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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时，她只有一个感觉，仿若过了千山万水，等待她的只有他一个人。

那缱绻的眼神，每次回想起，都让她心生暖意。

他如初见一般，善良又温暖。

“芸娘，人在做天在看，总有报应。”

她不想后悔当初在她危难时，曾拉过她一把，但现在却不得不后悔。

情意是真，背叛也是真。

“都是我的错。”芸娘看到她时，就知自己无力辩解。

她不在时，恭亲王信所有她曾经相信过的人，但她在时，就会只信她。

十多年的安逸日子，让她心存侥幸，以为曾经的苏陌已尘归黄土。

谁知上天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你的歉意，于我分文不值。”琼安勾唇讥诮道，“该应你一句对不起的，是死掉的楚荆。”

被她利用，成了她的庇护。

“我……咳咳。”芸娘怅然，正要说话时，被楚臻一脚踹在胸口。

“毒妇！”

“呵，王爷你在生气我骗你，还是气苏陌消失了？”芸娘捂着胸口，“王爷，你怨我无所谓，但那些事也都是你亲自做的。”

“毒妇！你不得好死！”

“死或不死已不重要，事到如今，我不怕再让你更崩溃。”

“……”恭亲王怒视她，眼神迸发的怒火，恨不得将她焚烧殆尽。

“你当初遇袭，也是我的安排，枉你自诩聪明，连我的这点伎俩都没看出去，白白冤枉了他，差点害死苏陌。”

事到如今，她非死无疑，倒也不怕他知道过往的事儿。

只是可惜她的熙和了。

“我……”

恭亲王被气的说不出话，楚晏上前轻拍着他的背，“父王。”

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毕竟是他父亲。

“晏儿，为父……”

他想说他真的错了，但话到嘴边，亦是枉然。

“父王，都会过去的。”

眼前的父亲，在瞬间苍老，他既心疼又无奈。

“你母亲说得对，我不配。”恭亲王长舒口气，“原谅成了奢望，我能做的……”

“父王，你想做什么？”

恭亲王没回答，越过他走向楚逸，苦笑道，“我与她一起，三殿下应该了解我的来意。”

“王叔，恕侄儿无能。”

与熙和有关的事儿，他都不会插手。

“我来，只是想看看她。”他看向琼安，眼神缱绻，继而又道，“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既是说给楚逸的，又是让苏婉听的。

闻言，楚逸微颔首，苏婉却是往他身后躲了躲，移开眼睛，装作没听到。

对此，楚晏只觉无奈。

“陌陌。”恭亲王走近琼安，小心翼翼的问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仍想知道，我们的女儿……”

“她死了。”他话没说完，琼安冷声打断道，“你也不用忏悔，她不想听。”

“陌陌，这不可能！”

“不可能的？你有什么资格质疑？”琼安勾唇反讽，“被埋沼泽数个时辰，我都几乎没命，更何况是她？”

“……”

“别在我面前装深情，她死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也不会叫你一句父王。”

“……”恭亲王张口，作势要反驳，却已无力。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琼安背对着他，下了逐客令。

当初生下孩子，她并未带着赴险，阿言的人救下她后，才知她已经生了，派人搜了好久，才找到孩子。

当时抱着孩子的，是她的心腹，也在苏婉身边。

言嬷嬷。

这事除了苏绪言与她皇兄、皇嫂，没有外人知道。

楚臻，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好，我走。”楚臻脚步虚浮，身子摇晃，仿若随时能倒地上。

楚晏看了眼楚逸，眼神扫过苏婉，然后迈步扶着恭亲王离开。

临走时，派人将芸娘与熙和一起提走。

死多容易，但对丧尽天良的坏人，怎么能让她觉得死很容易。

……

恭亲王离开时，苏绪言看着他走远，才开口，“楚臻，他为了你，独居漠北十多年……”

漠北，是苏柒最喜爱的地方。

“深情，是表现给别人看的。”琼安笑道，“若这样算，我欠你的，岂不更多？”

“我心甘情愿。”苏绪言温柔笑着。

“我……”

琼安想说什么，但顾忌苏婉在，用余光看向她的位置，看到某只小狐狸拉着清冷自持的男子走远。

她笑道，“我不告诉他，她还活着，就是不想与他纠缠。”

“柒柒，他有权知道真相。”

“你呀，总是这样。”琼安笑骂，“你不怕我告诉他，再跟他跑了？”

“……我、我怕。”

“你若以前这般坦诚，说不准我也不会嫌弃你，偷跑到这儿。”

“对不起。”

“别的不会，认错倒利索，嗯？”琼安要被这个榆木疙瘩给气死。

“……对……”刚要说“对不起”，在她威胁的眼神下，活生生将后面的字，给咽了下去。

“我现在不喜欢漠北，只喜欢裕安。”

裕安，是大燕边陲重镇，他曾多年驻守在那儿。

“柒柒，我很开心。”

“你别开心了，我可不见得能爬上裕安山，到时你可得背我。”

“嗯，我背。”

哎，好温柔的男子啊，与他置气，如今想来，又是何必。

……

另一边，苏婉自我安慰没被人看到，偷偷将楚逸给拽了回去。

“你明天走，要准备什么？”慌张的翻箱倒柜，较之楚逸翻“情书”那会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去接使团，又不是打仗，需要准备什么？”好笑的拉过她，楚逸叹息道。

“咦？那是不是没几天就能回来？”

“……也许。”楚逸犹豫着斟酌说辞。

“哎，想跟你一起。”不自觉的，苏婉说出了心里话。

“那就一起。”

在他身边，或许能安全些。

“不要，你奉旨办差，我跟着算怎么回事，会被外人说闲话的。”

“我不在乎。”

“我在乎啊！”苏婉忍不住想站起来暴打他，“我不许别人乱说！”

“那你乖乖的，有事儿找世子……”

“你真罗嗦。”

“行，我不啰嗦，我做。”话落，将她打横抱起，“明日离开，需要夫人慰劳。”

“……色狼！”也许分离在即，她也不舍得拒绝。

“宝贝儿语不对心呀，乖。”

他没告诉她，并非只是迎接使团，准确来说，是去救人。

归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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