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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苏家的路上，孟泽成发信息问我吃早饭没，我没回。他又打电话来，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不接。

我以为苏明远找我，是受白羽歆之托，来给我施加压力，让我离孟泽成远点。

其实只要见儿子这事能解决，什么都好说。

我还盼着孟泽成离我远点呢。

苏老爷子和二姨太，苏子佩住在苏家别墅，其他人都各住各家，需要的时候再聚回来。

以前跟孟泽成来苏家，人都很多，热热闹闹的，这次没几个人，偌大的房子，显得空旷寂静。

据说，苏子玉就是从二楼，纵身跳下，摔死在客厅的。

这么一想，不觉有些害怕。

苏明远和蔼地看着我笑，正要开口，管家拿着手机过来，给他听电话。

苏家换管家了。

以前的管家姓谭，看着没现在这个和善。

我有点好奇谭管家怎么不在这工作了。

“小凡在伦敦可好？”苏老爷子和颜悦色问。

“挺好的。只是每天都很想小宇和宁宁。”我希望老爷子能理解，我作为母亲，对儿子的感情。

苏明远点点头，“小宇和宁宁，也很想你。”

感谢理解。

新来的管家端来茶水。

我忍不住多嘴问谭管家怎么不做了，苏明远淡淡笑着，说做够了，就不做了。

一时找不到新话题，我默默喝茶。

少顷，苏明远放下茶杯，说：“这次回来，泽成没有为难你吧？”

我摇摇头，“如果他能让我每天都见到小宇和宁宁，就更好了。”

老爷子笑起来，慢慢又收起笑容，叹气，“父辈的恩怨，不该你们小辈来承担的。”

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看待我父亲跟苏子玉，孟和朗之间的事。

我不愿相信，他们所说的就是真相。

可我不相信，又能怎么样？

“苏阿姨的事，我很抱歉……”

“那是她的命。”老爷子闭着眼，摇摇头。

半晌，老爷子又开口，“豪门世家，众人艳羡，其实，很多时候倒不如寻常百姓活得痛快。泽成回苏家以来，笑得一年比一年少了。”

“他太忙，cao心的事很多吧。”我回想了下，发现孟泽成对我笑的时候，竟然不算少。

苏明远点头，“苏家的担子，现在几乎全压在他身上。”

说到这，老爷子自嘲地笑起来，“怪就怪我教子无方，我的儿子们，也教子无方，培养出来的孩子，谁也不及泽成有出息。世事难料啊，谁会想到，当初生在贫民窟，长在贫民窟的孩子，如今成为了苏家的顶梁柱。”

“小时候我总听别人夸他，说他以后必成大器。”街坊邻居都这么说。

我觉得他们给他这么高的赞誉，完全只是因为他能打。

在我们那一片的孩子里，孟泽成属于扛把子人物。

要不是被他爹妈按着脑袋往学校送，早就去道上混了。

不过，后来虽然没走邪路，但也结交不少道上的人物。

有次跟一个混子称兄道弟，被孟和朗看见了，拎回家就是一顿揍。

揍完没几天，我又看见他跟那个混子在外面吃面。

那会我刚二年级，经过那家馆子，混子坐门边对我吹口哨，孟泽成一巴掌呼他脑袋上。

混子笑着投降，喊，小孟爷饶命！

孟泽成从筷篓里抽出一根筷子，敲敲玻璃门，对我说，回家啊，愣着干嘛。

十五岁的孟泽成，已经被人称作“小孟爷”了。

苏明远轻叹一声，“不瞒你说，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极力反对泽成父母在一起。千算万算，没算到子玉会抛下所有，跟泽成父亲私奔。”

“您之前一直没找到他们吗？”按理说，苏家背景这么强大，找人应该不难。

“找过，我知道他们在广新。但……”苏明远轻轻摇头，笑容无奈，“心里憋着一口气，不肯原谅这个女儿，也就当不知道了。”

我素来最不会的就是安慰人。

想说点好听的让老人家放宽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保持安静。

又一阵沉默。

苏明远调转话锋，“小凡，我这个老爷子，跟你交心这么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也跟我交交心？”

我看着老爷子这张笑容满面的脸，想，原来先前说这么多的主要目的，是想我放下戒备袒露心扉。

总不能拒绝吧？所以我点点头，“您想知道什么，我说我知道的。”

“也没什么。”苏明远笑，“就是想知道，小凡心里苦不苦？”

“不苦。”我低头。

“当真不苦？”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嫁给泽成？”

我抬起头，疑惑，为什么问这个？

我摇头。

苏明远不信，“一刻也没想过？”

“小时候……有想过。”其实后来也想过，但是不好意思跟他说。

“豪门中人，身不由己，还望你理解泽成。”

“我理解，以后我会尽量跟他保持距离，不打扰他的家庭。”

“白家，对泽成事业上的帮助不容小觑。羽歆那孩子也不容易，年纪轻轻，做起了他的贤内助。”

归根究底，还是来替白羽歆当说客的。

苏明远既然已经挑明，我也不绕弯子了，“如果泽成肯放过我，我一定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此话当真？”苏明远笑着问我。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想的。”

“你是个好孩子，理应拥有更好的生活。泽成和斯昀，对你而言，都不是良配。”

我脸红起来，原来，我跟白斯昀的事，老爷子已经知道了。

八成还是白羽歆告的密。

“如果现在有个法子，能够让泽成对你死心，你愿意一试么？”苏明远问。

“什么法子？”

“这个我们待会慢慢商议。”

“我怕惹怒他以后，他不让我再见儿子了。”这是我心底最大的担忧。

苏明远微笑看着我，“大可放心，这点我会帮你摆平。”

见我犹豫不定，老爷子大笑，“还信不过我这个老头子？”

“不是……那么，到底是什么法子呢？”

两个小时后，我走出苏家大门，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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