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攻不破

王雨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徐家别墅，夜晚铁栅栏门内的独栋别墅分外阴沉，像是恐怖片场景，从栏杆望进去，整栋楼像是被暗夜的黑幕渗透，院里只有零星的路灯，发出惨淡的白光，且照不多远。

王雨辰想着郑簇的推断，如果真有那种可以算好时段挥发的药，干嘛不直接毒杀，等发现死者，毒药挥发，法医检查不出死因，或者根本无法确定某种药物，对于凶手来说，疑罪从无。

不过中毒死亡症状和疾病突发不大一样吧，王雨辰不懂尸检和法医常识，又想到郑簇的说法没准儿全是他自己瞎猜的，干嘛要相信一个体育特长生呢？还是散打郑簇看上去有点儿傻，是那种故作机灵时冒出来的傻气，王雨辰重新把视线集中到别墅主楼，有种力量在推动她进去，翻墙进去！

反正也是闲着，白毛老怪回台湾了，估计两三天不会出现，趁这个空档，也许在徐老太凶案上能有所作为，王雨辰需要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只要立功，邓旷和李长安就会一步步被自己踩在脚下，自己也可能想黎队，特立独行，让人羡慕，却又无法拿捏。

进入警队到目前为止，这是离“立功”最近的一次机会，王雨辰知道自己注定无法成为摸摸姐那样的“人才”，但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现实，有规则，王雨辰要的是无人敢拿捏自己。

也不过两年，此刻想要出人头地，已经背离了进入警队时的热血初衷。

但是王雨辰没想到那些，她这个年纪，有些野心，有些想法很正常，若不然，再混两年，王雨辰也会变成李长安，工作拖延，待人热情，善于拉拢小团伙，但是领导评价就很一般，为获得领导认可，又要学摸摸姐，或者另辟蹊径，站队找后台。

这样下来，再配上结婚生子，很快就三十五，最多混上副科，月收入不到1万，同样的十年在调查公司，没准儿自己已经拉人另立门户，年收入几十万不难。在体制内若想混日子，浑浑噩噩时间飞快，消磨了上进心、锐气，变得八面玲珑，一点亏不吃，十年下来，这辈子都看到底了

王雨辰围着别墅转了一圈，别说，除了铁栏杆的雕花大门，就没有别处可以攀爬进去，围墙太高了，大铁门勉强好爬，可是目标太大，没等下决心，巡视的保安过来了，王雨辰只好装成散步，跟保安哈哈了两句，保安劝她一个小姑娘，别到这边来了，虽说小区安保不错，可这边僻静，何况刚出过事。

王雨辰溜回工作室时郑簇已经离开，没什么情况，他应该回家了，刑侦也是这么的无聊么？王雨辰出来快一个星期了，除了观察那白毛，发现小区监控被人删改过，工作日志都没什么可填写的，想了想那个化学保姆，王雨辰继续追查删除监控的id，感觉陷入鬼打墙，每个可疑端口都是死循环，久攻不破，处处屏障，对方留过痕迹的系统像迷宫，要不是王雨辰抗干扰能力不差，精神都能崩溃。

那种怎么绕也绕不出来，撕扯缠在一起的细绳一般的感觉，让人火不打一处来，“md，服务器在哪，真想砸了它！”

四点半，王雨辰疲惫的离开电脑，站起来竟有些眩晕，赶紧走向阳台，冷风一吹，清醒了一些，工作室的阳台对着街面，黎明前的黑暗，街道寂静无人，周围的建筑少说也是十几年前的，夜幕中有些破落，徐老太当初开发时不包括对面用地，这个靠山高档别墅楼盘，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不过现在看来倒是都有一种老旧、破落。

王雨辰终于明白过来这边少什么——人气不足，不光小区，连同附近的建筑，很多空置！

这样的地方，犯罪和藏匿，都挺适合吧？

（十三）罗镜

黎明前的黑暗，据说，阴气中的地方能够看到鬼。王雨辰犹豫着要不要去徐家别墅再看看，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由于黎明尚未从黑暗中醒来，这清晰的脚步声格外惊心，王雨辰连忙转过身，随手操起不知谁带回来的半截钢管，不管是人是鬼，先抵挡一阵。

