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1024

我拿起手机却不敢接。

我妈应该是想跟我说疯子的事，被孟泽成听到，肯定会追问。

“爸爸，快来听我弹琴！”小宇敲着门，在外面喊。

我从孟泽成身上下来。等他走出书房，手机震动停了，我回拨过去。

“疯子听那歌，昨天还好，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听越激动，发狂砸东西！”我妈说。

“没伤着你吧？砸什么了都？”我忽然有点后悔，这么冲动地把一个失去理智的男人带回家，还让我妈照顾他。

“没，就砸了几个杯子。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凡凡，他今天写字了！”

“写的什么？”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画了些乱七八糟我看不懂的东西，就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有时候跟我妈沟通也让人着急，非得追着问，问一句，说一句。

“韦。伟大的伟去掉单人旁！”

“韦？”

“对，只写了这个字。”

我坐在书桌后面的皮椅上，抱着双腿，握着手机，摇摆了半小时左右，终于下定决心，给裴永俊发一条信息。

跟他说等店铺重新装修好，不用再去回去了，反正也没正式转正，就这么走吧。赔款我帮你付。赶紧离开深城，越快越好。

直到晚上裴永俊也没回我。

我跟孟泽成没话找话，讲起小时候的事，把话题往广新上带，看似不经意地问，韦一鸣是广新人吧？

孟泽成很机警，敏锐得跟狼似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一圈，摇了摇头。

“张阿姨说听过他讲广新话。”

“以前有个保镖是广新人，他跟着学过几句广新话，别说，还挺地道。”

主仆二人八成是串好词了。

疯子在纸上写了个“韦”字，跟韦一鸣有没有关系？

如果那疯子是谭管家，韦一鸣可能就逃不了干系了。

“怎么了？”孟泽成问。

“没事，随便问问，以为是老乡呢。”我轻描淡写笑笑。

还是睡不好。总想从孟泽成怀里抽身出来，问一问，温欣上过他大舅的车，这事他知道么。

思来想去，不敢问，他和苏子俊这么亲，万一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伙的，温欣的死，要真跟他们有关系，听我这么一问，会不会把我也给灭了封口？

自身安危利益面前，什么情啊爱啊的，全是空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孟泽成要真是伤害我父母，我姐姐的罪魁祸首，会狠不下心来伤害我？

东想西想，想到后半夜才睡着。

我又开始写日记了。

把以前那个硬壳日记本找出来，看着满页的“我爱孟泽成”，“我爱我自己”，带后来只剩下“我爱我自己”。

算不算一语成谶？

父亲的日记被我翻透了，泛黄的纸页边角翻起了卷儿，也没翻出什么重要线索来。

不过，现在回看他多年前记下的点滴，再是家长里短，也觉得有趣。

我在日记上学他一样，有想法写想法，没想法记流水账。

以后我要是死了，小宇和宁宁翻看我的日记时，会不会和现在的我，心情一样？

蒙悦来电说想来找我，我让她赶紧过来，午饭马上做好了。

我把日记小心翼翼地藏在书柜底下一个小木盒里。

小木盒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以前可能是用来装杂物的。

小木盒安安静静躺在书柜底下，不趴在地上看，根本看不着，找不到。

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疑虑，所有想法，全倾诉给这个日记本听。

它成了一个盛着秘密的树洞。

我想，如果有天真的要离开，离开小宇，离开宁宁，离开孟泽成，能发现这个树洞，也是好的。

发现不了，也没关系。

张阿姨来敲门，说蒙小姐来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整理好衣裙下楼。

蒙悦带着青青来的。

青青一岁零八个月了，走路不算稳当，但很喜欢走。会说一些简单的词句，管谁都叫妈妈。

小宇听见青青的声音，嗖地从房间冲出来，非要抱青青。

抱着左亲一口，右亲一口，我打他一下，“男孩子不许乱亲小姑娘。”

蒙悦笑笑，“小孩儿嘛，哪懂那么多？”

“他懂得可多，长大了肯定跟他爸一个德行。”

“什么德行？”

我瞥小宇一眼，悄声跟蒙悦说：“四处留情。”

蒙悦也瞥我一眼，“拉倒吧，我看你们家老孟对你可专情了。一码归一码，以前那是没跟你定下来，现在不老实了么？”

那也是。我垂下目光，想，如果孟泽成真跟我家人的死没关系，和他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算亏了。

小宇缠着我，又开始管我要妹妹。

蒙悦笑得喘不上气，逗他说，你把你爸妈关屋子里，关个十天八天的，保准给你再生个妹妹。

小宇歪着脑袋天真问，为什么关个十天八天的就有妹妹啦？

我一瞪眼，说，快回去练琴，待会妈妈要检查。

我骂蒙悦没节cao，拿这种事逗孩子，蒙悦嫌我老土，说，迟早的嘛，我估计啊，这孩子在那方面，比他爹还开窍得早！

我说你得了吧，别废话啦，找我什么事？

也就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她找我还真有事。

“明天我要出差，去容城，下周三才能回来。你看青青还那么小，我带又不能带去，留在家里没人照顾，也不行，能不能帮我带几天啊？”

小宇这回该高兴了。

我从蒙悦怀里抱过青青，笑着逗她，“叫妈妈。”

“妈~妈！”青青肉肉的脸笑开了，奶声奶气喊了一声。

蒙悦佯装生气，拍了拍她小脸蛋，“管谁叫妈呢？亲娘在这儿！她是后妈！”

我拿腰撞蒙悦，“瞎说什么呢？！”

吃完午饭，陪我到下午，蒙悦回去了。

她明天早上六点就出发去机场，没时间送孩子过来，就提前把青青放我这。

孟泽成晚上回来，看见青青，也很高兴。

他很想再要个女儿。

但我肯定不会再生了。

他知道，所以有点不悦。

我耍了个机灵，说，我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生。

他腆着脸凑过来，手在我腿间乱摸，“那你什么时候高兴啊？”

“韦一鸣不监视我的时候！”

一直被他监视，想查什么都碍手碍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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