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孝敬。”苏婉仔细的琢磨着整件事，越想越觉得有趣。

容贵妃跟睿王楚轩二人，逼得太子跟皇后不得不处于后宫流言漩涡，然而这两人不是想着怎么完美反击，反倒上演了一场母慈子孝的戏码。

这操作，她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公主殿下，奴婢还听说，前些日子睿王爷受封后，太子送了贺礼，公主，您觉得会是真的么？”

清漪也只是听说，不确定真假。

“谢礼”二字提醒了苏婉，隐约唤起了她的某些记忆，她追问道，“最近宫里可还有什么大事件？比如仪典、祭礼、贵人生辰什么的？”

“公主殿下，还真有一件大事！”清漪想了想说道，“这个月初九，是皇后娘娘的生辰！”

“今天是什么日子？”苏婉忽然觉得，这几个月蹉跎下来，她的时间意识淡了不少。

没有日历，人生好艰难。

“今日初三。”清漪应道，“公主殿下，您说要是皇后娘娘卧病在床，这生辰还过不过？”

“她怎么舍得不过。”苏婉轻笑，习以为常般说道，“可惜容贵妃这把火烧得不够烈，还要加点东西才是。”

“公主，你要……”看到自家主子笑，清漪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只废后怎么够。”苏婉托着脑袋，似是无心的说，“太子不也在演戏，怎么能置身事外。”

清漪：“……”

意会了主子意思的她能说，这话她不敢传么。

苏婉不管她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暗自琢磨道，“蚩封，上次查的名单，是否有一个叫绿烟的宫女？”

她隐约记得有这个人。

“是，公主。”蚩封应道，“绿烟还有个姐姐，名唤绿荷。”

那是他上次查到的，就是为了坑容贵妃一把。

绿烟跟绿荷本是孪生姐妹，一同进的宫。

两姐妹长得极好，属姿色上乘，然不知何故触怒了容贵妃，被她安上了勾引皇子的罪名。

绿荷为了保护妹妹，自缢在重华殿，又毁了绿烟的脸。

这件事闹的很大，皇后都亲自过问，容贵妃怕被她揪着不放，留了绿烟一条命。

苏婉之所以会想起她，还有一个原因。

她记得前世绿烟不知被谁医好了脸，后被朝中权贵看中，娶回了家。

在一次宫宴上，她一舞惊鸿，然谁知袖中藏着银针，数位朝臣家眷死于非命，容贵妃虽侥幸逃过一劫，脸却被毁了。

绿烟死时苏婉才知道，绿荷为何而死。

容贵妃看上了两姐妹的姿色，想将绿烟当做礼物送给太子，绿荷不同意。

但她势单力薄，无可奈何只好向皇后求救，戳穿了这一事。

绿荷为了保护妹妹，也不想自己受皇后牵制，无奈自缢。

绿烟忍辱负重的活下来，就是为了给姐姐报仇。

苏婉上次就看到了绿荷的名字，本没想跟她妹妹绿烟有接触。

她心太狠，虽说是给姐姐报仇，却也连累了数十条无辜生命。

但如今容贵妃肆意在后宫散布流言，想必是已经又找好了“礼物”，准备坐实太子心有所属，想悔婚一事。

这就让苏婉不得不有点想法了。

“公主，奴婢认得她们二人，绿烟现在浣衣局。”

清漪记得她们，确实是因为姐妹俩长得太美。

所以当初传出她们勾引皇子的消息时，没有几个人怀疑其真实性。

苏婉笑的像一只狐狸，冲清漪招手说道，“你过来，这样做……”

几句耳语后，清漪笑着离开，还顺带叫走了姜冕。

蚩封看着空无一人的隔壁，再次对上苏婉浅笑“欠”兮的笑脸。

“蚩封，你晚上去一趟睿王府呗，帮我找个东西。”

“公主殿下，请吩咐！”

还好，只是让他找东西，蚩封松了一口气。

“有一幅画，是山一隅，有百只仙鹿。”苏婉回忆着那副画的样子。

“是！”

苏婉点头，默默地回忆着前世。

当时楚轩多次从楚逸手中抢功劳，被封王爵，得名威望水涨船高。

楚裴以示祝贺，送了一副举世闻名的百鹿图给他，作为贺礼。

鹿是长寿的象征，这幅画几经转手，出现在皇后寿宴上，被得意忘形的楚轩作为寿礼送给了皇后。

这本该是喜事，画卷寓意好，画家名声大，按理说不该被挑出错误才是。

但偏偏那百鹿图上，由百只梅花鹿连成了一个字，草书的“祭”。

很隐蔽的一种画法，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刻意去寻找，根本看不出来。

“祭”表示追悼，皇后再不受宠，也有皇后的威仪。

那次楚轩栽了个大跟头，辩驳说是太子送的，他觉得寓意好就当了寿礼。

但太子只说是下人拿错了，将壮丽河山图拿成了百鹿图。

这般比较下来，越发显得太子大度，睿王善投机取巧。

他被罚闭府反省六个月，权利被剥夺，更连累容贵妃被褫夺了封号。

后来苏婉才从别人口中得知，那副百鹿图是画家为亡妻所作。

誓要白头偕老的人，妻子早早病逝，他妄求仙药不成，只好将思念寄予画中。

鹿代表长寿，是他对妻子的期盼。

楚轩那次失利，是他栽的最大一个跟头，苏婉很想知道，重来一世他会不会还像上辈子那样急功近利。

太子送的画，楚轩本想讨个好彩头气他一气，没想到最后几乎翻不了身。

……

浣衣局

管事姑姑看清漪进来，招呼人接过她手上的脏衣物，“清漪姑娘，这些小事您吩咐别人来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清漪佯装哀怨道，“我不小心打碎了公主的钗子，她一气之下，罚我在这受两天苦。”

“哪能让您受苦？”

“主子吩咐，岂敢不从。”清漪推辞道，“哪里我能帮上忙？”

管事姑姑可不敢吩咐她做事，清漪是长清宫的一等宫女，她岂能怠慢。

看到她要去拉脏衣物，姑姑立马夺了过去笑道，“清漪姑娘，您先随便看看，不着急上手。”

清漪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佯装为难考虑了会儿才同意，不让她跟着，一个人走走。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绿烟，她脸上蒙着一块灰色的纱，提着木桶正在打水。

清漪走过去佯装帮忙，到她跟前却不小心崴了脚，撞到了水桶。

绿烟快速一挡，水桶稳稳落地，她才去扶清漪，“你没事吧？”

她也曾是一等宫女，看清漪的衣服，就知道是哪个宫里贵人的心腹。

“没事的。”清漪起身拍了拍，才抬头看向绿烟，惊呼道，“绿荷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