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老宅，怡宁被人打横抬回来时，姜卓刚从府外回来，一身酒气，喝的醉醺醺的。

姜家老阁老从他们回来那日，就动身回了乡下，此时的老宅里，就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姜卓看到怡宁浑身湿漉漉的回来，喝的酩酊大醉的他，非但没有去扶她一把，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反倒骂骂咧咧的。

“该死的扫把星，老子当初就不该娶你！求皇后娘娘的事成了么，就又出去鬼混！”

姜卓像变了个样子，与那日家宴上见到的根本就不像一个人。

怡宁也不顾自己穿着湿衣服，站起来破口大骂道，“姜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让那个狐狸精进门！”

“贱人！”姜卓被她的话气到，喝酒上头的他此时已经难以自控，挥着拳头往怡宁身上揍。

“我怀了你的孩子，为姜家劳心劳力，你还敢打我？”怡宁往一侧躲，避开他的拳头。

姜卓已经站不稳，踉踉跄跄的晃了晃，然后倒在了地上。

“姜詹，你出来！”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姜卓，怡宁憋着一肚子火，踹了他两脚，“把他给我扔出去，一个月不许回房！”

“是。”一个黑影悠悠出现在她身后，捡起地上的姜卓，十分轻巧的飞走。

怡宁心火难消，狠踹了身侧的一棵桂树，枝叶摇曳，桂花纷纷落地。

“去把大夫、稳婆，都给本公主找过来，若有谁磨磨蹭蹭，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

第二日一早，后宫“大燕公主将四公主推下湖”的消息，就不知道怎么“刚好”传进了皇后的耳中。

皇帝一下朝，就被皇后以“事关重大”四个字请到了后宫。

此时朝凤殿里，怡宁脸色苍白的依偎在姜卓的怀里，唇上没有丁点儿血色。

也丝毫看不到，昨晚她要将姜卓赶出房间的霸道样子。

“父、父皇……”看到皇帝进来，怡宁作势要起身，但身子太虚弱，没起来就又倒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皇帝眉心微凝，问道，“发生了何事？怎么一大早就闹到了朝凤殿？”

“父皇，怡儿、怡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父皇了，您要为怡儿做主！”怡宁声泪俱下，蹭的姜卓胸口湿了一片。

“到底何事？”皇帝皱眉道，看到怡宁半躺在姜卓怀里，眉间一蹙，“你有孕在身，怎的能坐在地上，来人，给公主拿个垫子。”

“父皇，不要、不要垫子了。”怡宁哽咽着往皇帝那边蹭，“怡儿昨日掉进了湖水里，大夫说，孩子保不住了。”

“那你还往宫里跑？”皇帝怒道，“不好好安胎，你到底想做什么？”

“父皇，怡儿的孩子不能白死，您要为怡儿做主！”怡宁哭诉道，“父皇，不论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

“皇后，到底何事？”皇帝眉头紧蹙，听她说了半天都没说到正点上，不知道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臣妾也是问不出所以然来，所以才只好请您过来。”皇后一脸为难的说，“怡儿一早进了宫，让臣妾为她做主，可臣妾也只是听到些流言蜚语……”

“什么流言蜚语？”

皇后一顿，俯身行礼道，“真假与否还有待考证，皇上您也知道，前些日子的流言，也曾被有心人利用。”

经她提起，皇帝也想到了容贵妃闹的那一出，心中的疑虑散了不少。

“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怡宁一看，局势似乎不太妙，“不能任由歹人逍遥法外！”

“到底何事？”皇帝已失去了耐心，“朕最后一次问你，不说就别再来后宫劳烦你母后。”

看到她，他就不得不想起，姜家那一群底线尽失的渣滓，她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也疼爱不起来。

“父皇。”怡宁一愣，泪沾在脸上，泫然欲泣道，“是，是长清宫……”

“长清宫？”皇帝一字一顿道，“你与她素昧平生，怎会发生冲突？嗯？怡儿，朕要你说实话。”

话语里，没有半分质疑她的意思，但却莫名的让怡宁感觉到难堪。

她的父皇，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替她出气，而是追问缘由。

她、她孩子都没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原因？

“父皇，儿臣、儿臣只是想去看看，三哥要娶回府的女子长什么样，所以……”

“孩子又是怎么回事？”皇帝下意识的瞥向她的腹部，“朕要听细节。”

皇帝黑眸落在怡宁的身上，深邃不见底，平静无波却有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他的女儿，千万不要把他这个父皇，当傻子来对待。

“父皇……”怡宁抽噎道，“儿臣知晓她是怡儿未来三嫂，不想让她日后得知三哥与鹤姐姐的过往，与三哥生隙，所以就事先提醒她。”

“然后呢？”皇帝眸色如墨，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

“然后……然后儿臣想与公主殿下去外面走走，失手掉下了湖……”

怡宁在皇帝的注视下，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到。

事先想好的说辞，一瞬间脑子空空如也。

“所以是你自己掉下去的？”皇帝沉吟道，话语里多了几分冷漠。

“可、可能。”怡宁的声音低了许多，不自觉的往姜卓的怀里缩了缩，“父皇，儿臣感觉到有人推了儿臣一把……”

“你确定？”皇帝追问道。

“……嗯。”怡宁点点头，求救的眼神往上瞄，想让姜卓替自己说话，但他只看向一旁，根本没注意她在做什么。

怡宁暗骂一句废物，怪不得姜家有了一个当朝驸马，还是受不到父皇重用！

简直窝囊至极。

“来人，替朕宣婉和公主过来。”

邵公公闻旨，上前与皇帝耳语了两句，只片刻，皇帝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森冷的眼神，认真的打在怡宁的身上，让后者莫名发寒。

“邵公公，老三还说了什么？”

邵公公意会，躬身行礼道，“皇上，三殿下说，婉和公主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要始作俑者给他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