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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的死，他本可以不放在心上，但谁知牵扯到了太后与姜漫。

太后因着楚牧的死，悲痛之下，元气大损，伤及身体根本，没多久便去了。

姜漫指责他心硬如石，儿媳、孙子相继被逼死，却无动于衷。

他这才着手偷偷去查当时发生的事。

其中最大的疑点，让他不得不怀疑。

姜念因为身体的缘故，疾由心生，最终选择了赴死。

但楚牧是无辜的，他有光辉的未来，姜念心善，不可能让他陪着。

想查的心思一起，他便没耽搁，谁知还真被他挖出些东西。

“父皇，您……”

他此时旧事重提，让他莫名慌张。

“太子，没提过的事儿不代表就这么过去了。”皇帝淡然道，“你可已经忘了？”

他承认他为了目的，也曾不择手段，但何尝不是他们逼的。

当初被他们套牢，他能做的，便只剩下一击致命。

“父皇，您果真殚精竭虑。”虽然知道这样说不太对，但楚裴已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的心情。

身为父子，为何可以算计至此。

“你的父皇，让他殚精竭虑的，又何止这些。”皇后忽地轻笑道，“皇上，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皇后明白便是。”

无论是当初拉姜府下马，还是现在对付楚裴，若非他们自己递刀，他也没办法将他们拔除。

“皇上，你真狠！”与他做夫妻二十余年，她早该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但总是不想死心。

她与姜漫一母同胞，她比她受宠，比她命格好，为什么他就看不到她。

“相比较你对长宁下手，你的儿子对漫漫下手，朕对你们，已是仁慈。”

都传长宁七岁因疾去世，谁又知那是她的杰作，打小被她投喂慢性毒药，难道不是想要她的命？

想到这儿他不得不后怕，若非当年姜漫将楚逸送进宫时，长宁病情已初现端倪。

他当时就开始怀疑，对皇后的猜疑，让他根本不放心楚逸入宫。

好在当时恭亲王府世子降生，他借故将其送到送到王府，由当时的恭王妃抚养。

“父皇，母后，您、您们在说什么？”

楚裴越听下去，脸色越白，他喜欢天真单纯的二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对谢府满门恨之入骨。

“事到如今，朕也无需瞒你，这些年你费尽心力，追查伤害长宁的凶手，她就在这儿。”

楚逸进来时，听到的就皇帝这句话，他下意识扫视殿内众人，心里已有计较。

“父皇。”

楚裴脸色苍白，皇后面如死水，楚君芜仍是眼高于顶的样子，姜漫依旧淡漠。

“老三。”皇帝看到他，脸上的讥诮散了些许，“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朕今日都告诉你。”

“皇上！”沉默许久的姜漫，忽然开口道，“你答应过我，永远不说。”

“你以为你的儿子，现在你不说，就能瞒得住？”皇帝笑道，“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想让你我亲口承认罢了。”

“……逸儿。”姜漫神色闪躲，嘴唇轻颤，良久吐出几个字，“我对不起你。”

作为母亲，她可以爱全天下人，却唯独要跟自己的儿子保持距离。

楚逸并未接她的话，转身看向皇帝，说道，“父皇，您请说。”

“你母亲并非想抛弃你。”看到他的态度，皇帝于心不忍道，“你怨朕也好，怪朕也罢，你要相信，她对你……”

当初姜漫不足以跟姜家抗衡，她若非要带着楚逸，必死无疑。

“父皇，这些事儿臣不想再谈。”楚逸打断道，“儿臣年纪不小，依赖双亲的年岁早已过去。”

无论有心还是无意，抛弃他，亲口说他是不该生下来的错误，都是她做的。

他不去仇恨，也不想去原谅。

一种淡漠无关的心情。

“老三。”看他这样，皇帝也无奈。

“果真亲儿子，人一来，皇上眼里就容纳不下裴儿了。”败兴的声音响起，皇后悻悻道，“要不我们先退下，还你们一家三口和乐？”

“皇后娘娘有此觉悟，实属难得。”楚逸凉凉道，“慢走，不送。”

平日里面上平静，相安无隅，只不过是看她体面，不想计较。

然今日她这妒妇之态，属实令人作呕。

“口气大了，连本宫都敢赶。”皇后勾唇冷笑道，“等本宫下台，三殿下的下一目的，可就是太子的东宫之位？”

“皇后若觉得猜度能让您好受，那您请便。”

东宫之位，他从不在乎。

“你！你对本宫这般说话，可谓是教养全无！”皇后从来不觉得他硬茬，然今日却难啃的很。

“按道理，我也该喊您母后，自小我母亲不明，父皇忙碌，没有教养这名头，也不知最终骂了谁。”

“你……”

“母后，你莫要再多说。”楚裴拉住了她，走到楚逸跟前，“三哥，能否让我跟你说句话？”

“裴儿，你要做什么？可别做傻事，他们都不值得！”

对楚裴的某些心思，皇后其实是懂的。

他自小孤寂，身为皇储，受的教训与寂寞，都非常人难以想象。

“母后，儿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斗了这么多年，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感情炮灰。

枉他秉持太子位重，拼命想将别人踩在脚下，谁知到最后才发现，他追求的，分明是别人不想要的。

“太子，你请说。”

他神情寂寥，浑身散发着颓意，莫名让他想起，最初见到他时。

他也是这副模样，躲在墙角下，拉着他不让走，悄悄的问他，“太傅走了没。”

“三哥，你信或是不信，我都要说，我从不曾将你当做对手。”

“我信。”

楚裴虽为了权利不择手段，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从未逼迫他做什么事。

李巡云、贺远，亦或者是苏婉，他若想对付他，岂能没有机会逼他就范。

话说的再狠，行动上从未逾矩半分。

“我害了姜念，伤了牧儿，成为伤害皇祖母的间接凶手。此外，我让余秦、余涯出宫行刺，都是我的错。”

种种罪行深究起来，已不知是该死，还是该下十八层地狱。

“三哥，这太子之位，我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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