悲伤中，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她的双手因为刚才一直浸泡在穆言的血液中，变得有些皱皱巴巴的，像是一位年迈的老太太失去了灵性的皮肤。

因为有些地方的洒落血液较少，已经凝固成了血块，红宝石一般的在冰冷的地上散落不一的排布着。

都是因为她的任性，害的穆言这样白白丧命的。还有，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杀穆言？

可是穆言这么的温柔和绅士，怎么会惹到别人呢？她不相信。

莫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把掉落在一旁的子弹捡起，她的手指颤抖着，一次又一次地拿起子弹，但子弹像是诚心与她作对似的，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来清脆的声音应该是动听的，它应该带给人们愉悦的心情，但这个声音传到泪眼模糊的莫衫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刺耳。

欧靳很快把被抓住的周振宇安顿好，从他的嘴里得知了事情本来应该发生的结果，几个手下在一旁听了周振宇原本的计划都不由的发抖。

他很快处理完了事情就马上赶了回来。一路上快跑着的欧靳，一直担心着莫衫。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心里痛骂着周振宇，但同时庆幸他的射击技术没有伤害到莫衫半分。

莫衫一定因为这件事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好不容易安全回来了只希望她千万不要再失忆了！

很快，欧靳就来到出事的现场，莫衫失魂落魄的背影让他的心脏也隐隐作痛着，他默默的看了好久，那个眼泪还没流干的她。

欧靳来到莫衫的面前近距离的可看着她的脸颊，莫衫的眼皮红红的，很明显是因为这件事哭肿了眼。如果是不知道情况的而经过的路人看到莫衫现在的样子，说不定会以为是刚杀完人的恐怖女鬼。

这样看来她和穆言感情应该还不错吧，那么他欧靳对于莫衫呢，是不是也很重要呢？他不敢问，他害怕这个问题会让莫衫难堪。如果他回来的早了一点点、如果今天死的人是他、如果现在倒在血泊里的是他，莫衫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哭的这么伤心？

不过这些都仅仅是如果，然而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死的人不是他，是穆言“取代”了他前往阎王殿的名额。

虽然这个中枪倒在地上的男人也是他的情敌之一，但是人家归根结底还是救了他，自己是否要对“壮烈牺牲”的穆言感激一番？

欧靳心情十分复杂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已经哭成泪人的莫衫。忽然他蹲下，双臂伸开把莫衫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一句话也没有说。现在的他只想给莫衫一个坚实的依靠，希望这样做让她能够安心下来。

莫衫下意识的抬起红色的手想要挣脱这未知的怀抱，身后的男人很快觉察到了这一点，轻声的开口道：“衫儿，是我。”

欧靳的话温柔的就好像是温泉里的水，给人一种暖和的感觉，莫衫愣了几秒听出了欧靳的声音，最终还是放下了抬起的手臂。

两人就这样一个抱着，一个哭着。良久，欧靳松开了有些泛酸的手臂，突然冷漠的问道：“衫儿，你想知道是谁杀的穆言吗？”

他不想把这件事情瞒着莫衫，因为早晚她也会问自己的，还不如现在把真相告诉她，让她把所有的痛苦今天都通过泪水处理掉，以后就开开心心的。

莫衫听见欧靳的话，像个机器人一样反应迟钝的点了点头。她想发出声音，但是喉咙却像是在有大火烧过一般，疼的发不出声音来。

欧靳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刚才拿枪射击穆言的，是周振宇。”欧靳顿了顿，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莫衫。

“其实，周振宇埋伏在这里，是想来杀我的，结果我没有回来。他看到了穆言和你在一块，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于是就对穆言痛下杀手。”

莫衫听完后，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周振宇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来到她身边，来伤害她的朋友？

“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我们抓住了他，你不用担心他再对你做什么了，”欧靳怕她担心，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新账旧账我一定会和他好好算算清楚。”欧靳深邃的眸子里闪出狠厉的光，证明了他说的话一定会兑现。

莫衫想对欧靳说一声谢谢，但是嗓子火烧一样的疼痛感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连哭泣也没有“呜呜”的声音了，新的滚烫的眼泪顺着她面颊上已经干了的泪痕而下。

莫衫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自责的闭上了眼睛，下嘴唇被她的牙齿咬破她也没有感觉到疼痛感，因为这和穆言心脏的痛差太多了。

她后悔没有早点同意和穆言一起离开，如果当时的她当机立断决定和穆言离开这里，周振宇自然也不会有机会对他瞄准心脏处了。

她心里充满着自责，莫衫知道，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害的身边的人受到了牵连。若是今天穆言安全离开了这里，死的人说不定就是现在的她，想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就是以后她该怎么面对穆母和穆彤彤。

穆彤彤是她多年的好友，她要是知道她的哥哥因为自己好朋友的前男友给杀了，她会怎么想？

莫衫不敢抬起头来，她害怕只要一抬起头来就要面对这残酷的事实，于是就像逃避现实似的一直低着头紧闭着眼睛沉默地流着眼泪，任由停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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