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只是疑惑地看着这个素来神秘的男子。

按照其他宫人的浒关，应该答，“皇上抬举了，奴婢能伺候您和贵妃娘娘已是三生有幸”。

近来的经验也告诉她应该这么说。但她隐约觉得，这样做可能更会引起他的怒气，虽然对方目前还看不出“怒”的情绪来。

“另有隐情？”封煜一开口便是这话，她还没来得及否认，封煜又接着道，“别以为朕一无所知，按你的性子，若真是你做的，怎会不甘心受这个罚？”

不甘心？是指她接受做宫女的惩罚不甘心？“奴婢本就罪该万死，贵妃娘娘答应饶奴婢一命已是大幸，能……”

话音未落，对方就早已知道她会作此反应一样，语气中有一丝玩味：“这话你自己说着都不信吧。”

……她没话说了，但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似乎在试探自己，又似乎已经知道了不少东西。

“不甘就不甘，但你既然还不曾放弃之前的梦想，朕就知道你不会自毁前程。”

封煜破天荒地一次说了许多，柳清清消化他的话正消化到了一半，却发觉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即使封煜在欣赏自己，按他的性子也不会一下就说出这种话来。

柳清清讶异道：“皇上怎么知……”话没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噤了声，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而封煜仿佛是为了证实她的猜想，轻轻拍了拍手，门后便又走出一个人来。那人这些日子以来柳清清十分熟悉，明艳的双眼，干净的装束，可不是一直以来在自己身旁的徐灵吗？

徐灵表情带了分难得的拘谨，但还是不改往日风格，行了礼后便笑嘻嘻对柳清清道：“柳姑娘其实早就怀疑奴婢了，奴婢觉得早告诉她了也好，只是皇上的吩咐在先，所以奴婢才一直瞒下来！”

接下来她又解释了些话，原来她本身就是封煜暗中的侍婢，没几个人熟悉，而封煜又觉得柳清清的话本身就有假，因此才让徐灵去探虚实。

但何毓秀虽没察觉到她的不对，但对外来宫人也十分谨慎，徐灵竟不曾问出什么。

但柳清清虽然承认了自己是“始作俑者”，她的表现却不对头，徐灵才打算接近她，问出事实，但显然也没这么容易。这样一来她的身份就能解释的通了。

封煜脸上显出了微微笑意：“你瞒不住了。但的确也没探出什么有用的吧。”

他指的“有用的”是指柳清清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即使徐灵和她关系不错，她也不曾告诉过她关于何毓秀的事。

柳清清不解其意，忙替她辩解道：“徐灵姐姐已经做了许多了，她在这些日子一直在奴婢左右，请圣上不要怪罪于她！”

封煜和徐灵都有些莫名其妙地瞧着她，封煜问道：“朕何时说过要怪罪她？”

徐灵笑起来显得她的眼睛更加动人：“皇上应该也知道，柳姑娘就是这个性子。”随即他便了然，好像也笑了出来。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了。”徐灵接着封煜的话，将话题转移回来，“若是现在告诉皇上实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封煜虽没开口，但神情也在表现着他的想法。

柳清清看着这个局面，知道自己就算咬死不认，他们也不会信了。

于是她定了定神，神情已不复之前轻松：“确实另有隐情，若是奴婢不承认，罪名便会被推到奴婢另一位与此事不相干的挚友上。”

“钟琴？”封煜刚开口时柳清清仍有惊讶，但转瞬便明白怎么回事了，自己和徐灵说过钟琴的事，封煜自然也就知道她了。

他定定瞧着柳清清，接着道：“有朕在，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

封煜点点头：“是。真相朕保准就让这么几个人知道。朕有自信让其不外传。”

机会仅有一次，在经过徐灵那日的警告后，柳清清已不打算盲目接受何毓秀的结果了。宫中权力能盖过何毓秀的不多，除了一向厌恶自己的闻人玥，也唯有封煜了。

这或许有些利用他脱险的成分，但自己既不想随便顶罪，也不想让钟琴当替罪羊。

她深呼了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大部分事情说明。

中间有遗漏掉了证明陷害者是贤妃的事，最关键的点几乎被遗漏了。

封煜听完后，蹙起眉来明显有些不满。但柳清清说完话便闭口了，显然不想再说。

“实情？”封煜斟酌着她的话，似乎在验其真假。

柳清清点了点头。

“即使陷害者不是你和那钟琴，你也不想告知陷害者到底是谁吗？”连一向善于看人的封煜都对此有些不解，目光偏着看她。柳清清闻言，还是默然颔首。

封煜也懒得摸透她的想法：“说到底还是不能给那闹人一个交代。不过朕想要的结果已经得到了，你果然是冤枉的。”听他这话，柳清清心中有些感动，徐灵也笑着看着她。

“不过。”封煜话锋一转，“何贵妃的作风朕也不是不知道，她也是朕的表妹，朕不想也暂时不能做得太绝。这点，你能明白吗。”

柳清清赶忙点头。她本来也没想让封煜对何毓秀进行重罚，只要证明了自己和钟琴是清白的就好了。

封煜也不想说别的，眼底竟然微微沁出暖意：“行，这几日你不用受那群人的委屈了。”

柳清清以为封煜想直接给自己正名，刚打算否认，却见封煜也自顾自摇摇头：“直接正名还有些早。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受委屈。”

柳清清还不解其中的意思，也不明白封煜想做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封煜便又转过身去，挥了挥手，示意徐灵送她回去。

徐灵刚出殿门，就笑嘻嘻地对她说：“看来这几日我还是有收获的。”

柳清清嗔怪地瞥了她一眼：“还多亏你了，不然我就打算一辈子都当她宫女了。”

“目前还得维持现状。”徐灵面不改色，“不过之前我对你说的话，可不是皇上让我教的，你也觉得他不会让我安慰你这种话吧。”

她望着徐灵笑笑：“这个我明白。还得多感谢你。”

这似乎是她进宫以后心情最难以平复的一日，即使是与何毓秀“谈心”的那日，心情都没有这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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