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醉红颜？”苏婉用恰如其分的疑问，表达出自己对这地儿、这名字的感觉。

四个字：不太正经。

“你猜的对。”楚逸应她心中所想，“烟花柳巷、风尘之地。”

苏婉：“……”

原本觉得他未婚妻可怜，遇上个野路子的怡宁，但现在细想，那女子也不遑多让啊。

刚成为下堂妻，就将战场搬到烟柳之地，啧啧啧，也不知道该同情谁。

比较起来，还是姜卓比较惨。

“你想多了。”楚逸看她表情时而严肃，时而纠结，就知道她又要把自己困死。

“嗯？有内情？”她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当年犯上作乱的，不止姜家。”楚逸跟她解释道，“还有一家姓严，姜卓的未婚妻，是严家的小女儿，名唤严琦。”

“然后呢？”

“他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楚逸意味深长的说，“若不是五年前姜阁老七十大寿时，姜卓被允准回滏阳，也不会碰到怡宁。”

寿宴上，怡宁对姜卓一见倾心。

“所以这是个皇家贵公主看上落魄大少爷，最终踢走正室、小三顺利转正的故事？”

苏婉简洁的做了个总结。

“差不多是这样。”楚逸点头，“怡宁未嫁给姜卓之前，比梓宁还受宠爱。”

“看得出来，那自大的样子，就差在额头上写上：我是老大，你们都要听我的！”

不是皇帝宠爱、惯出来的，那就见鬼了。

“她确实被宠坏了。”楚逸表示赞同，“她得知姜卓在黎阳有未婚妻，就找人把她绑了，凌辱了严琦。”

“她有病！”苏婉觉得怡宁的所作所为，简直刷新了她的底线认知。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楚逸对此极为敷衍，不乐意表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虽然毁了姜卓的亲事，但怡宁受父皇宠爱，无疑是姜家的跳板。”

“他们想回滏阳？”苏婉瞬间领悟。

“嗯。”楚逸点头，“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想到，父皇对姜家的恨，远远压过对怡宁的爱，他们的所想、所求均化为泡影。”

当时，父女二人大吵了一架，皇帝放话自此不认怡宁这个女儿。

怡宁嫁入姜家之后，就随姜卓去了黎阳，一直到两年前，父女僵灼的局面才有所缓解。

这一次，怕是又要耗上好些年。

“那这样说来，四公主岂不得恨死我？”苏婉只觉得头大，“怪不得她非要弄死我，让你跟她的鹤姐姐在一起。”

原来都在为回到滏阳城做准备。

楚逸如果娶了姜鹤，怡宁又嫁了姜卓，姜家的目的就能更进一步。

“所以我跟她，真的是清白的。”楚逸趁势为自己洗刷“冤屈”，“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暂且信你。”苏婉宽宏大量的说。

其实她也没怀疑过，就是想看他紧张忙慌的样子而已。

“那我等于过关了？”楚逸目光灼灼的问。

“勉强过关，你……你想做什么？”

苏婉还沉浸在嚣张喜悦里，忽然被他翻了个身，正对着他坐着。

“那么现在，该我跟你算账了。”

……

恭亲王一出宫，就唤来心腹，让他将熙和出事时，发生的一切全都再查一遍。

上次他也查了，可结果却给了他这么大一个耳光。

这次，一个人都逃不过。

恭王府，楚晏在恭亲王回府前离开，临走之时，他仅带走了楚晋一人。

青玉坊，他很久没去看过了。

“世子呢？”恭亲王回到府上，直接去了书房。

楚晏在王府时，除了呆在卧房，便是书房。

但现在书房被整理的一尘不染，原本挂在墙上的画卷，被人收了起来，屋子干净无尘，仿若从未有过人一般。

“世子方才离开了。”管家回道，“他不让下属们跟着，就带走了楚晋大人。”

“熙和呢？”恭亲王看到了窗子上多出来的那朵芙蓉花，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请了宫中太医，郡主吃了药，暂时睡了过去，王爷您要过去？”管家例行公事一般，“是否需要属下备……”

“不用了，你下去歇着吧。”恭亲王打断了他，“郡主若是找我，就称本王外出有事。”

他忽然觉得好累，从内向外散发出来的疲惫感，几乎将他吞噬。

“时，王爷。”管家压下吃惊，回应道。

府上的人，谁都知道自打郡主出事以后，王爷就是个扎根在王府的人，哪里会因为其他事出府。

看来王爷进宫期间，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下去吧，让本王一人静静。”

“是，王爷。”

管家离开，恭亲王垂眸看着手上的凋零的芙蓉花。

人非草木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这句话直到她离开，他才恍惚懂得。

他可能没教好他们的女儿，还误会了他们的儿子。

……

青玉坊里，玉娘得知世子爷登门时，正举觞欲饮，杯子滑落，跌在她脚边。

“快，快请世子过来！”这声音，何止是雀跃二字可以形容。

青然也喜上眉梢，在她身侧的男子，得知来人的身份，表情微凝。

“齐冼大人，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进去休息会儿？”青然离他很近，瞬间就看到了他脸上的异色。

“没关系。”齐冼拒绝道，“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自从他与楚轩翻脸，睿王的人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跳，有一次他都险些中计。

后来楚逸派人传话，青然也有意相帮，大仇未报，男儿骨气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日子，玉娘有讲母亲在世时，青玉坊的热闹景象。

世界还真是小，他母亲月娘追随的主子，竟然是恭亲王的王妃，楚晏的亲生母亲。

如果没有当年夺子之事，他与睿王楚轩，本就不是一路人。

怪不得他不能全然信任他，稍有风声，就将他作为弃子，丢之如敝屐。

青然又说了什么，齐冼没有放在心上，再回神时，就看到玉娘已经迎楚晏进了门。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一个淡然复杂，一个沉着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