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郑簇让我去他们办公地点附近的饭店吃饭，他只有两个小时，八点前要回去开会，我过去时菜已经点好了，都是我喜欢的，“饿了吧？先吃饭！”

郑簇给我倒了杯热水，“下午省厅的法医过去找你，黎大回来时什么也没说，我问他，他让我多关心你，那个老女人是不是为难了你？”

“为难也没有，不过，态度很嚣张，搞得我跟嫌疑人似的。”

“我弄清楚了，安检绰号暗箭，人品差劲，邓旷同期的，和黎队进来时间差不多，以前特别胖，邓旷看不上她，后来不知道怎么减肥了，据说尸检手法特殊，全系统领军人才，我没见过，科技中心的人说她怪怪的。”

“黎队让我不要单独和安法医接触。”

“哪天我去看看她，我跟黎队说了调你过来，他说要给领导批，领导同意就没问题，出了这么多情况，还是把你放在身边才放心。”郑簇居然说出这么“老成”的话，并且表情一点也不煽情，就像长辈关爱晚辈。

“郑簇，你这口气像我爸妈。”

他伸手摸摸我的头发，“那要我说什么？我的人，放在别处，我不放心。”话没说完，就脸红着低下头，手划过我的脸，又落下来握住我的手，抬眼看着我，“从这一刻，我正式宣布，你是我女朋友，是我，以后结婚的妻子，一辈子的伴侣，还有，我把我的一切给你。”

我的手被他赚着，温暖柔软充满包容的力量，他的眼神像是春天，是不容拒绝的温柔和深情，“点头啊，傻丫头。”

“嗯，我听你的。”情不自禁的笑，情不自禁想听话，一辈子听他的话，接受他的爱和包容。

饭吃了一个小时，上次没送我回家显然有了阴影，急忙送我回家再赶着开会，我跟他说了李长安表示要和好，他让我别上当。

不管怎么说，第二天中午科里正好不想吃食堂，我干脆叫大家一起去吃地锅鸡，吃的很热闹，我和李长安表面上是和解了，这也是科长特别希望看到的，于是下午派我和李长安一起配合税务部门查封仓库。

我们只是去撑场子，毕竟有警察在场，被查封的小老板安分许多，其实我们什么也不用做，李长安问我知不知道安检那些传闻，我说不知道，光听说她以前有些胖。

“何止有些胖？简直，大象，那个混沌的身形，就像大象！我跟她同期，新人培训她就住隔壁，晚上呼噜声大的隔三个房间都能听到，脾气特别差，并且，很敏感，原先不知道，后来听说，你叫她去聚餐，说了不用她回请，她就会认为你炫富，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平时喜欢请朋友吃吃喝喝，哪能想到那么多？后来别人告诉我，安检在老师和教育处那边打我小报告，说我培训期间拉帮结伙，领导差点儿找我谈话，告诉我的人，唉，就是邓旷，当时，安检喜欢邓旷，一开始还正常，后来追邓旷追的让他害怕，邓旷这个人，怎么说呢，一开始也不是特别渣，起码表现不明显，算了，不说邓旷，反正安检有什么都和邓旷说，邓旷后边就躲着她，当时她还在市局，头两年没什么突出，然后，不知道怎么了，减肥成功，你也看见了，外表道貌岸然了，骨子里还是很坏，我和邓旷恋爱，差点没成，就是她使坏，不过没证据，邓旷说她很邪性，减肥肯定用了什么古怪的手段，还有，她有一套尸检用的手术刀，不是单位发的，据说是什么仵作用的，古里古怪，平时不让人碰，因为法医手段得了，后面就去了省厅。”

我只能眨眼睛，李长安说的，太神奇了。

“还有啊，他们说，她可能是吃了或者给自己下了蛊，用那种东西减肥，一开始有人好奇跟她打听怎么减肥，她要么说运动，要么干脆不说，反正整天不出尸检那屋子，省厅也没什么人没事儿去找她。”

虫蛊减肥我也听说过，会反噬，副作用很大，安检至少从外表看，除了气质比较清冷，倒也没什么不正常，按李长安的说法，至少六年前她就瘦身成功了，蛊在她体内这么久，她还能毫无损伤，确实有名堂。

可怡姐彻彻底底疯了，在她身体中检查出难以确定属性的寄生虫，从科学的角度判定并非尸毒？我对医学完全不懂，郑簇不放心，拉着我浙一浙二邵逸夫检查个遍，我没问题，郑簇从我手腕中拔除的黑线就是尸毒，带有阴灵的尸毒，由于我中毒时间短，且可能有自身原因，清除后并无残余，可怡姐难道产生了变异？

我没有如期进专案组，因为扫黑除恶行动开始了，我成了联络员，也就是写材料，然后，要写的材料非常多，在警队黎队是特殊存在，但是，他也只是正科级别。

上头点名让我写材料，无他，写得快

对美容院的排查也不顺利，客户资料电脑里很完整，但是，即便出于偷税考虑，也不能相信美容院会毫无余漏提供数据，清秀相关的账户也都做了清理，她母亲名下有几十个卡号，大部分只使用过一两次，都是上百万紧张，而她母亲——是个在家养老没文化的老太太。