门开了，郑簇手拿个镜子卷着裤腿走了进来。

“我擦！”王雨辰放下了钢管，郑簇也才注意到王雨辰手中的钢管。

“钢管舞？不对啊，钢管舞不是拿着棍子挥。”

“当然不是！”王雨辰差点说出我是要抽你，郑簇已经反映了过来，“你不是要砸我吧？”

“你这时候突然进来，我怎么知道是人是鬼？”

郑簇走了过来，大手覆盖住王雨辰额头，“热的，是人！”

王雨辰把他推开，“你真给摸摸姐传染了，我告诉你，本座冰清玉洁，拿开你的爪子，本座恶心这个！”

郑簇无辜的甩了甩爪子，“我又没谁都摸？”

“摸我就不对！”

“我只是为了证明是人不是鬼。”郑簇微微嘟了嘟嘴唇，卖萌呢？

“我没时间关心什么身份，别吓唬我就行。”

郑簇笑了笑，“王雨辰，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

“我哪有？唉，累死我了，不跟你说了，对了，你从哪钻出来？”

王雨辰看看郑簇卷起的裤腿儿。

“徐家，我翻了进去，给你看这个——”郑簇把手里的镜子拿到王雨辰面前。

“这是？”

“罗镜，能照出不干净的东西。”

王雨辰看出见镜子带着的罗盘，“就这么照就行？”

“要会看。”

“你会看？！”

“我——谈不上吧，不过大致知道哪里不太正常，阴气重的地方，罗盘晃动的厉害。”

“你刚才在徐宅晃动厉害了？”

“我晃什么！是罗镜，徐家那边阴气很重，我大致学而一些，不过学艺不精，简单而言，徐家那个坡上，位置很奇怪，按说并非沟谷，反而比坡下容易汇集阴气，不出事儿倒是奇怪。”

“你从哪儿学的？”

“高中时喜欢鬼吹灯，后来认识了一个看风水的道士，学了一些，没想到这次用得上。”

他手中那面罗镜，看上去就像文物，镜面也不光亮，像是并不常用。

“你这个罗镜，道士给你的？”

“不是。”郑簇晃了晃镜子，“我刚才在徐家感受到好几种力量，不过我看不见那些是什么，总之以后你一个人少去，我明天和黎大说说，我想去他那一组。”

“不是一个局办的案子吧？说调就调？”

“这边没意思，你不是看到了，台巴子就是个垃圾，这种守株待兔监控录像就能完成，我想去黎大那组，见识真正长见识的东西。”

“郑——师兄，你能教教我这罗镜怎么用么？”王雨辰对郑簇转变了态度，一脸讨好。

“嗯？师兄？你什么时候也进体育系了？”郑簇办低着头，一脸坏笑，王雨辰突然发现，郑簇就连坏笑的时候，都有一种真诚。

“我对风水神马的也很感兴趣，并且，我祖上不姓王，姓丁，丁春秋的丁。”

“那你干嘛姓王？认贼作父？”

“去死！”王雨辰推开他，“不教拉倒！”

“好了好了，我教你好了，不过我会的，其实也不是特别多。”

“你先教我就行了！”嘿嘿，王雨辰心想，学会了你的，我再别处进步啊。

“那你给我什么好处？”郑簇突然板起了脸。

“好处？”

“我跟道士学这些，交了很多学费，现在你一句话就白白教会你？”

“呃，我们不是警队战友么？”

“战友？我记得你说我是体育特招。”

我靠，小心眼，这才是小心眼呢！

“你那想要什么好处？”

“嗯？暂时，先不用，我先教你，等我想到要什么，你再给我。”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要命？”郑簇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再说吧，反正不会要命，也许意义差不多吧。”

“喂，你不是，看上我了吧？”王雨辰没好意思说“爱上了我吧”，话虽出口，一脸通红。

郑簇糅了一下王雨辰头发，“你想多了，我就是觉得，你，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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