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的问话，让楚裴冷不丁怔住了，他确实有意借楚逸护犊子的性格，去除掉齐敏这个贱人。

“她是我的人，我为何要除掉她？”楚裴皮笑肉不笑的说，“这种无端的罪名，可不是说扣便能扣的。”

“你想让她死。”楚逸料到他会反驳，“是因为她孩子没了，还是太子不想娶谢菲？”

楚裴表情一冷，“三哥何出此言？”

对此，楚逸不打算再跟他虚与委蛇，直接挑明道，“齐敏的孩子，早就没有了。”

“三哥，你怎可乱说咒我孩子，让父皇听到可如何是好？”楚裴刻意放大声音，想让周围经过的人听到。

楚逸并不在乎他的小动作，“围猎前，齐冼曾抱着齐敏向我求救，那时候她的孩子已经没了。”

“怎、怎么可能。”楚裴有些心虚，其实他也不知道齐敏的孩子是什么时候没的，只以为是这次。

“信不信，太子你可以去问齐冼。”楚逸冷声道，“至于你为什么急着让我追究齐敏，不过是想凭借我对苏小婉的在意，除掉她。”

楚裴怔怔的看着他，辩驳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至于原因，太子殿下怕是不太想让我明说。”楚逸终究是给他留了脸面。

楚裴的小算盘打的很好，齐敏的孩子没了，他想摆脱这个累赘。

楚逸很清楚，只要他有意替苏婉讨回公道，证明绑架之事是齐敏所做。

再或者，被楚裴抓到，他私底下曾与谢云相见。

这样一来，楚裴便有机会，可以偷偷弄死齐敏，到时他手握证据，想要齐敏死，也只有谢侯或楚逸有动机。

所以无论如何，齐敏死了，外人只会怀疑是楚逸下的手。

就算最后闹到皇上面前，他也可以做一个受害者，当初齐家蒙难，他都不曾将齐敏拒之门外。

或者事情闹大，苏婉跟谢菲被绑架的事情被皇上知道，有楚逸跟谢云紧追不放，皇上根本就不会偏袒齐敏。

到时他还可以出面，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趁机博一场好感。

齐敏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他不仅可以解决掉她，还趁势可以踩着楚逸跟谢云，好好的为自己长长脸。

齐敏也是可怜，从遇到楚裴，就成了一颗棋子，被利用的彻彻底底。

楚逸那么了解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否则按照他的脾气，他怎么可能放过齐敏这个始作俑者，没捅她一刀，没打她一圈，只是借谢菲的手毁了她的脸。

从始至终，他要保持的就是苏婉完完全全一个受害者的身份。

不去弄齐敏，因为有谢云紧咬着，不去帮谢云，因为谢菲不会放过毁她脸的人。

齐敏与谢菲二人，本就是一个死循环，他又何必去插一脚，惹得一身骚。

楚逸没有再看楚裴的表情，也没去想他还会做什么，直接出了宫。

宫门口，楚晏在等着他。

“太子又找事？”他是看到楚裴拦住楚逸不让他走的那一幕。

“今日见到他，你竟没理他，不太符合你往日的风格。”楚逸打趣道。

以往楚晏在滏阳的一个月里，哪次上朝不是楚裴说话，他就一改高冷的性子，将他逼到死角。

今日他倒是秉持着高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来日方长。”楚晏冷哼道。

“决定留下来？”这个决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嗯。”楚晏点头，“父王明日回来，与大殿下一起。”

“然后呢，王叔也会留下？”

“熙和被关进京兆府尹，他一时半会也离不开滏阳，我会劝说。”楚晏鲜少的皱着眉头，略显嫌弃。

若非熙和行事太过于娇纵，视恭王府名声于无物，他也不见得会留下来。

“嗯。”楚逸应道，再次庆幸自己快了一步。

“嗯？”

“鸢尾花玉的事，我会亲自找王叔。”楚逸明白他的意思，算是保证。

至于什么时候去找，他就不保证了。

“嗯。”楚晏点头。

“我先回去了，要下雨了。”

楚逸说话时，天空中一雷声炸开，本阴沉的天气，骤然被一道光点亮。

楚晏：“……”

下雨他也不用跑那么快吧，随便找个地方躲躲不就是了，宫墙边儿上这么多屋子。

楚逸自然不会有心思想这些，他的一颗心都飞回了府里。

此时此刻，圣旨应该传到了吧。

想到这里，昨日养心殿的那一幕重回他的脑海。

养心殿里，皇帝面前成沓奏折堆积，他时而翻看，时而朱笔挥毫写着什么。

看到他来时，皇帝停下笔的那一刻，手似乎都有些抖。

曾经苏婉曾经说过的话，再次浮现。

她说：皇上心里是一直在为你做打算的。

皇帝的情绪掩盖的很好，只是片刻就恢复了往日的淡定，问道，“皇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楚逸忽又想起，幼年时的他，最爱的就是父皇跟前的那一隅之地。

短短十年时间，父子情面目全非，夹杂在二人之间的除了猜疑，就是防备。

对于皇帝的问话，楚逸回答说要娶苏婉。

皇帝毫不意外的笑了笑，片刻都未犹豫，就应他所请，当他的面拟好了圣旨。

从头到尾都没有派人去询问苏婉的意思，以往表现出的“允她自选夫婿”，仿佛是一场梦。

他的父皇，与他像是隔着茫茫高山，又像是隔着一层面纱。

一个不愿意跨过，一个不愿意去揭开。

……

楚逸回府的半路上，雨就下了，这是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路上行人很少，他本可寻一地方躲避，但还是骑着飞鸿往府里奔去。

也不知道家里那位祖宗，今天心情好不好。

还未到府门口，隔着茫茫雨雾，他看到姜黎在门口张望，看到他的马时，姜黎更是不顾大雨瓢泼，直接冲进了雨帘。

“发生了何事，慌慌张张的？公主人呢？”

“殿下，谢小姐来府上闹开了，邵公公传旨来时，公主为了不让他看到，将人打晕带了进去，谁知她一醒来就开始寻死觅活。”

“人在哪儿，快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