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了夫人？”楚逸沉吟道，“他哪来的夫人？”

“……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苏婉对他的冷幽默嗤之以鼻，“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就想看看他倒霉成什么样子。”

“他确实没有夫人。”楚逸坚持己见，“不能这样说，是他现在没有。”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了，睿王早过了那个年纪，不说妻室，怎么连妾室都没有？”

上辈子傻乎乎的苏婉，听信了他的鬼话，以为是在等她，今世她可不会那么蠢了。

“又好奇了？”

“对呀，伪君子，我就想知道他这人无耻的到底有没有底线。”

“那你就想错了。”楚逸笑道，“如果你知道大哥以前的事儿，说不定会被他感动。”

“……感、感动？”苏婉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她不拿刀将他粉身碎骨、碎尸万段，就是她心慈手软，还感动。

她还真敢动，三天两头都想动他。

“你应该听过念念这个名字。”楚逸记得她知道古琴谱的事儿。

“念念？”苏婉沉吟，这个名字既陌生又熟悉，似是听到过，但不知道在何处。

“不知道就算了。”楚逸浅笑，“她本名叫姜念，是姜卓的亲姐姐，十五岁嫁给了大哥，一年后生下一子，名唤楚牧。”

“不曾有太深的印象。”

“你若对牧儿有印象，那才奇怪。”楚逸失笑道，“当时皇祖母尚在世，是最疼爱牧儿这个曾孙的。只是可惜在牧儿三岁时，意外过世，对大嫂打击很大。”

“丧子之痛，岂是打击二字可以形容，她必定很绝望。”

“十年前的事儿，若非那场意外，牧儿也该十三四岁了。”楚逸轻叹，“大哥对大嫂，心里该是亏欠的，她死后，大哥将妾室俱散，直到现在都不曾有第二人，能成功嫁入睿王府。”

“这么深情的人，他亏欠什么？”苏婉勾唇讥诮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怪不得前世的苏婉，能被他假模假样的深情骗的团团转，这不还有一个呢。

楚逸说的话，楚轩做的事儿可能是真的，但他的目的绝对不是如此。

“因为齐敏。”楚逸也不瞒他，“大哥有权有势，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大嫂刚经历丧子之痛，又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心仪别的女子，自然是悲从中来，没多久就去了。”

姜念本来身体就不好，能安全的生下牧儿就是奇迹，后来的打击，她确实扛不住。

“又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戏码，早干嘛去了。”苏婉撇唇不屑道，“他跟齐敏……哎，不对，十年前齐敏不才十二岁？”

楚轩都二十来岁的老男人了，还对人家十多岁的小姑娘下毒手？

这也太牲口了。

“十二岁，定亲是可以的。”楚逸摸了摸苏婉的头，“后来亲事定下了，大嫂没挨过去，以至于这场婚事一拖再拖。”

“齐敏等睿王近十年，最后跟了太子，只得侧妃的名头，连孩子都没保住。”苏婉对此深有感触，“何必呢，嫁个普通人，安稳度过这辈子不好么？”

相比较上辈子，齐敏这一世惨多了，前世只是挂了，美名都还在。

这辈子被太子糟蹋，与谢菲互伤的事闹的人尽皆知，名声没了，命也没了。

也不知道图什么。

“她如果能想到这一层，也不至于等大哥好多年，早就嫁出去了。”

“咦，有些奇怪。”苏婉疑惑道，“从四公主来看，皇上厌恶姜家的很，姜念的儿子却得太后宠爱，这不合逻辑。”

太后应该是跟皇帝同仇敌忾才对呀。

“她不一样。”楚逸笑着解释，“如果说姜家能让父皇心存仁慈的，除了大嫂没有别人。”

“这么厉害？”

那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太可惜？

“暂不说皇祖母，父皇就很喜欢她。”楚逸轻笑，“如果她还活着，睿王府世子之位，只能是牧儿的。”

“天不遂人愿，受宠又如何，十年过去，万事归于尘土，一切都白搭。”

苏婉越发对姜念好奇，也越发心疼前世傻乎乎的原主。

追根究底，不过是梦一场，被人编织的美梦里，是层层陷阱。

“你说的对，归于尘土，随风而去。”楚逸应道，“十年了，足够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去。”

“你刚还觉得我听完会感动，其实我只有气愤。”苏婉拽住楚逸，“伪君子，利用那可怜的女子，为自己博深情的名头，着实不要脸。”

“虽然会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大哥十年了未曾娶妻也是事实。”楚逸不情愿的说，“即便他有目的，在时间上来看，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谁有那么多十年来等待蹉跎，如果只是为了没什么用的噱头，那代价未免太严重了些。

“也许睿王只是没有找到下一个目标。”苏婉冷不丁说道，“他的正妃，对他而言，该是最大的助力。”

曾经的小苏婉，与他笔墨传情的那些年，不止一次的被他以正妃之位诱惑过。

他机关算尽，怎么可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话说的，确有几分道理。”楚逸对此不置一词，“莱阳侯已跟他正面对上，咱们不妨静观其变。”

“说实话，齐冼也是可怜，摊上睿王这么一个主子。”苏婉叹惋道，“白瞎了他自己。”

“他虽跟着大哥，却没做太多伤天害理的事儿，要么就是大哥授意，他被蒙在鼓中。日后即便大哥臭名昭著，他也不会被牵累其中。”

上次苏小婉与谢菲被绑架，找的余子安跟森罗殿那几个人，如果不是齐冼事先叮嘱，她们岂会在谢菲来之前安然无恙。

他虽跟大哥多年，但底线仍在。

“睿王可不见得好心，愿跟他掰扯开。”苏婉对此嗤之以鼻，“他拿捏着芸娘，齐冼若报仇心切，一时不慎踩入他的陷阱，到时候指不定被扣上什么样的罪名。”

这种事，她深有体会。

楚逸眸光微狭，似是出乎意料，“你怎会这样说？”

若真是这样，大哥的心，未免太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