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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孟泽成什么时候才能冷静下来。

我最怕的就是这种状态——表面上看着很冷静，其实他一直，强压着火在心底。

在客厅晃了一圈，气消了些才回主卧。

孟泽成正在刮胡子。我站他旁边刷牙，他也没理我，盯着镜子看自己。

我侧身轻轻撞了他一下，还是不理我。

漱完口，我说：“不知道谁背地里挑拨我们，反正，我没这么想。”

“甭跟我废话，你就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这么打算的？”孟泽成一脸冷笑。

我开始摇摆不定：是抵死不认，还是坦白从宽？

“起初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昨天，去见了林露露。”

既然那个让他死心的“计划”已经暴露，不管是怎么暴露的，再死不承认，就有点恶心人了。

“然后？”孟泽成挑眉。

“然后她说，我们在一起之后，你都没点过小姐出台。”

“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对我挺好。”

半晌，孟泽成说：“我对你好不好，我自己心里有数。让你受过多少委屈，我也都记着。以前我——”

“别说了。”我低下头。以前的事，我不想再听。

“不，你听我说完。”孟泽成忽然抱起我。

我双脚离地，顺势抬起来，圈住他的腰，头埋在他宽厚的肩膀里。

“我知道，我知道以前我给你带来过多大的伤害。但那些事情，我从来不道歉。因为道歉没有用。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其实有时候，我很庆幸，你没像你姐，没像台湾那个女作家一样，选择自杀。”

“我不敢……我太懦弱了……”我在他肩头啜泣。

他用下巴温柔地蹭着我颈窝。

我听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你比你想象得要勇敢。你只是——太迷茫了。我说过，道歉没用，所以我不道歉，我要弥补。”

“我们不要再吵架就好了……”

“只要你别总惦记着走。”

“我不走。”

孟泽成把我抱回床上，让我再睡会儿，我说睡不着了，下床，看着落地窗外，林荫翠绿的枝头，心思翻滚不定。

保姆做好了早餐，吃完，我和小宇像那天早上一样，送孟泽成到门口。

他也像那天早上一样，离开之前亲吻我们脸颊。

今天的风比那天暖，太阳比那天大。

送小宇去学校时，他问我，妈妈你跟爸爸又吵架了吗？

这孩子怎么那么敏感？我记得，我跟孟泽成下楼后，亲密得完全不像刚闹过别扭。

“爸爸这段时间，好像特怕你不高兴。”小宇说。

我想起孟泽成在浴室里说过，想弥补我。

“妈妈，你能不能……”

“嗯？”

“爸爸那么帅，那么厉害，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是他的迷妹。妈妈，你能不能给他个机会，跟他好好过日子啊？”

小大人似的，语气老气横秋。

我摸着他脑袋，“好。爸爸妈妈好好过日子。”

车停在深城外国语学校小学部门口。

小宇下车后，我让韦一鸣开车去城南。

我打算再去找林露露。

常安联系不上，估计我把他拉黑，他生气不想再理我。

林露露没准能帮我问到点什么。

其实这事打电话说就行，我找上门，主要还是想问关于温欣的事。

昨天要不是她跟我说那些，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温欣差点就筹够了开店的本钱。

林露露不在。她男朋友姜明给我开的门。

姜明说，林露露早上有事，出去了。

我说那我电话联系她。

姜明关门之前，我从楼梯上返回来，问他还记不记得温欣。

“记得啊，你姐嘛。”姜明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皮，黑眼圈比我还重。

“我姐出事以前，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姜明歪着脖子想了想，摇头，“我跟她没啥交集。就是以前去魅力接露露，偶尔会看到她。”

“出事之前，你见过她吗？”

“见过，就打了个照面，她从魅力出来，然后就上车了，也没跟我说什么。”

“上车？上谁的车？”

“豪车呗。具体谁的车，那就不知道了。”

我跟姜明道了谢，满腹疑团地离开林露露那。

从温欣牛仔裤里找到的那张A4复印纸，回深城之前，我把它夹进了我爸的一本日记里。

回到家，我翻开那本日记，找到这张皱巴巴的纸，摊平。

“……玉……被……看到……勇气……老……怜……”

玉，是指苏子玉吗？

苏子玉做了什么被看到？

线索太少，难以推敲。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音吓我一跳。

“凡姐，裴永俊住址找到了，他在我们这填的简历没有，不过自带的简历上有。”

“好，你短信发我。”

按照主管发来的地址，我找过去。

裴永俊跟林露露一样，住城南，不过是在另一个老城区。

韦一鸣身负监视我的重责，照例送我过来。

下车都跟着我。

“你等会，我上个洗手间。”说完，我走进路边一家公厕。

出来时，韦一鸣背对着公厕，站路边抽烟。

我临时起意，疾步走开。

这一片路线很绕，错综复杂，从一条街拐到另一条街，再七拐八拐的，很快就甩开了韦一鸣。

然而，我沮丧地发现，甩开韦一鸣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因为——我迷路了。

打电话给裴永俊，还是关机。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填错了号码，好让我们联系不到他。

这里跟城中心完全两个景象。

萧条，破败，生机寥寥。

一家无人光顾的小卖部里，秃头的中年老板正在打瞌睡。

我从小卖部拐进另一条小道。

走了十来米才发现，走不通。

往回走，拐回小卖部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不，是两个。

裴永俊身边，站着白羽歆。

我退到狭窄小道里，听见裴永俊在买烟。

我怕他买完往前走时正好看见我，马上转身，脚步飞快往小道尽头走去。

怎么会……和白羽歆在一起？

别人我还有可能看错，白羽歆，绝对不会。

她穿着一件白色娃娃装连衣裙，宽松的款型刚好能够遮住微凸的孕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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