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冼见到齐悦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被带进来的女子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袖子挡着脸，只剩一双眼睛怯生生的看着他。

已无半点记忆中小女孩狡黠、活泼的模样。

他记得当初他的妹妹离开他时，还不到七岁，上次见面又被大殿下所逼，根本没说上几句话。

“悦、悦悦……”试探性的喊了她一句，齐冼伸手想要去拉她。

齐悦反应很大的躲开他的手，将身子蹲下，往墙角缩着。

“悦悦，我是哥哥。”齐冼心里一疼，窒息感扑面而来，想要去抱抱她让她别害怕，但是又怕自己突兀的动作会吓到她。

手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许久后收了回去。

他真没用，拿不到殿下想要的，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的妹妹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他忽然间不懂长久以来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三殿下对付他情有可原，可为什么连大殿下也要瞒着他，悦悦失踪的消息，他竟然最后才知道。

“悦悦，你想离开么？”齐冼将她鬓角的头发别在耳后，温声细语道，“咱们不在这里了，好不好？”

好像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齐悦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试探性的往他身边移了移。

“悦悦，你、你同意了？”没想到自己会得到回应，齐冼难掩欣喜之意。

而此时从他们身后走过来四个人，四副面孔、神态各异，但那气场却分外和谐。

齐冼察觉到来人，看到他们的模样，心中一惊，“四方？”

东西南北兄弟四人，个个身怀绝技，以手段狠辣著称，曾是江湖中望而却步的存在。

只是他们几个人，已经消失多年，有传言说他们隐匿遁世，如同余子安一般，有人说他们仇家太多，早就被人给杀了。

从来不曾有人，将他们跟朝廷联系在一起，还是三殿下。

“兄弟眼神不错。”一个红色头发的人走了出来，神情轻佻。

他是东，人称东哥，兵器是一把短刀，而其他的几个人，有的擅长暗器，有的惯用长鞭，有的双拳走天下。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看到他们四人，齐冼已可以想象到齐悦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快要疯了，落到别人手里，还有被救回来的可能，落到他们手里，能保住一条命就是奇迹。

“我们？我们能对她做什么？”东子不屑一笑，“我们倒是想做，可惜被三殿下制止了，不然你还能见到她？”

“兄弟，有火气别往我们身上撒。”另一个腰间捆着长鞭的人出来说道，“我们虽然名声不太好，但还是敢作敢当的，你这妹子，确实跟我们没关系。”

他们最初本打算多关她几天，磨磨她的性子，但没想到她竟然中了毒，再加上那几日的折磨，突然就疯了。

“那她怎么会成这样子？”疯不疯傻不傻的，看的齐冼心疼。

“我们也想知道，你怎么不去问问你们的大殿下是为什么？”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出来，冷嗤道，“真扫兴，本以为有个家伙能来练练手，没开始就疯了，根本没有折腾她的欲望。”

这两个人，长鞭者是南，另一个是西。

他们喜欢折磨人，是在那人有意识，很清醒的情况下，看着他挣扎但逃不了，才极有满足感。

这个女人，对他们而言没有丁点儿挑战，不是扫兴是什么。

“什么意思？”齐冼不解道，有种莫名的恐惧在他内心放大。

“噬心蛊，齐大人不知道？”东子轻笑着，向他揭示这个残忍的真相。

“不、不可能！”

噬心蛊是一种蛊虫，活着无毒无害，死了以后被碾碎的尸体却可以要人性命。

这种阴邪的东西，大楚一点都不常见。

“到底是不是，齐大人你自己会看吧。”东子继续说道，“她现在似傻非傻、似疯非疯，再过几个月，虫粉与她的血液相融，她会七窍流血而死。”

齐冼皱眉看着蹲在墙角的齐悦，一颗心跌到了谷底。

噬心蛊是什么样的，他再清楚不过，可这些为什么会出现在悦悦身上。

整个大楚他知道有虫粉的人，只有一个。

大殿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东哥，该说的兄弟们已经说了，齐大人信不信就看他自己。”唯一没有说话的小北，冷漠的说道。

“看你这样子，该是被欺骗的不轻。”东子再次开口，“七日后莱阳侯府，你如果去了，说不定会知道些真相。”

语罢，兄弟四人离开，他们该传的话，该说的都告诉了他，信不信就看他自己了。

……

而另一边，齐敏被送回东宫后，丫鬟太监们都知道她不受宠，太子围猎回宫后也从没问过她一句，所以一直没人敢以她的事惊动太子。

谢菲那日从猎宫回来，打的是看她父亲的名头，所以稍微知道风声的人，都以为那日被劫的只有苏婉，根本没想到谢菲会被人弄花了脸。

直到平乐侯走投无路，亲自找上门。

他来的时候，楚裴刚从养心殿回来，皇帝秋狝回来后受了风寒，他为示忠孝，日日前去探望。

“侯爷到此，所为何事？”看着来人，楚裴一点都不热拢，态度反而极为疏离。

平乐侯硬着头皮走上去，悻悻然道，“太子殿下……”

“无须这些虚假的客套，侯爷找我何事，尽管直说。”

他甚少如此态度的对待一个人，平乐侯似是也觉得理亏，一句会引起他不满的话都不敢说。

“太子殿下，老臣此次前来，是为了齐侧妃，不知她是否在东宫。”

闻言，楚裴哂笑道，“怎么谢大小姐还没嫁过来，侯爷就忙着替她清理本宫的后宫了？这般善妒，可是不太好。”

他刻意压重了“清理本宫”四个字，让谢云脑门上的冷汗“嗖嗖”的直往下。

“太子，老臣并无此意，只是前几日秋狝时，齐侧妃命人将菲儿给绑了，划伤了她的脸……”

“伤了脸？”楚裴似是没听到他前面说了什么，目光清冷讥诮，“既然伤了脸，那么按照谢侯爷的逻辑，她已经没资格嫁入东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