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怎么会在这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楚轩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表情有多僵硬。

“路过。”声音清冷如冰。

“大殿下，犯人全在此。”沈煜要笑不笑的说了句，“末将还要去向三殿下复命，就此别过。”

语罢，便要离开，楚晏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转身。

“等下。”楚轩连忙道，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世子要跟沈将军一起回去？”

看到两人瞬间怪异的看着他，楚轩急忙解释道，“近一年不见世子，有些事想跟世子说明，世子若不急着回京，可否留下帮我个忙？”

只要能留下他，他可以绕过苏婉，一切都还有机会。

“抱歉，我急着回京。”楚晏丝毫不给他面子，拒绝道。

“世子请留步。”楚轩再次赶了上来，看了眼他腰间的玉佩，故意道，“世子这枚玉佩，我倒是熟悉，好像见过一枚一模一样的。”

“是么？”楚晏神情分毫未变，仍旧清冷卓绝，“殿下看错了，请留步。”

一句话打消了楚轩想再追上去的念头。

他的神情已由得意转为不可置信，楚晏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让他深受打击。

难不成自己一直笃定的事竟是错的？

这不可能啊。

孰不知，若非楚逸提前通知了他，楚晏说不定还真的会被楚轩拿捏住。

可惜他晚了一步。

……

沈煜回到滏阳的时候，殿试已经拉开了帷幕。

今年春试上榜的足有一百二十一个人，是近几年来殿试人数最多的一次。

往年一般都是从榜首开始，然后到最后一个。今年楚逸反其道而行，先从尾巴开始。

殿试期间，楚逸安排了影卫守着，一为监视，二为保护。

然而在殿试当天，就有不怕死的触了警戒线，当场被他夺了殿试资格，十年内不许参加秋闱。

这一举动，闹得人心惶惶的。

更为诡异的是，殿试第三天，李巡云消失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听见李巡云半夜鬼叫一连数日，然后人就失踪了。

楚逸最后找到他，是在试馆不远处的一个陋巷里。

他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头发凌乱，口齿也不清晰，一个劲儿的喊，“不是我杀的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已经不能用疯癫二字来形容。

事情很快传到了皇帝那里，楚逸将他带到太和殿，安排了太医给他诊治。

“太医，他怎么样？”皇帝皱眉问道。

春试榜首，殿试期间竟疯癫至此，又给人多了谈资。

“皇上，他这样子应该被吓到了，微臣给他用了药，可以压制片刻。”

太医也是没有办法，生病还有得治，可这明显看起来像是失心疯啊。

“将人带下去吧，好生照顾。”皇帝也是一脸郁闷。

“父皇，殿试已过半，有几个中意的人儿臣做了标记，还请父皇决断。”楚逸忽然出声，对身后抱着一叠公文的人说道，“贺远，将东西拿上来。”

“给朕……”

“啊！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被下人将要抬走的李巡云哭喊着又挣扎了起来，力气大到几个人都按不住他。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的话刚开头就被打断，自然没了好脾气，“老三，他是在你手下出的事，无论如何都须给朕一个交代。”

楚逸神情不变，态度随意道，“是，儿臣领命。父皇可否允准儿臣，跟他问几句话？”

皇帝点头，冲门边的人招招手，让他们把李巡云抬了回去，他并不安分，双手乱抓着，还将自己的胳膊咬的血淋淋的。

楚逸走过去点了他的穴道，让他挣扎不了，而后看了一眼贺远。

贺远轻点头，在楚逸背后站定。

当李巡云的目光扫到贺远身上时，他的双眼惊恐的睁大，睚眦俱裂。

“谁要杀你？”楚逸黑眸微狭，俯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李巡云已经分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一个劲儿的叫喊着，“我不是故意顶替你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来找我！”

楚逸闻言，气势越发冷冽，“顶替，什么顶替？”

“贺、贺远！你问什么我都说，你别杀我，别杀我！”李巡云死死的闭着眼睛，拒绝睁开。

若不是他身子动不了，此时他可能宁愿逃跑被追杀，都不想呆在这里。

他现在已经完全将楚逸当成了向他索命的人，他问什么他答什么。

皇帝微眯着眼，虽没说话，但那神情分明是在仔细的听着。

“贺远，他为什么要杀你？”楚逸继续问。

“我、我夺了他的春试榜首，用了他的成绩，还让、让兄长折磨、折磨死他。”李巡云一动不动的，但是他心里的恐惧，让他说话都带着颤音。

“你兄长是谁？”

“李、李巡傅。”

李巡傅，是那个借钱给贺远的李老板。

“你能顶替贺远，就凭你一个人？”楚逸再次问出声。

“是、是堂叔。”

“你堂叔是谁？”

“李志明。”

“京兆府尹？”楚逸挑眉，事情顺利的他都不太敢相信。

“是。”

得到准确的回答，楚逸扬手招人过来将李巡云抬了出去，随后才看向皇帝。

皇帝神色淡漠，眼睛落在他身上。

“父皇，前几日微臣接到消息，说是春试有猫腻，便留意了几分。”楚逸说道，“儿臣身后这位名唤贺远，他被李巡傅欺凌时，被儿臣等人救下，随后京兆府尹来了，要将儿臣等人缉拿归案。”

“查到了什么？”皇帝声音如常。

“李志明、李巡傅同出一脉，都是黔阳人，确实叔侄关系。儿臣暗中查了李巡云，只不过刚知道他也是黔阳推出来的人，他就疯了。”

“他刚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十之八九。”

“查。”皇帝眉峰皱起，楚逸正要应，他却忽然转了话头，气场突起，王者威压，“你不用查了，邵公公，替朕去请李志明！”

一个“请”字，看起来父皇的心情也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只是可惜了，父皇似乎没有关注贺远的意思。

“老三，你先下去吧，若真如李巡云所说，朕会亲自给天下一个交代。”

“是，父皇。”楚逸应道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