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清整了闻人玥顿时神清气爽，可逞一时之快的代价的病的更厉害了。高热不退，头痛发昏，眼皮打架，挣都挣不开。

何毓秀近来一直很安稳，有闻人玥愿意出风头，她躲在后面乐得轻松自在。

纤细的手指剥开橘子皮，江佩恭谨地说道，“娘娘，听说明安宫里的那位病的又严重了。”

“我知道。”何毓秀不紧不慢地应着，在这宫里没事也只能和江佩说说话了。

“听说，闻贵妃的鸟死了。”

“哦？怎么死的？”

“大概是那鸟不识趣，唧唧喳喳惹得闻贵妃心烦意乱，就让人给打死了，血淋淋地埋了。”

“呵，她的脾气还是如此。”

“这秋天最是容易传播疫病了，您说，这明安宫里的人会不会是得了疫病了。”

“因为那只不识趣的鸟吗？”

江佩没有再接话。

“我看那鸟倒是比他的主人识趣多了，死的正是时候。”

何毓秀放下橘子，“走，带上李太医，咱们去瞧瞧。”

徐灵福了福身，“娘娘万福金安。不知娘娘驾临有何吩咐？”

“听说蓁妹妹病了，本宫来瞧瞧，最近外头疫病可是厉害，听闻最近都传到宫里了。”

“谢娘娘关心，刘太医已经诊治过了，我家娘娘暂无大碍。”

何毓秀不满意的挥了挥手，“唉，刘太医哪里比得上李太医。”转身对着身后人说道“李太医，去给蓁贵妃娘娘瞧瞧。”

李太医躬身行礼，给她诊脉，柳清清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身上几处起了水泡。

李太医鞠躬禀报，神色紧张，“回娘娘，蓁贵妃娘娘的病情有些复杂，高热不退，身上已经起了红疹，水泡，眼下看来怕是染了瘟疫。”

徐灵怒斥道“你这庸医，我家娘娘怎么可能害瘟疫。”

何毓秀皱了皱眉，脸色不佳，“李太医可是这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术，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就怕是真的了。”

“娘娘，不要信他一派胡言。”

何毓秀神色不忍，望着徐灵，“去把明安宫的宫人们遣散了吧。”

“江佩，有艾草吗，刚进点上，驱驱这毒气。”

“是。”江佩带着宫女拿着火盆熏艾，烟气弥漫，呛得眼泪直流。

柳清清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意识像是沉浸在黑暗里，四处寻不到出口，可是身旁人说的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徐灵拧不过何毓秀，让宫女太监全部回复下人房里，自己跑去御书房找封煜。

何毓秀满意地拍了拍手，除了明安宫门。

郭枳现在门前就看到徐灵火急火燎地跑来，“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公公，我要见皇上。何贵妃非说娘娘得瘟疫了，现在在明安宫熏艾，把所有人都赶出来了。”

郭枳摸了摸下巴，“这可不得了，皇上正在里面，你赶快进去吧。”

徐灵将情况汇报给他，他气的直接将手中毛笔折断。

封煜来到明安宫前，何毓秀一把拦住圣驾，“皇上，臣妾知道您爱柳妹妹，可她现在得了疫病，您龙体要紧，进去不得啊。”

封煜一把推开何毓秀，“闻贵妃胡闹，你也跟着闹，没有一个让朕省心的，你们真就容不下她？”

何毓秀眼泪婆娑：皇上，臣妾就是把她当做亲妹妹看待，才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太医如此说，臣妾又有什么办法。”

封煜脸色缓了缓，“你先回去吧，朕进去看看。”

“臣妾告退。”何毓秀擦擦眼泪，在江佩的搀扶下，回去了。

何毓秀没有直接回宫，反而去湖边喂鱼，一把鱼食落下去，鱼儿争抢着游上来。

江佩疑惑道“奴婢不明白娘娘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大动静弄不好会被皇上厌恶的。”

“你看这鱼儿，闻人玥就像是这鱼，你若是不给她点甜头，她怎么会和我站在一起呢。”

“是奴婢目光短浅。”

“整了整柳清清，本宫心里也挺舒坦的。”

何毓秀或许是觉得无趣，将剩下鱼食放在江佩手里，转身离去。

封煜入了明安宫，其他宫人也急忙回去服侍。

“把窗子都打开，火盆都端出去。”

这屋里呛得待不住人。凉爽的秋风此时此刻变得甚是温柔，吹进屋里，冰冰凉凉，舒服的不行。

封煜挽起袖子，用水濡湿帕子覆在柳清清的额头上。

刘太医在一旁煎药，过了半晌，两碗苦涩的药汁喝下去，柳清清的额头终于不如以往火热，封煜也开始放下心来。

“陛下不用担心，娘娘这红疹水泡，乃是高热导致，烧退了自然就会消下去，不是什么疫病。”

“太医有心了，待蓁贵妃病大好了，朕一定重重赏你。”

“谢陛下。”

月上柳梢头，刘太医和宫人都退下，只有封煜一人守着柳清清。

洁白的光芒从窗子瞧瞧爬进来，伴随着桂花香，沁人心脾。

“郭枳，去取我的琴来。”

一只瑶琴，刻凤凰花纹，是太宗留下来的宝贝，十指覆上，一曲潇湘水云回荡明安宫，泠泠琴音，似碧波荡漾、烟雾缭绕。

“多少年没听见过陛下的琴了。”郭枳感叹道。

“真好听。”青儿听了这音只觉得身心舒畅，四肢倦怠。

桂花花瓣顺着秋风，飘进屋里，在月光里旋转舞蹈。

铮铮琴音如铁马冰河入了柳清清的梦，黑暗的境界瞬间崩塌，光芒从缝隙中挤出来。

柳清清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寻找着琴声，一步步，离得越来越靠近。

睁眼时，红纱入目，模糊不清，弹琴的人就在身上，柳清清费力侧过头，看着黑衣男人专注地抚琴，不自觉地上挑嘴里。

封煜一曲毕，看向她时，不知她已望着他许久，惊喜道：“你何时醒来的，也不说一声。”

“臣妾不想惊扰陛下。”

“好听吗？”

“臣妾甚是喜欢。”

封煜大手摸着她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柳清清勉强撑着手臂，坐起身，“想喝水。”

他温柔地笑了下，去帮她倒了杯水，柳清清小心捧着水杯，一口一口喝着，干涩的嘴唇被水濡湿，看着有了几分光泽。

封煜宣御膳房做了点清粥小菜，柳清清许久没好好吃过饭，今日醒来倒是吃了许多。

柳清清看着正在给她夹菜的封煜，她觉得，她的心可能要被他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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