其实是养母，清秀是苗族，这位养母汉族，八十多岁，老年痴呆。

刑讯逼供早就成为历史，只有疑点，根本不能定性，清秀肯定有问题，但是清秀养母账户里的资金来源，居然没有女人！

按清秀的说法，就是别人介绍来的“投资”，她想做大“美容健康产业”，需要很多资金，但是项目一直在筹划，有些人看好她的特色苗医，提前打了些款子，由于项目没正式启动，就放在养母账户里，严格来说，尚不能构成偷税，更别提其他犯罪。

可怡出事儿的时候，清秀显得很紧张，急于撇清关系，但她的行为不像是对可怡姐的病因了如指掌，清秀也确实提供了一些苗医“秘方”，苗族有很多秘术，不过可怡姐所用面膜，更像是东南亚的邪术，难道她两确实没有内在关联？

可怡姐就算废了，郑簇带我去看她，甚至全无，仿佛行尸走肉，郑簇说她只剩下一缕魂，并且，这缕魂魄淡若游丝，已经无法通过聚魂获取信息。

郑簇说，可能是反噬，也可能——恶灵被我用花瓶砸碎了，不过他又笑，除非黎正那个大神级别，就算他师父，也不能凭借一个花瓶打的恶灵魂飞魄散，起码要用上古法器，配合相当法力。

所以是个意外？或者，还是回到反噬。可怡的面膜用料阴毒，可惜查不到最终来源。

“你是觉得，我还要接近清秀么？”我们就在离美容院不太远的街区，郑簇车上。

“你不要去，这事儿，到现在，我觉得已经不大可能对你再有伤害，对美容院的调查可能要中止了，至少没有出现新情况前，不会再调查，黎大那边还有新的案子，你现在不来这边也好，姓安的女的，这周又来过两次，听说她主动申请下派专案组，她毕竟省厅来的，以后，黎大够了头大，我觉得她不是好人，你还是在局里安全。”

“郑簇，我觉得清秀是有秘密的，还有，那个面膜如果不是可怡姐独家发明，很可能流出再次作祟，事到如今，除了安检比较讨厌，我似乎，没什么好怕的。”

每天在单位写材料，很安全，可是——也很无聊，何况，敷面膜那个阶段，那种玄乎的心理感应，很难让人，放弃。

郑簇皱眉，“你，你！”用力揉了揉我的脑袋，“清秀如果是巫医，就很难对付，还有安检，安检可能就是个邪物！”

“你保护我，让我做无间道！”

“保护？你以为我不想？对你最好的保护，就是别接触她们，如果，如果我有黎正的能力，你想干什么都可以，现在，我恨不得把你藏进口袋！”

唉，这位警官，您的信心哪去了腻？

可怡姐死了，油灯燃尽，我从未见过“干尸”，郑簇通知我可怡姐死亡，情状怪异，恐怖，并不建议我去现场，但我觉得，死者为大也好，还是是我的客户也罢，反正，踏入这一行，生死场面在所难免，硬着头皮也要去啊。

郑簇让我赶在送回尸检中心前到场，尸体还在精神病院的单间，就像是抽干了的丝瓜，表皮深棕色，一层皮包裹着骷髅，眼窝凹陷，所有的肌肉都萎缩成“枯叶”，表皮还有稀薄的油，郑簇轻轻地刮了表皮，“尸油，很奇怪，人死后未经任何炼制，就能形成尸油，匪夷所思。”

“秘术？”我问郑簇，尸体已经完全成了干尸，像是风干了几百年，除了油亮违和的尸油，可能木乃伊电影看多了，这具干尸并未引起多大恐惧，只要不去想好好的一个大活人，陷入狂躁不到一小时内就成了干尸

“不知道是什么，黎队不在杭州，尸体马上要送回省厅。”

“安检那里？”

“对，安检已经在路上，如果不是上午她去参加公安部的什么会，这会儿早就到了。”

“富婆呢？”

“情况也不好，神志不清。”郑簇靠近我，低头几乎碰上我的耳朵，“黎大让我不要暴露，本来我想试试驱阴魂，黎大可能也怀疑安检，何况，动用阴术会有因果，富婆跟我没关系，我也没理由，损伤自己。”

郑簇上次帮我拔黑丝，黑线自焚后，他几乎站不稳，应该是对他本人有损伤，富婆的事尚未调查清楚，盲目出手，确实不理智。

“谢谢你，上次帮我。”我笑着看看他，说了句感激的话。

他摸摸我的头，“姓安的快来了，我送你出去，中午如果不开会，我去单位接你。”

“你自己也小心，安检是不是，很厉害？”

“行政级别而已，放心，她伤害不了我，还轮不到她！”

“怎么又不，不怕了？”

“嗯？我什么时候怕过？我是担心你，小傻子！”郑簇捏了捏我的脸，“哎你别动手动脚！”我打开他的手。

“又没人注意，嘿嘿，你是我女朋友。”

郑簇拉着我离开精神病院隔离区，说实在的，这个区域看不见什么人，光一层层隔离设施，就很

我刚到单位，李长安就甩给我一摞推送单，“今天都要发出去，到市局盖章，上午还有两小时，领导找了你半天！”

我赶紧抱着材料出门，刚到大厅，就看到了清秀，清秀冲上来就抓住我，“王警官，芸姐死了，芸姐死了是吧？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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