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柳清清没精神的在床上躺了大半天，给宫人们发了点碎银子，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这一天晚上封煜要设宴，家宴，柳清清，何毓秀，闻人玥，封尘都会在。

何毓秀，闻人玥盛装打扮，早早地就到了，戏台子已经搭了起来，咿咿呀呀唱的一曲《牡丹亭》。

何毓秀坐在椅子上眼睛瞧着戏台上的人，可心里却在惦记封煜什么时候来。

闻人玥连戏台子都不看，自顾自的收拾耳边碎发。

何毓秀淡淡一笑，“妹妹今个真是明艳动人。”

“姐姐过奖了，姐姐一身深红衣裳，淡雅大方，皇上必定会喜爱的。”闻人玥心里不知多瞧不起这个颜色，闻人玥很少穿这个颜色，她长得本就比何毓秀更加有魅力，穿亮了衣服显得她靓丽。

封尘来了，向两位娘娘问了句好坐在一旁，看戏嗑瓜子去了。他看着这后宫百花争奇斗艳就脑袋疼。

柳清清来的是最晚了，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身子乏的厉害，睡过头了。

封煜来时大家正襟危坐等待着他，四人站起身请安，封煜环视四周，笑道，“今儿过年，大家不必拘礼。”

“谢陛下。”

御膳房今天忙活一天，为了这顿年夜饭尽心尽力，桌子上十二道热菜，八道凉菜，柳清清独爱酱肘子。

封煜瞧她这模样，忍俊不禁。

他端起酒杯，剩下四人连忙停下筷子，端起酒杯，“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朕甚是欣慰，希望以后每年你们都能陪在朕的身边。”

“臣弟一定尽心竭力为皇兄排忧解难。”

何毓秀，笑道“臣妾当然会一直陪着陛下。”

闻人玥也跟着说道，“是啊，臣妾也自然长伴陛下左右。”

柳清清还没从酱肘子的美味中回味出来，迷迷糊糊“嗯”了声。

封煜看着她呆愣的样子，怨恨地注视着她，柳清清用帕子擦擦嘴，尴尬的笑了下。封尘看他们这有趣模样，哈哈大笑。

今天封煜心情好，也不和柳清清多计较。

闻贵妃吃了几口蔬菜，便称自己吃饱了，侍候在封煜身侧，给他倒酒。

桌子上的酒壶里是梅子酒，味道甘甜，入口绵延，柳清清将闻人玥得意的样子尽收眼底，自己低着头默默喝了大半壶酒。

封尘看了看柳清清开始发红的脸，笑道，“蓁贵妃还嗜酒啊。酒量真是不错。”

封煜连忙拦住她，“清清，这酒少喝点，后劲大。”

柳清清已经喝迷糊了，眯着眼睛，笑嘻嘻挥了挥手，“我知道的。”

封煜扶额，柳清清喝多了。

何毓秀对她这模样心里开心的不行，如果在自己宫里，她估计能对她这幅失态的样子激动的蹦起来。

虽然心里高兴，面上还是端庄稳重，担忧道，“妹妹喝多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姐姐，多虑了，我，妹妹，可没喝多。”

何毓秀心里更加喜悦，愿意待着就待着吧，反正呆的时间越长，出丑出的越多。

柳清清懒得理他，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小生唱戏。

封煜嫉妒样子台上那个小生，下次不能请这戏班子了，小生感受到他寒冷的目光，举起的手颤抖了下。

戏班子唱戏腿长，闻人玥主动请缨唱歌助兴。

闻人玥声音清澈嘹亮，清脆的歌声入耳，让人回味无穷。温柔缠绵的声音引得人溺进去，却无法自拔。

封尘捏了捏下巴，“闻贵妃这一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闻人玥捂着嘴羞涩笑着，“谢王爷夸奖。”款款走回封煜身侧。

封尘接着说道，“不过，这可是亡国之音啊。小王不知闻贵妃这是何意？”

闻贵妃听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臣妾不知啊。”

封煜脸色也不太好，闻贵妃赶紧下跪，眼泪汪汪望着他道：“皇上，臣妾真的不知啊。”

他知道封尘厌恶丞相一家，想要找个机会整整她，可是眼下却不合适。

过了正月，战争蓄势待发，势必需要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闻家支持，现在惩罚了闻人玥出了口气，以后便不好办了。

封煜咬着牙，压下心中的哀怨之气，扯出一个笑容，将闻人玥扶起来，“不知者无罪，这大好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快站起来吧。”

闻人玥擦擦眼泪，扑在封煜腿上，哽咽道，“谢谢陛下。”

柳清清捏了捏酸痛的手腕，低声说道，“陛下，恕罪，臣妾，喝多了，就，先，告退了。”

说着站起身要走，封煜看她喝多模样，想留下她，可腿上还趴着一个闻人玥。

不等封煜开口，柳清清就让徐灵扶她回宫了。

柳清清没有坐软轿，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回了明安宫。

这呼呼的冷风，此时居然不觉得刺骨，冰凉冰凉的吹在柳清清火热的脸上有几分舒适。

徐灵为难开口，想劝解柳清清，“娘娘，其实……”

“你不必劝我，我都明白的。”

徐灵担忧的扶着柳清清，不说话。

“那腊梅花开的真好，咱们去看看。”

“娘娘，已经很晚了，咱们先回宫里，明日再来吧。”

柳清清深深望着徐灵，“徐灵，我难受……”

那眼中的痛苦刺得徐灵生疼，徐灵张不开嘴拒绝她。

徐灵跟随她前往腊梅园，剩下的婢女先行回宫。

柳清清走的很慢，没有让徐灵搀扶，自己缓慢前行，徐灵小心翼翼地跟随者她。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盛开的绯红花瓣，温柔的触感触动着柳清清脆弱的内心，隐隐约约腊梅花的香气，勾的柳清清思绪万千。

“自打本宫进宫那天起，本宫就知道，已经无法回头了。在帝王身侧，自然要忍受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本来我以为我早已做好准备，可是看到闻人玥，何毓秀陪伴在陛下身边，我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你说，那个女人不想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在寻常百姓家容易，平常三公九卿就已难寻，帝王家更是不可能。”

“徐灵，我真的，很努力的，忍受很久了，我只是柳清清，肉体凡胎，我不是铁打的，我也会伤心，难过，你能理解吗？”

“娘娘，您喝多了。”

柳清清抬头望着无边的黑夜，声音清冷，“不，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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